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劍整個身子都軟了。
花木蘭的聲音太好聽了!
不是嬌媚,也不是那種江南女子的吳儂軟語的感覺。聽她的笑,就仿佛你在熱帶海灘時,口乾舌燥點了一扎冰鎮啤酒,而給你送來的又恰好是個美女,你一邊喝著清涼沁脾的啤酒,一邊看著美女草裙摩挲的背影,那種從頭到腳,由裡到外的舒爽。
花木蘭這容貌,再加上這天籟的聲音,要是放在我原來的時代,那簡直就是,哎呀,這不就那誰+那誰嗎?但是要真挑一個出來,還真沒人能和她比。
郭小劍忘了自己是誰,別的記得都挺清楚。
聲音再好聽,但這話裡其實已是在罵人了,她說“這些東西”,好像在說那匾,其實也是在說張白鷺和他帶來的人。另外她說這話時完全沒有對木成龍的稱呼,其實對木成龍也是有幾分輕慢。
眾人當然知道自從張白鷺傳出和賀樓星有染後,自然是花木蘭的義花府所不容的。她對木成龍如此態度,也是因為知道近來木成龍和張白鷺走得過近的緣故。
只是眾人不明白棲霞山怎麽會如此安排,讓花木蘭和張白鷺在山上碰了面。
其實他們不知道,花木蘭是不請自來的,她本來想借木逢春大壽和各道門聯絡聯絡,沒想到碰上了張白鷺。
木成龍此時心裡有些惱火,你花木蘭不請自來,我把你安排在上座好生招待,也沒少的舔,已是給足你面子,這裡可不是廬州,你竟然對我頤指氣使?你漂亮也要遵守基本法呀,木成龍盯著花木蘭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還沒等木成龍答話,張白鷺身後閃出一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花木蘭後,說道:“今天木掌門大壽,看來還請了樂舞的伶人來助興,還別說,這聲音還真好聽,比我們那煙凌閣中的俳優、伶人聲音都要動聽,早知道我們便把那柔然國的佳麗們帶來和她比一比。”
眾人一看說話之人,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來歲,不知是張白鷺手下什麽人,油嘴滑舌,膽子也當真不小。
那煙凌閣是張白鷺最近幾年在終南山北麓青華峰上改建的一座宮殿,也是張白鷺的行宮。據傳那煙凌閣中極盡奢華,檀木作梁、水晶為燈,珍珠作簾、鎏金為柱,地鋪藍田暖玉,頂懸夜明寶珠。
煙凌閣內更是有無數廂房,均設六尺寬的象牙床,配一水的沉香木家具,奇珍異寶、名人字畫無數。
但煙凌閣出名,更是因為閣中美女如雲,香豔無邊。
張白鷺豢養了無數絕色、絕藝的年輕女子在其中。這些女子不僅絕色無雙,更是能歌善舞,據聞其中還有一支由各國挑選出來的極品佳麗組成的舞樂伶人,更是天上才有,人間全無的尤物,只有貴客到訪時,才出來表演。
張白鷺曾廣邀天下各派掌門要員,前去他的煙凌閣盤桓,各道門和中原幾大名門正派自然是嗤之以鼻。
但是也有許多江湖人將其視作莫大的榮耀,欣然赴約,回來後均是極盡吹噓,讚那閣中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仿佛那煙凌閣便如天宮一般,說起其中的美人更是一副故弄玄虛、意猶未盡、回味無窮之狀。
此時這個年輕人,竟敢將花木蘭和張白鷺煙凌閣內的伶人相提並論,當真是膽肥嘴賤。
果然此話一出,花木蘭身後一老者一個箭步到了那年輕人近前。
老者一身墨綠色布衣,中等身材,眾人認得正是黃山三俠中的奇松俠。
黃山三俠是磐石老人按黃山三絕,奇松、怪石、雲海命名,世人稱他們為奇松俠、怪石俠、雲海俠,而他們本來姓名已很少被提起了。
奇松俠步履如風,那口出輕薄的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已被他一隻手按在了肩上。
奇松俠笑道:“你剛才說什麽?我老人家年紀大了,耳背,聽不清。”
只見那年輕人早沒了剛才的輕挑,隻一瞬間已是滿頭虛汗,雙腿不住顫抖。
眾人知道奇松俠內力深厚,此時正催動內力壓在他肩頭,若他抗不住,腿一軟,當即就要跪在花木蘭和奇松俠跟前,那就出醜出大了。
就在此時,張白鷺這邊也竄出一個紅須老者,一步到了奇松俠近前,直衝他耳朵說道:“你也比我大不了幾歲,怎麽這般耳背,剛才他是誇那女娃子聲音悅耳。”
奇松俠一見,不敢怠慢,忙向後縱躍,同時大手一揮,說聲:“好臭的口氣,不刷牙嗎?”
眾人一看,奇松俠揮手之時揚起了一陣白煙,幾個掌門看得清楚,那紅須老者剛才在他耳邊說話時,口中便噴出了一股白煙,不知是不是有毒,奇松俠因此才當即跳開,用掌風把那煙氣打散。
此時黃山怪石、雲海二俠也已經圍了上來。
張白鷺身旁的紅衣和綠衣二人,也似笑非笑地慢慢踱著步子湊了過來。
紅衣人一探頭看看三俠,又歪歪頭笑道:“看來黃山三俠是想賜教一下啦?”
三俠中一人喝道:“你們是什麽東西,也配和我們談賜教?”
說話的是脾氣火爆的怪石俠。
紅衣人聽了後,臉上還是掛著笑,只是寬大袍袖微微在顫動,恐怕隨時都有可能發難。
三俠口上雖是輕蔑對方,但也看出這二人不是易於之輩,余光都盯著他們的袍袖。
就在雙方一觸即發之際,木成龍和一個老道走到了中間,把兩邊人隔開。
這老道大家認得,正是六大道門之一的茅山空靈大師。
原來剛才木成龍被花木蘭問得又惱又窘還不忘犯花癡之時,有人把他叫了過去。
郭小劍看得清楚,叫他的是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跟他低語幾句後,木成龍就去找了空靈大師。
果然他和空靈大師此時來的正是時候,霄雲門和義花府雙方此時已是劍拔弩張,隨時有可能大打出手。
空靈大師此時衝兩邊各稽個首說道:“各位英雄,今天乃是木掌門的大壽,還請諸位都稍安勿躁,在這大喜之日,切不可給主人家添亂。木掌門此時還沒到,若幾位肯給我老朽空靈幾分薄面,就請各自回了座位吧。”
空靈大師年近古稀,須發皆白,生的富態憨墩,在江湖上也稱得上是德高望重了,眾人知道他向來與世無爭,與任何人都沒有恩怨,一貫的主張以和為貴。
空靈大師年紀比黃山三俠都長, 他這一出面,三俠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都看著花木蘭。
這時張白鷺從後面大笑著走了出來,先衝著空靈大師施了個禮,又對他手下幾人道:“你們都退下。”
張白鷺說完到了花木蘭跟前又笑了:“我道是誰,原來是花小姐來了,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花小姐你真是我張白鷺此生未見過的巾幗英雄,巾幗美人,在下得仰天顏,當真是三生有幸。不過你若是看我張白鷺不順眼,就該到我的終南山來,我隨時恭候大駕。到時別說你是罵我張白鷺幾句,便是要砍我的腦袋,我說不定見了你,神魂把持不住,自己把腦袋砍下來就送你了。正如空靈大師所言,我們不用在別人的山上鬥嘴,那算不得本事。”
張白鷺這幾句話中拐著彎還有輕薄花木蘭之意,二俠怪石俠性如烈火,便要動手,花木蘭卻一擺手道:“既然今天家長都躲著不出來,我們不與這些宵小之輩一般見識,我們走吧。”
她口中說的宵小之輩,既指張白鷺也指木成龍,因為張鳳不來,她認為張白鷺沒資格和她平起平坐,同時也是說木成龍,心說木逢春不露面,我也沒必要和他囉嗦。
花木蘭又一轉身對木成龍說道:“令尊到時,代我向他‘問好’,我府上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說著起身便走。
她說這“問好”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木成龍自然聽出這是反話。
空靈大師本還想勸勸花木蘭,但花木蘭並不為所動,頭也不回的帶著三俠下山去了。
空靈大師搖搖頭,“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