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臨時組建的宿舍裡,人人表面上看著很和氣,其實戒備心很重。都不願透露出自己的個人信息,以至於後來他們叫什麽、長什麽樣,都忘得一乾二淨。
每次下班後,一個個全癱在床上不想動彈。除了我和建光之間能說幾句話,其他六個人基本上不怎麽說話,都躺在床上像吸大煙一樣玩手機。
“實在受不了,我們宿舍的人圍在一塊兒看日本電影,把旁邊幾個宿舍裡的人都引來了,電影還沒有看到一半,人倒走了一半,這個說我去趟廁所,那個說我也去趟廁所,都去廁所小隔間裡擼去了。”福成捧著肚子推開門進來,帶著一臉猥瑣的笑,臉上像繁星一樣的青春痘在笑容中更紅亮。
“你來我們宿舍幹嘛?想在這裡擼一管?”睡在空調下的丁偉說。
他倆是表兄弟,福成早早輟學出來打工,在這廠裡待了有兩年,丁偉寒假出來打工就來找他表哥了。
“我才沒這麽渴,上星期天晚上才跟一個女的睡過。”此言一出,全場肅靜,行注目禮,其實都想問一下“長什麽樣?有照片嗎?”
沒等我們發問,福成就將手機掏出來,帶著炫耀的神情說:“來,讓你們過過眼癮。”
我不由自主地向他靠攏過去,看著手機上偷拍的穢色彩照。照片裡福成表情得意,好似摸彩票中了一百萬。而照片上的那女孩,只看到了背影。
福成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開始口若懸河般講述自己的性經歷,以及傳授各種***。
他的手機在宿舍裡被傳看了一遍,各位紳士先是一陣沉默,然後大罵這個社會,怎麽能開放成這個樣子?其實都是在抱怨,這種事為什麽沒有輪到自己?
每當福成來到我們宿舍,宿舍裡才有些活躍的氣氛。像眾星拱月一般圍在福成身邊,全神貫注地討論。聊來聊去,話題都是集中在異性身上。如果不聽談話的內容,只看場面,很像拉斐爾的名畫《雅典學派》。
男人們在一起討論異性時,最後都會轉到自己的生理健康方面。一開始還有點隱晦,慢慢的就像喝酒一樣越聊越放肆。這個說第一次擼管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原因。另一個說第一次和異性發生關系是在怎樣的機緣巧合、謀詭計下。
當然說地最過癮的還是福成,我們八個人如狼似虎般盯著從他嘴裡飛出的話,似乎飛出的都是沒穿衣服的異性。一邊聽一邊唉聲歎氣,好事怎麽沒有攤到自己身上?
我掃視一眼宿舍裡的所有人,全縮在被窩裡探出個腦袋,盯著坐在宿舍中央的福成,他仿佛太陽般無私地放著光芒,我們都是圍著他轉的小行星。
福成像說相聲一樣,繪聲繪色地訴說這幾年的性經歷。我躺在床上看著屋頂,暖風如水淌過我的胸膛,我的神經像緊繃的弓弦,不斷被他的話語撥動。
一切都是這麽不真實,在我腦海裡浮現出的畫面不知從何而來,是我的本能?還是以前在哪部電影中見過?這既讓我感到美妙,又讓我感到羞愧。既讓我感到安慰,又讓我感到空虛。
靜靜地躺在床上,像灘爛泥一樣紋絲不動,內心裡卻關著一頭張牙舞爪的惡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