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以後,我開始了,每天遊手好閑。經過上一次的經驗,我不再把我的狀態告訴給別人。我在網上加了很多抑鬱症患者群,或許只有同樣在病痛中黑暗中度過的人,才能設身處地的了解我的情況,才不會去嘲笑我。我能勸說別人不要去想這些負面的內容,但是我沒辦法去勸說自己。
網上認識了很多朋友,他們一直在鼓勵我。我們討論人生,討論病情。在這個時候,我們仿佛是一群智者,並不是一群病人。我們在痛苦中總結著經驗,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在這裡我們的友誼超出了世俗的偏見,就算你不及時回消息也沒有那麽複雜,因為大家都會互相理解。這也許就是這個病帶給我們第1個禮物(包容)吧!
父母一直以為我是因為小時候還有高中的時代才會得上的病,我自己知道不是的。小時候我經常不寫作業,那個老師經常打我。他用一根非常長的拖把棍掄起來打我,星期一到星期五老師打,星期六被叫家長父母打,星期日休息一天。有時候被打的只能站著。我之前對父母特別怨恨,我總是感覺他們不理解我,他們總是讓我去向他們所理解的方式進步。我不管怎麽做都不可能達到他們的要求,這讓我陷入了一度的自卑之中。在初中的時候父親腦梗,母親乳腺癌。但這個時候是我叛逆的時候,我完全沒有理解家長的苦心。這種心態導致了我天天跟父母吵架對父母發脾氣,也導致了後來我一生的缺憾。
我不否認,我父母對我的教育方式或許有些不正當,有些偏激,但是他們的初心是為了我好。很不幸是當時的我在這種壓力之下完全看不到未來,我覺得只有我離開這個世界,我身邊的人才不會這麽痛苦,都是因為我,所以他們才會變成這樣。
於是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藥全部拿了出來,跟網上朋友做了最後的告別。我將所有藥都喝了下去,出去溜達了一圈,見到了現實朋友。幾個小時後我回家了,但是我已經藥效發作了。
我醒來後ICU,身上插著很多管子。最後整個ICU就我一人活著出去了,我見到了很多離別之人的傷心,還有他們的痛苦,他們的遺言。我並沒有覺得害怕,也沒有覺得悲傷,反而是一種平靜,是一種經歷死亡之後我才明白一點點道理。這個道理就是死亡並不是問題的結束,你覺得你痛苦,死亡之後,你的家人會加倍繼承這種痛苦。我以為我的父母對我不管不問,在我出院時,他們也並沒有多說什麽,並沒有過多的情感表達。
後來通過表妹給我說了,父母在那一天我喝藥時自己走了一趟鬼門關。在坐公交時我對父親說,在我喝藥那一刻我就想死。但是父親的表現讓我特別驚訝,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流過眼淚,但是在那一刻我看到了眼淚。我當時不明白父親那麽堅強的人,為什麽會在那裡還那麽傷心。我只是對自己說,以後我絕對不會走到最後一步。
很多人不理解我為什麽這麽冷血,但是我知道因為這個病的關系,我的情感變得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