“八點五十,對一下表。”
不知為何,蝰蛇那原本冷峻的臉龐,如今卻是一直掛著一抹微笑。
“九點行動,匹夫,你帶一組去後門蹲守,二組和我一起從前門進入。”
顧建武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反倒是汽車裡正襟危坐的顧風月覺得不妥,小聲嘀咕道:“這麽莽撞?”
前面的司機聽到這話,轉過頭來,笑道:“呵,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三。”蝰蛇盯著右手佩戴著的手表,讀道。
“一。”話音剛落,現場四輛車車門齊齊被打開,每輛車上都下來四個身著西裝的壯漢,並且包括蝰蛇在內,皆是蒙面。
蝰蛇環顧一圈,隨後沉聲說道:“老易,帶帶這傻小子,其余人跟我上。”
這個老易正是先前與顧風月解釋的司機,只見老易一眼便看見人群後的顧風月,見他如此膽小,不由得笑了出來,邊笑邊朝著顧風月所處的位置走去,嘴裡還說道:“好嘞。”
老易,原名易軍,四十歲的年紀,早年參加北伐,在臉上留下了一道長十厘米的刀疤。後來進入軍事情報處,慢慢的升至少校組長,並且成為蝰蛇的心腹。
易軍走到顧風月身邊,與他一同看著蝰蛇等人的行動。
兩人就這麽看著,誰也不說話,直到蝰蛇帶人進入咖啡館後,易軍實在忍不住了,道:“怎麽樣,想去嗎?”
顧風月回答的很快,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道:“不想。”
易軍呵呵乾笑了兩聲,說道:“慫包,不想進去也得進去。”
顧風月絲毫不理會易軍的嘲諷,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慫包總比成屍體好。”
易軍抬腿,正準備朝著咖啡館裡走去,聽到顧風月這話,回過頭來,一把抓住顧風月的胳膊,扯著他一起走:“走了,擱那瞎巴巴什麽?”
“砰”第一聲槍響,隨後接連不斷響起槍聲,顧風月臉色瞬間變了,他本以為這些人拿槍就是嚇唬嚇唬人,誰知道居然還動真格的,要知道這裡可是國外。
“易叔,你跟我交個底,裡頭對面的到底有多少人?”
顧風月被易軍拖著往咖啡館走,中途任憑他怎麽折騰都擺脫不了這隻大手,只能無奈的喊道。
易軍聽到這話,停住腳步,看了一眼顧風月,居然又笑了出來:“你知道這個幹什麽?一個你要進去,十個你也要進去,就算一百個一千個你也逃不了。”
“彭”一聲巨響從顧風月身後傳來。
易軍不懷好意的看著顧風月,說道:“你回頭看看那是什麽?”
顧風月條件反射的回頭看了一眼,瞬間呆立在原地。
易軍解釋道:“看吧,這些梅機關的特務就是惡心人,你不殺死他,哪怕他身受重傷,他也會趁你不備,拉著你一起死。還好上面的傻小子反應快,不然又是一個烈士。”
“梅機關?”顧風月又被驚到了,對面的人是梅機關的特務,那自己伯父他們身份也肯定不一般,再結合他走路的姿勢,以及說話方式就能大致猜出與國黨有關。
原本顧風月還以為只是黑幫火並,哪知道居然是國黨特務和梅機關之間的交鋒。
“怎麽?怕了?”易軍戲謔的看著顧風月,隨後又想起什麽,眉頭一皺,疑惑的問道:“你知道梅機關是什麽?”
“啊?知……不知道呀,怎麽了?”
顧風月聽到易中詢問,本能的想回答知道,
但是又想起自己現在只是個學生,還只是個在外國念書的學生,再加上現在通訊落後,自己不應該知道梅機關是什麽才對。 易軍半信半疑的說道:“好吧,那咱們先上樓,上面應該好了。”
顧風月點了點頭,抬腿走在了易軍身後半步距離。
在樓梯上,易軍還和顧風月大致的講了幾句有關梅機關的事情。
上了樓,顧風月又一次驚呆了。
地上橫七豎八擺著屍體,到處都是子彈打穿的窟窿,到處都是血跡。
正在聽手下回報傷亡情況的蝰蛇,見到顧風月上來了,哈哈大笑道:“怎麽了?害怕?”
“不怕才怪。”顧風月小聲逼逼了一句。
“這是第一次。”蝰蛇說出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顧風月一步一步朝著裡面走去,至於為什麽要向裡面走,顧風月自己也不知道。
“小月兒,這邊,老師特意給你留了一個。”蝰蛇看見顧風月行屍走肉般的走著,哈哈大笑道。
顧風月的目光被這聲音吸引過去,只見蝰蛇一跳一蹦噠的繞過所有屍體,在一個已經被五花大綁捆起來的人面前,停了下來。
蝰蛇見顧風月沒有動靜,又朝他招了招手,喊道:“過來,這邊。”
顧風月感覺十分莫名其妙,環顧四周一圈,發現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靜靜的看著自己。
迫於無奈,顧風月只能朝著蝰蛇那邊走去。走上前去,他才看清楚這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的模樣。
蝰蛇彎下腰來,一把扯著那人的頭髮,笑著說道:“小月兒啊,看見這孫子沒。”
顧風月呆呆的點了點頭。
蝰蛇接著說道:“還記得我和你說的……”
話還沒說完,便被那人打斷了:“八嘎呀路!!”
蝰蛇惱怒的回頭,破口罵道:“八你媽個頭啊!”
也許覺得單純的罵一句不過癮,於是猛地蹲下身子,扯著那人的頭髮用力的向地面砸去,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人的臉已經血肉模糊才停下來。
“他娘的,你媽沒叫你不要打斷別人說話嗎?”蝰蛇又扯著那人的頭髮,強行讓他與自己對視,並且一字一句的說道。
“呵呵,好了,小插曲小插曲。”蝰蛇又放開那人的頭髮,朝著顧風月笑了笑,接著說道:“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第一堂課嗎?現在就是了。”
“啊?”顧風月看著那人血肉模糊的臉,不由得心驚膽顫,以至於聽到蝰蛇這話都沒反應過來。
蝰蛇伸出手在旁邊人的身上擦了擦血跡,隨口道:“殺了他。”
蝰蛇見顧風月還呆立不動,於是解釋道:“據可靠情報,這人的身份是梅機關裡的一個少佐,不知道怎麽的就盯上你伯父了。並且這次帶你回國是秘密行動,被這孫子知曉了,那還了得?所以你得殺了他。”
顧風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還是沒有做出實際行動。
“你在猶豫什麽?”蝰蛇臉色慢慢的陰沉下來,但還是細聲細語的勸說道:“你知道這人殺了多少無辜老百姓嗎?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嗎?你殺了他根本不用有心裡壓力的,來,聽話,掏出我給你的槍。”
由於咖啡館除了死人便是蝰蛇的手下,所以現場非常的安靜,所有人都清楚聽見蝰蛇的話,所有人都對於蝰蛇的這話,感覺到非常的驚訝。
要知道,能與蝰蛇一同來倫敦的人,無不是蝰蛇的心腹手下,既然是心腹手下,那怎麽可能不知道蝰蛇在軍事情報處,甚至整個國黨裡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動不動就要卸別人腦袋的狠角色。
如今卻在這裡柔聲細語的勸慰這個年輕人,莫非……莫非私生子?
只見旁邊觀看的人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並且都在心底發誓,就算不刻意去討好這個年輕人,也絕不與這個年輕人交惡。
“來,殺了他。”這時候,蝰蛇的話又響了起來。
蝰蛇實在忍不了了,破口罵道:“你他娘的,怎麽這麽磨磨唧唧。這畜牲殺咱們兄弟,辱咱們姐妹的時候會手下留情嗎?”
顧風月這時候也想起了以前聽自己爺爺輩的老人說的話了。
以及許許多多這個時期的日軍所犯下的暴行, 漸漸的顧風月的眼睛也紅了起來,不知不覺的從兜裡掏出那把勃朗寧。
從未學過如何用槍的他,就如同肌肉記憶一般,上膛,然後側身,槍口對準那人。
那人似乎聽的懂中文“橋豆麻袋,橋豆麻袋,我有重要情報……”
“砰。”可惜沒人聽他說,一顆子彈從他的額頭射了進去,當場喪命。
這時候,樓底處傳來一陣鼓掌聲:“好,乾的好,這才是我顧家子弟。”
原來是顧建武也上來了。
“哈哈哈。”蝰蛇見到顧風月親自射殺了那個少佐,還能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後,也舒心的笑了出來。
但是他不知道,顧風月這哪是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啊,臉白的都快趕上隔壁老王家那今天頭七的爺爺了,要不是這地方光線不好,要不然真丟人。
蝰蛇哈哈大笑的同時也在仔細觀察著顧風月的手,不由得心中慶幸道:“真是好苗子,自學成才,真不錯。”
“小月兒啊,今天之前我是軍人,你只是學生,今天之後,我是軍人,你也是軍人。”蝰蛇止住了笑意,走到顧風月的面前,為其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
“走啦。”蝰蛇一隻手搭在顧風月肩膀上,一隻手搭在顧建武肩膀上,得意洋洋的喊道。
第二天
倫敦城內,有關愛琴海咖啡館的謠言滿天飛。
但是,這和顧風月完全沒有關系,這個時候,顧某人正躺在席夢思大床上,一字一字的看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似乎是一本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