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憐嘴裡咬著包子,香腮一動一動的,這讓她本就有些圓的臉,顯得更圓了。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胖子將手伸向那個白發女人。
薑荼的目光很冷,她盯著那隻肥胖油膩的手,在那隻手快要碰到她的臉的時候,她猛然抽出桌上的劍。
夜落朦空是軟劍,劍身隨著薑荼手腕的抖動而詭異的彎曲著,環住胖子的手,然後薑荼迅速收劍,胖子的手掉在地上,鮮血飛濺在薑荼面前的包子上。
胖子捂著手腕,疼的在地上打滾,跟著胖子一起來的人,全都被面前這白發女人給震住了。
沈書狂捂著臉,心中念了幾個阿彌陀佛,想著這家夥膽子太大,敢惹這位。
包子鋪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胡老黑。
只有杜憐在一旁看的拍手叫好。
一旁的沈書狂便再次注意到這個少女,不仔細看沒覺得什麽,這一仔細看,沈書狂眼睛一亮。
他遊戲花叢這麽多年,女人見過不少,像杜憐這麽有靈氣兒的,還真是難得見到一次。
正欣賞個沒夠,沈書狂忽然感覺到一股殺氣從背後傳來,回頭一看,卻見薑荼再次拔劍,刺向胖子襠下。
胖子再次慘叫一聲暈了過去,包子鋪裡的所有人不敢再動彈。
沈書狂隻覺得胯下涼嗖嗖的,連忙收回目光,對跟著胖子來的那群人說道:“還不快滾,趁早的話他的手還能接上。”
那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又小心翼翼的抬起胖子,再小心翼翼的離開。
沈書狂喊住他們,將地上的斷手踢了過去。
胡老黑顫抖著身子過來給他們鞠躬道謝,又擔心的說道:“老頭子我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但是你們打傷了胖爺,青雲幫不會放過你們的,趁他們剛走沒多遠,你們也趕快離開吧。”
沈書狂好奇道:“青雲幫?”
胡老黑解釋道:“青雲幫是這附近最大的幫派,他們到處受保護費,只要不給錢,他們就把店給拆了,那些試圖反抗的,全都被他們打殘廢了,現在你們傷了他們的人,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趕快離開吧!”
沈書狂笑道:“那你孫女怎麽辦,要不讓她跟著我避難去?”
薑荼用劍鞘戳了沈書狂的後背,沈書狂這才正色道:“青雲幫這麽囂張,難道官府就不管嗎?”
胡老黑道:“管不了啊!青雲幫勢力極大,之前安平縣的前任縣令管了,結果就被他們給殺了,現在換的新官,也都得看他們的眼色行事。”
沈書狂道:“這麽囂張?”
胡老黑將青雲幫做的惡事一件件全都說了出來,並且將他們描繪的如同吃人的鬼一般。
事實上他們就是吃人的鬼,只不過胡老黑為了讓這些人受到無妄之災,誇張了許多,但那些惡事,並沒有添油加醋。
而沈書狂聽到這些後,反而坐在凳子上不走了。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青雲幫,究竟是什麽來頭。
青雲幫是臨州的大幫派,鶴鹿村雖然位置較偏,卻也在臨州地界之內,也得歸青雲幫管理。
青雲幫的首領名叫韓年,稱得上臨州的土皇帝,手下設有四個分堂,以四獸為名,分別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負責掌管臨州邊界村莊的,是楊隨的玄武堂。
楊隨的年紀在幾個堂主中最年輕的一位,手段也最為狠毒,擅長使用一對鋼刀,刀法純熟,深得首領韓年賞識。
當幾個手下將胖子抬到楊隨面前的時候,
楊隨那張布滿刀疤的臉有些扭曲。 在臨州地界,誰人不知青雲幫的名頭,沒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被人砍了手。
胖子躺在擔架上,痛苦的呻吟著,單手捂著襠,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額頭滾落,看起來十分狼狽。
楊隨讓人請來最好的郎中,給胖子接手。
楊隨問隨胖子出門的手下道:“怎麽回事!”
他的嗓門很大,一旁給胖子治手的郎中嚇了一跳,險些失手。
手下惶恐回答道:“今天我跟著胖爺去收鶴鹿村那家包子鋪的保護費,那老頭不交,胖爺要動手,就被那裡正在吃飯的人砍了手。”
楊隨走到一旁,伸手扶著椅背,手指一用力,在椅背上面留下深深地指印。
他開口道:“他們還在那裡嗎?”
手下答道:“我們離開時,他們還在。”
楊隨轉身,將放在刀架上的兩柄鋼刀拿在手中,開口對手下道:“去吩咐胡三,讓他將離開臨州的各個路口給我把控好了,一個人都不許放走,對了,那個砍傷胖子的人,長什麽樣?”
手下回道:“砍傷胖爺的是一個女人,很好辨認,挺白的。”
楊隨瞪了他一眼,手下略顯尷尬道:“我的意思是那女人頭髮是白的,臉也特別白,不像正常人。”
楊隨這才沒發火,說道:“行,你去吧,別忘了告訴胡三那女人的長相。”
手下離開了。
楊隨看著疼的已經昏迷過去的胖子,又喊來幾個手下,氣勢衝衝的向鶴鹿村奔去。
沈書狂已經等候許久,他向胡老黑要來一壺酒,不慌不忙的喝了起來。
就是胡老黑從村子裡打來的,這是家釀的酒,有些烈,而沈書狂就喜歡烈酒。
沈書狂是個愛酒的人,但是薑荼不是。
每次看到薑荼如囫圇吞棗般的喝酒入肚,他都心疼不已,不知是心疼薑荼,還是心疼酒。
在妓院裡遇到的人,哪個都是喜歡勸姑娘多喝,哪怕青衣館是個特殊的妓院,也不例外。
他們喜歡看姑娘們喝完酒之後的媚態。
一旁的趙空雨幾次想離開,都被杜憐阻攔了。
按他的性格,哪怕杜憐阻攔,也應該無濟於事才對,他怕的是杜憐叫嚷。
至於叫嚷的,就是昨晚那點事。
趙空雨有些坐不住,他再次站起身,杜憐就開口自言自語,如同說書人一般開口道:“就在昨天晚上,我洗澡的時候……”
趙空雨邁出的腿僵住,他回過身,悶悶的坐下。
杜憐的聲音很大,沈書狂和薑荼都忍不住看向她,等著她的下文,就聽她接著說道:“我家那隻一直裝睡的貓,突然醒了過來,盯著我看,就跟人一樣,特通靈氣。”
沈書狂眼底流露一絲失望。
趙空雨抿了抿嘴,小聲道:“我不是貓。”
此時包子鋪裡已經沒有人吃包子了,也沒人敢在這裡吃了,全都草草結帳,離開這是非之地。
現在包子鋪裡只剩沈書狂、薑荼、趙空雨、杜憐以及掌櫃的胡老黑。
沈書狂多看了兩眼趙空雨,他總覺得這個乾瘦的少年不一般。
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胡老黑滿臉驚慌的跑進來,對沈書狂道:“他們來了。”
率先走進包子鋪的,是一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留著青虛虛的胡子茬,背插兩口鋼刀。
一進包子鋪,便看到了一頭白發的薑荼。
他徑直走了過去,開口問道:“你便是那個傷了陳六的人?”
沈書狂擋在薑荼面前,明知故問道:“陳六是誰?”
楊隨雙眼微眯,道:“我沒問你。”
沈書狂道:“問她就等於問我。”
楊隨沒有說話,他用那雙如同鷹一般的眼睛,盯著沈書狂,沈書狂也盯著楊隨,包子鋪內一時間陷入寂靜之中。
一旁的杜憐不知從什麽地方,拿來一把瓜子,哢哢的磕了起來。
楊隨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訴你陳六是誰。”
“陳六是我青雲幫玄武堂的護法,也是我的兄弟,你傷了他,就等於跟青雲幫作對!”
沈書狂笑道:“哦?這名頭,是當今陛下冊封的,還是你們自己取的?”
楊隨伸手將鋼刀拔了出來,開口道:“少跟老子在這兒廢話,現在老子就想要你們的命,為陳六報仇,也給我們青雲幫立威!”
楊隨的刀被他擦的鋥亮,這兩把刀已經許久沒見血了,楊隨都能感覺到它們興奮的聲音。
沈書狂也拔出刀。
威震八方是把寶刀,許多刀客都有耳聞,即使沒見過原物,也從書中看到過它的樣式。
楊隨眼中流露出異樣的神色,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他是刀客,愛各種的寶刀。
楊隨一刀劈向沈書狂的脖子,二人本來站的就進,這一刀來的很突然,沈書狂險些沒反應過來,他連忙向後躬身,險險的躲開楊隨的這一刀。
楊隨的刀法帶著三十六天罡劍的影子。
這刀法就是他從這套劍法之中脫穎出來的,去掉了劍招中的刺,隻保留了砍,又將砍的方法修改成了特殊的套路,大開大合,使包子鋪這狹小的房子被他的刀刮下一層皮。
沈書狂從最開始的從容應對,變成了略微吃力。
楊隨的能力不止於此,他可以洞悉他人武功的弱點。
二人的戰鬥幾乎將整個包子鋪毀掉。
薑荼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似乎只要沈書狂有落敗的跡象,她就會拔劍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