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於婉在張媽陪同下來到庫房,牆上的架子擺著的山參。參大多是大哥從山上挖下來的,大的小的都不在話下全部照單全收。張澤江本身血氣充盈,對這進補的東西,吃的有數。,她從中找了幾件個頭不大但是精巧的包了起來,挑好了參,又從皮面中挑了狐毛領子交到張媽手上。
“這領子不錯,等再入冬,讓澤江差人再上山尋一條來。”
“是夫人。”張媽接過挑好的皮領子,將之前藏於身上的紐釘,釘在了皮領子上。
見面禮備好,於婉又來到小女兒張思婷的房門外,“么兒起來了嗎?”
“吱嘎-”房門打開。於婉走進了小女兒的屋,張思婷已經梳洗整齊,坐在桌前仔細看著自己自己新長出來的些許頭髮。
“已經都長好了呢,么兒。”於婉看著小女兒沒落下瑕疵也是很欣慰。
“是啊,可就是長得太慢了,娘。”
“沒留下疤就好,走吧早飯吃了,跟娘出去一趟。”
“去哪呀?我不想出去。”
“再不出去轉轉,你要長毛啦。”
倉促吃過了早飯於婉連哄帶騙的拽著張思婷走出了張家廠院。張媽拿著從庫房挑好的禮物,緊隨其後。三個人在山路上走了大致十幾戶人家,就來到劉衛家門前。
“劉家嬸子、在家嗎”於婉拉著張思婷的手,邊叫著人就進了劉家院子。
這院子裡一個活物都沒有,乾淨的出奇。張媽剛要進到劉家院子,眉心處就生起來極為強烈的壓迫感,壓的她眼皮發沉,眼前原本清晰的房屋漸漸發白失去了輪廓,張媽微咪雙眼想在已經白成一片的環境中分辨方向。這額頭的壓迫感來的突然且劇烈,讓她突然意識到她看不見東西,不是光的反射造成的片刻眼盲,她心道“不好!”這是被某種邪術迷了眼了!
她迅速反應抬起自己左手用拇指指甲蓋頂在在眉心處由上而下劃破了眉心,眼前的白光瞬間被紅色暈開散去。她的額頭也留下了指甲蓋劃過的血紅色於痕。
邪術一破,張媽定了定神,心中默念清眼靜心咒語,一聲“開!”隻趕緊雙目內氣上湧,頓時眼中所見更加清澈透明。
張媽定神向劉家院中四處細致查看,她發現在劉家院子柵欄上,盤纏著移動的氣流,順著柵欄遊走。她還發現,在院子西北處的雞窩裡有一團盤臥著的氣團。待要細看,眼睛突然的刺痛讓她立刻收回來精力。咒法硬生生被打散了。她忍痛閉上眼回了神,方才向屋裡走去。
“哎呀張家夫人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劉嬸聽見外面有人招呼,忙將手裡舞弄的苞米棒子放下,起身開門迎接,
“唉唉唉、好,思婷快叫人,叫劉嬸。”於婉拉著思婷讓她叫人、
“劉嬸好。”思婷面目清爽,低頭含笑做足了大家風范。
“唉好,一個村住著,客氣個啥快屋裡坐。”
“誒他劉叔沒在啊。”
劉衛閑來無事坐在炕上吃著剝皮花生,聽見外屋吵雜知道有人來訪,也沒多大在意,他也不知怎的,最近後背還總是潮乎乎的,還總是想喝水,平時以為是發熱出汗,可用手擦汗卻什麽都摸不到,自己也開始覺得自己怕不是得了什麽癔症,見天的心裡有些惶恐,對外人更是無心應付。這時門簾子被掀了起來,張家小女兒低頭含笑著進了屋,這低頭抬頭的嬌羞讓劉衛可看傻了眼。二十歲出頭小夥子,看見地主家小姐,嬌羞含笑,
自然挪不動目光。愣神功夫於婉和劉衛娘先後進了屋。 “你個傻小子,在炕上坐著幹啥,來人了快給讓讓。”,說著趕忙要上炕去拽劉衛。“誒誒、好。”劉衛慌忙踩了鞋下了炕,把位置騰了出來。走向了外屋,正巧和剛要進屋的張媽打了個照面兒。
張媽看見劉衛也沒有驚訝,低著頭行個禮,徑直走進了裡屋。側身的功夫張媽發現,劉衛站在那右腳踏實的踩在地面,可左腳只有前腳掌踩在地面,腳心和後腳跟就懸在那。
“張媽怎麽才進來,快,東西。”
張媽將手中包裹放到炕頭打了開來,將早上挑好的山參、皮領子一一拿出來。
“誒劉家嬸子,這些都是我特意給你挑噠!這參,拿著泡酒、都是補的!還有這皮領子,冬天圍起來暖和著呢。”
“哎呦夫人哪,您看您這麽客氣是做什麽。我們這小門小戶的,去年劉衛也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我們沒去給賠禮,你們反倒來我們這送這些東西。”劉嬸看著於婉拿出這麽些東西,心中愧疚感油然而生。
“咳,她嬸兒啊,其實是我們有求與你們哪。”
“夫人,這是哪的話,你有什麽話,直接說就是了。”
“嬸子,那我直接和你說啦,澤江啊,這讓我給帶來這些東西,想讓你幫著勸勸劉衛,今年家裡忙完了到張家來幫著忙活忙活,”於婉抬眼看了劉嬸的反應接著說“劉衛是個乾活好手,讓他來教教我們家那些個長工。那些個長工看在張家乾的時間久啦,也不好好做了,得有個人來幫著鞭策鞭策。”
“哎呦這怎麽行呢,不行不行。”劉嬸一聽去要去給張家鞭策長工,連連拒絕。
“嬸子呀,這個事兒你先別替劉衛拿主意,正經的話讓澤江去和他說,都是爺們兒家,說不定有自己的想法呢”於婉看著劉嬸遲疑了接著說“這樣吧嬸子後天中午我讓家裡廚子,做倆好菜,你讓劉衛上我家,爺們兒們喝點酒,說說話,什麽事兒都能說開了。你說是不是,再看他們怎麽定奪吧。”
劉嬸一聽,也是,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事兒原是問題出在劉衛這,問題總是要解決的,不盡早解決日後自家在村裡也要站不住腳了。張家大戶能主動來好言相勸至少自己也要試一試。
“夫人您話都說道這份兒,我也明白,我和他說說,做不做工的我們不圖這個,但是後天我肯定要讓他去的。”
“那可太好啦,咱們屋裡的對外面的事兒都做不了主,讓他們自己去說。”於婉看著劉嬸松了口,順手拿起皮領子塞到了劉嬸手中。“把東西收好,我們就先走啦”於婉拽著思婷起身往外走。
“慢些走呀,夫人!”
幾個人陸陸續續的從劉家門走了出來在廠院裡少不了東北特有的客套。於婉路過劉衛身邊,欣慰的點了點頭。思婷跟在於婉身後也抬頭看看劉衛。
“先走了~”“好、好,慢,慢點走啊”張思婷突然的搭話,讓劉衛驚詫無比,條件反射般磕磕巴巴的回了一句慢走。
“娘,你為啥非要讓我跟他說話啊?”張思婷挽著於婉的胳膊不解的問。
“見了人你不說話呀,這多不禮貌。”
“可我都沒怎麽見過他。”
“這不就見著了嗎”
開春的天兒還是冷的很,三人快步走回了家。張家廠院裡,田鄰看著長工們掃院的掃院、喂馬的喂馬,井然有序。田鄰是個眼尖的看著遠處夫人小姐回來了,趕快迎上去,開了院門。
“夫人小姐回來了”
田鄰一叫人,乾活的長工們也放下手中的活給夫人和小姐問好。
“夫人、小姐。”
“好好、乾活吧、都注意安全,多穿點。”於婉見著自家的長工乾活利索心裡也很得意。
進了後院將女兒安頓好,直接到大廳去找了張澤江。張媽跟在後面安頓好了小姐,直接去了後廚端茶去了。
“澤江啊,我回來了”
張澤江站在後院正拾叨家裡種的花草,聽見於婉在叫,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迎了上去。
“辛苦了,夫人。”說著扶著於婉坐在了椅子上。
“約好了,後天中午。”
“夫人出馬,一個頂在下好幾個!哈哈哈”
“人給你約來了,剩下就不管了,你也該去看看么兒,外場的事兒非要扯上孩子。”於婉故作嗔怪。
“好的,我的夫人。”
張媽從大廳進來拿了熱茶和糕點,早上於婉他們一行人走的倉促,早飯隻用了一些,這個時間已經有了饑餓感,又不好多吃,在一個鍾頭就要午飯。 隻先吃些熱茶點心過渡。之後,於婉便回了房間,張澤江一路看著於婉走出了大廳消失在視野中,這才和一旁的張媽詢問起劉家。
“怎麽樣?”
“院外有結界、但不是道法,是邪術,而且,很霸道。”
“邪術?你是說劉衛沒被抬身?那就不是外物了?”張澤江聽到是邪術,很是詫異,是邪術,那就不是邪靈作祟,是人,是別有用心之人。可這村落周遭能使得了這非常手段的人除了張家,再無聽說啊。
“而且,有不明氣源被留在雞窩裡。除了劉家人,不見其他活物,乾淨異常。”
張媽異常冷靜,因為她已經做好要打硬仗的準備,此次用術之人來勢洶洶。
“怎麽講?”
張澤江聽張媽的語氣有些近乎於冰冷的幹練,不禁回頭看了看,一眼盯在了張媽眉心處的於痕上。
“看來,你們已經交了手了。”
“是的。”
張澤江心裡一沉,張媽平日裡遇到事情,再不濟傷了自己也要對方雙倍奉還的主,這一次卻吃了悶虧。幸好對方沒動殺心,否則,今天就是有去無回啊。他想到這,心裡有些後怕,畢竟是自己的妻女硬被自己拉了進來,如對方真想要人性命,於婉和思婷這樣的白人,要殺他們那簡直易如反掌,娘倆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去找大哥和二哥來,下午你安心休息,誰找你都不用去,晚上跟我進山。”
冬日正午的陽光,暖暖的照在張澤江的胸膛上,可是,他背在身後的手不禁握起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