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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蠱之王》第2章 牛欄坡的師傅
  太陽爬上了山頭的時候,霧已經慢慢散開,陽光從林隙間漏出,五彩斑斕的。林子裡鳥兒拚命的叫著,尤其是那幾隻畫眉兒,叫得更歡。一排排的木屋在半山間排開,層層疊疊的,錯落有至。房子上都嫋嫋的散著青煙,那是各家都在煮豬潲和早飯,不知是誰家的豬聞到了香,在圈裡嗷嗷叫著,把個木豬圈拱得嘩嘩響。惹來家中媳婦兒的一陣喝罵。村邊一頭黃牯牛,似乎是聞到了母牛的味,聳起峰肩昂首就是一聲“恩——啊——”又引來其他黃牯挑釁的回應。幾隻黃白黑花狗也不甘寂寞。狂吠著,不知在山中趕個什麽山貨!

  牛欄坡真是奇怪的地方,在山腳看上來,是個峻峭的山坡。就幾條小道蜒上山,可是一來到半山上,卻豁然開朗,一展平陽。整個象在壩子上,不象在山間,這裡住著的,大都是姓吳的人家,晃縣的侗家三大姓:姚吳楊。其他也還有張田黃謝什麽的,不過都沒這三姓人多。而牛欄坡這裡的姓吳的,在吳姓中特別出名,曾有人說,這裡風水好,出人才。果然,牛欄坡出過兩個進士,舉子秀才就更多,那時候在侗家,出個秀才都是了不得事了,別說進士舉子了。在只有一兩百多戶人的村落裡,這算是奇跡了。而且侗家的師傅,都得看得懂經斷得了句,牛欄坡先生多,師傅自然也就多了,據說別的地方做一鋪法事,得找十幾個村的師傅,可是牛欄坡一個村,就能湊出一兩鋪法師來。

  吳老爺子舒服的在芒草鞋幫上磕掉旱煙袋裡的余垢,順便緊了緊草鞋帶。其實吳老爺子腳上還有一雙布鞋,媳婦給打的。不過吳老爺子今天要去烏木溪去看望老朋友。得走大半天路呢!怕把布鞋給磨壞了,於是在外面又套了雙草鞋,跟著老友就上路了。

  吳老爺子是牛欄坡最後一個秀才,據說是有頂子的,七十八歲的人了。大名吳炳昌。老爺子也是牛欄坡最有威望的師傅。那時候在侗家說到牛欄“姆入炳昌”,那可是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年輕時在外面見過世面,走過江湖,還到過京城。掙了份家業,在牛欄坡很有些田產,現在年紀大了,前些年老伴也去了,四個兒子也都分了家,一個人也懶得管事,就把家事都交給四個兒子打理。樂得個清閑。今天就是應朋友的約去住幾天,斟酌個風水的。

  農歷五月初七,宜移徙、入宅、出行、祭祀、祈福、齋醮、納采、定盟、安香、出火、解除、會親友、動土、拆卸、起基、定磉、移徙、造屋、安床、修造、破土、安葬、入殮、立碑。忌:開市、伐木、作樑、打灶。衝:生肖衝羊。成:定。煞:北。正衝:正衝庚辰。胎神:廚灶棲外西北。

  吳老爺子對自己選這個日子出門很滿意,時候也拿捏得好,和老友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山腳。突然聽到幾聲畫眉兒叫得很亮,聽聲音就知道是一尾好畫眉。“可惜今天有事,便宜了個雀兒。”老爺子和老友笑說。“是尾好畫眉啊”。那畫眉兒似乎聽到老爺子的話,撲棱一下從老爺子面前飛過,“突”的還在老爺子前面拉了一啪屎。老爺子心裡突然一跳。趕緊拉著老友在路邊坐下來,曲指一算。抬頭望山上,面露憂色。“怎麽了?”老友問,“家裡要出事啊!水火既濟,互見離坎,動爻為三,變水雷屯。今日煞在北,恐怕北方有人要為難這裡!”“那咱們要不要留下?”“沒事,要七日後才事發,趕得回來,這人有來頭,不過後來倒是好事,倒有益於我。讓他們家裡幾個應付一下吧,

鍛煉下也好!”“你幾個家夥都是二班老人家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不行哦!他們幾個腦殼差了點,成不了大氣候!哎——走吧!”“走走!”  “楊狗楊狗!”幾個後生氣喘噓噓的跑進楊恭家,“上次捉弄的那妹崽打聽到了,是牛欄坡姆入炳昌的孫女!”“什麽?”楊恭一聽,立馬緊張了,樹的影,人的名。牛欄吳老爺子可不是好惹的。那可是響當當的人物。“怎麽會是他孫女?”“他大媳婦是流蘭溪去的。”“完了完了,這下麻煩大了。都是你幾個卵人害的。”楊恭錘著手掌在屋裡走來走去,幾個家夥也虛了,怯怯的說:“你也會嘛!不怕他們吧!”“什麽怕不怕,人家那是世代祖傳,名聲在外,再說咱理虧在先,怎麽搞?”楊恭那個氣和悔呀,要不是這幾個家夥挑唆,自己怎麽會去放那個陰剪,惹來這麽大的對頭,現在好了,吳老爺子肯定知道是自己做的手腳,瞞得了別人還能瞞得過牛欄坡的師傅?丟死人了,還不知道會是什麽結果,不知道應付得了不。“楊狗,怎麽辦啊?”“怎麽辦?拿大海碗來。”“拿大海碗來做什麽啊?”“做什麽?釀海,保小命……”

  “乒——”的一聲,一個酒杯砸在地上,伴著吳庭仁一聲怒吼,“狗日的小山衝的雜種,欺負人欺負到我吳家頭上來了!”吳庭仁是吳老爺子的大兒子,兄弟四個,仁義禮智信,可惜到第五個不出來了,信便沒得人排了,打女兒從外婆家回來知道被人作弄,吳庭仁就冒了火,想也是,這麽多年來,誰敢在吳家頭上動土,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雜毛。不給點厲害,那吳家面子往哪放去?“去,把老二老三老四叫來。”

  兄弟四個聚齊後,老大發了話:“今天把兄弟幾個叫來,沒得別的,就是為你侄女被人作弄的事,幾個兄弟一起拿個主意。”幾兄弟中,老三庭禮比較穩重。就說:“聽說小山衝那楊狗,雖然年輕,但很點料,縣城裡把縣太爺公子都修理了,當時下的連環蠱城裡師傅沒人能解,是不是等過兩天老爹回來了再問下他?”老二說:“老三就是膽小,小山衝就那一個家夥,憑咱們這邊的工夫還搞不過他?這點小事都要等爹來,人家笑死了。何況那家夥那麽缺德,是該好好搞他下。”老四更是年輕氣盛,“這還說什麽,老大,開壇。”“好,開壇。先搞死他。”

  “等下,咱們還是先禮後兵,叫個人先去問下,看他怎麽辦,要不行,咱們在動手,免得別人說咱們欺負人!”老三比較穩重,又插了句話進來,家裡幾個媳婦也都讚同,老大雖然氣難平,但還是聽了,一家人商量半天,最後決定老三帶上老大大兒子興柱去,牛欄坡到小山衝有點遠,五十多裡路,叔侄倆走了個多時辰才來到挨著小山衝的漣溪。漣溪翻個坳就到小山衝了,可是怪事來了,叔侄倆翻過坳居然又走了半個多時辰,順著大道居然走到小山衝後的柏樹灣去了,看到柏樹灣的房子,老三開始還是一楞,一醒過神,臉都青了。興柱不知道,還問:“曼禮(注:侗家人把叔叫曼,習慣上稱呼在前,名字在後,這曼禮,就是禮叔的意思),我們怎麽走到這裡來了?”老三鐵青個臉說:“狗日的,被作弄了,有人釀了海,把小山衝藏起來了,回去!”

  釀海是民間一種法術,據說,海釀得小的,可以讓你找不到一棟房子,大的,可以藏起一座城池,也不是真藏了,是讓你走到那裡的時候就由一個幻覺帶著你走到別的地方去了。侗家釀的海,一般是用大碗或者是瓦罐什麽的,裝上水,畫符施咒,然後用帶符的紅布蒙上口,掛在正屋梁上。也有埋在地下的或者是放在神龕上下的。不同法不同方式。楊恭釀這個海,原意是想躲避災禍,沒想到適得其反,把吳家兄弟裡最平和的老三給激怒了,卻是他料想不到的。

  五月的天氣,說變就變,前幾天還晴晴朗朗的。到十四這天晚上就黑雲密布了,隱隱的,有雷聲傳來,吳家堂屋裡,燭火通明,香煙嫋繞。聽到老三回來說小山衝釀了海,幾兄弟更是怒不可遏。用老四的話說就是:狗日的欺我吳家無人無能,還要炫耀兩招!幾兄弟當晚就齊聚開起了壇。老大庭仁身披法衣,先在神龕前拜過祖師爺,然後左手拿法尺,右手扣著五張黃符。腳下圍著個燒紙錢的火盆踏著罡步,口中念念有詞。猛然把五道符往火盆一扔,只見火焰突然旺了一下,接著就騰起五縷青煙,衝屋而去。這法有個說道,叫差五鬼,也叫夜叉探海。大凡遇到別家釀了海,如果你沒辦法把他的海碗破了,就只有差鬼探海。找正主,否則只怕做法傷到了傍人。至於能否探得到,就得看雙方法術的深淺了!

  且說這小山衝,浸在一片黑漆漆中。那時候沒電燈,農家人沒錢買油,天一黑,都早早就歇了。近三更天,寨子裡的狗突然都唁唁的狂叫起來,把人們從夢中驚醒,紛紛披衣起床,還以為來了賊了,起來卻什麽也看不見,只見狗在狂叫,上點年紀的,眉頭就開始皺起來了。俗話說,狗有夜眼,是看得到鬼的。於是,大人們便紛紛在家裡神龕上香,希望祖宗保佑免沾禍害!

  只有楊恭清楚,是吳家差鬼來了。這時候,急也沒用了,楊恭起來,一邊設香案請師傅。一邊叫他老爹貴麻子去叫幾個後生來,楊恭家就他一個獨苗,兩個姐全嫁出去了,不一會幾個同伴到齊了,楊恭這才告訴了他們,吳家在施法了,要他們來幫個手,後生手腳利索,一下子就幫楊恭搭起了壇。楊恭要貴麻子去睡覺,貴麻子不肯,在一邊顫顫兢兢的看著。楊恭也隻好由得他。楊恭叩請了師傅,便又釀了個倒海。然後畫了很多符,就跟幾個後生靜靜的坐著等。夥伴中有個叫楊秀木的,年輕人憋不住,就問:“楊狗,他們差鬼來,你怎麽不差鬼去?就坐在這裡等他們搞啊?他們的鬼找不到你嗎?”楊恭正色說:“是我錯在先,唯願能讓他找不著,躲過這段,以後再想辦法!我先釀了個海,現在又倒了個海,他們應該找不著。”楊恭還不知道,就他這海,倒給他惹了禍。要不那天吳家老三進了小山衝,怕還沒什麽大事了!

  卻說這吳家堂屋裡,老大庭仁施著法,突然睜開眼,說:“嘿嘿!那雜種又釀了個倒海,五鬼找不到他家。”於是幾兄弟就在那七嘴八舌,說這海怕不好破。說了一會,老四不耐煩,站起來嚷道:“不好破難道算了不成,老子放把火,燒它娘全寨子,我看他狗日的楊狗還能躲多久!”老三說:“濫施法,老爹回來要罵人的!”“等他回來再說吧!我是吞不下這口氣,他回來要罵就罵好了!”其他幾個兄弟也紛紛附和。於是老四便端過一個祭師的酒杯,撚過訣。然後吸一口,朝著火盆就是一口噴去,那火盆頓時轟的旺起來。這名堂叫放陰火。中的人皮膚通紅,渾身發熱,坐臥不寧。口乾舌燥,耳暈目眩。就如上火了一般,雖然要不了命,卻是讓你極難受!

  吳家這邊陰火發出去,沒一會小山衝那邊就亂起來了,家裡伢崽耐不住燥熱,哇哇哭了起來。頓時寨裡孩子哭聲大人的罵聲響成一片。不知道的心裡就納悶,雖然說是五月天,可是山裡不比外面,晚上還是很涼爽的,怎一下就那麽熱起來了?看著天上厚厚的黑雲和隱隱的雷聲,都還以為是變天了。可是怎變也沒到這程度啊?只有幾個經過事的老人知道有點不對了,就紛紛來到楊恭家裡,商量辦法。

  楊恭看到寨子裡的老人都到他那來了,就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了。於是就把事情的起因跟老輩子說了,最後,楊恭說:“對不住各位老人家,是我連累了大家,這裡有我畫的水,大家拿回去喝了,陰火就解了。還請各位長輩給我拿個主意,看是該怎麽辦才好!”其中楊恭的滿公叫楊昌序的,極有主見。就說:“孫子啊!看來吳家是動了真火了,找不到你怕是不會罷休,你釀海躲他們,他們怕還以為是你顯能哪!你這又解了他陰火,他能乾休嗎?怕是等下陰刀陰箭都要來了啊!一直到找到你為止!不過現在也沒辦法了,只有先頂著,天亮了,咱們幾個老骨頭再去牛欄坡去給你求個情了!”楊恭低著頭想了半天,說:“大家先回去吧!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我不能連累大家!”眾人又勸說了好一會,都拿了水紛紛離去,只有幾個夥伴還留在那。

  楊恭在那坐了一會,便叫幾個夥伴幫忙,把梁上的水碗取下來,砸了。夥伴們吃驚道:“你把海碗砸了,那吳家不就找到你了嗎??”楊恭歎了口氣說:“我就是要他們找到我,免得寨上的人陪我遭罪!反正躲不過,就讓他們來吧!你們幾個,把我給你們的符戴好坐一邊,沒我的叫喚不要亂動,還得要你們幫忙了!”幾個夥伴到這時候也是膽戰心驚了,不過沒辦法,也隻好硬著頭皮坐下來。

  吳家的堂屋裡,這時候一片笑容,老大說:“這家夥終於被一把火燒得把海倒了。這下可以找著正主兒了!”“不過不能大意,看他很輕松的就把陰火給解了,怕還是有兩刷子!”“好了,老二,看你的了,給他來幾箭!”“好,看我的!”老二說完,便拿起一支準備好的竹簽,對著一張黃紙符上插去。這邊一插上去,那邊楊恭家的屋子就嗶嗶啵啵的爆響,侗家都是木屋吊腳樓。那響聲就象是木頭都開裂了似的。屋上的青瓦也叮呤當啷的響個不停,象是很多小石頭砸在上面。聽到這聲音,楊恭臉色一變,“好家夥,真的放陰箭來了,想要我的命啊!”這把箭,卻把個楊恭的脾氣給發上來了。心想我不過是無意中得罪了你家一下人,雖然有點玩笑過了火。但也不至於到要我死的地步,我已經一退在退,你吳家既然不饒人,那我也就不客氣了。鬥就鬥吧!想到這楊恭右手拿起桌子邊的斧頭,左手捏著訣,指間夾著三根香。繞著自家屋子,念著咒,一路每根柱子乒乒乓乓的敲過去。然後敲到正屋堂屋門檻上,重重的一敲,大喝一聲:“去!”聲音一落,那屋子的響聲也立馬停止。這邊停不打緊,那邊吳家老二大叫一聲不好,趕緊把自己手中的竹簽和黃符扔出堂屋外院壩裡去,正好落在一塊石頭上,頓時就聽到劈裡啪啦的一陣爆響。一隻黃狗還以為是主人扔出什麽東西,跑過去叼,一挨上,頓時一聲哀鳴,癱在那裡。一家人頓時怔在那裡,老二摸了臉上一把汗說道:“好家夥!居然被他給反過來了!好險!”

  這下吳家開了鍋,沒想到楊恭居然能把他們的陰箭返過來。幾兄弟一商量,說:“看來不出絕活不行了,這家夥看來有點厲害!上五雷刀煞!”

  吳家的五雷刀煞,那可是大名鼎鼎,當年吳家的老祖宗,就靠這法,鎮住了沅水的排教,把侗家的木排放到嶽陽去。沒想到今天用來對付一個大小子。不一會,端來一個大銅盆,放了半盆清水,兄弟四人,外加老大大兒子興柱,一人一把牛角刀。先是老四念完咒,一刀往水裡插下去,煞是奇怪,那刀插在水裡居然不倒,晃幾晃便直挺挺的立在水裡,這刀在水裡一立,頓時天上就響起一個炸雷。聽到雷聲一響,這下輪到楊恭叫不好,敢緊鑽到神龕下的八仙桌下,叫人給他拿來幾個竹篩、簸箕和鬥笠。這邊吳家看老四一刀下去沒反應,老三過去又是一刀插下去,又是一個炸雷,那邊楊恭就敢緊在桌上加一個篩子。這邊老二過去又插下一刀,又一個雷,那邊楊恭又趕緊加一個簸箕。這邊吳家兄弟見三刀下去不見紅,臉色鐵青。以前老祖宗鎮排教,都隻三刀就見紅,對方立馬妥協。想不到今天居然三刀了還沒個反應。卻不知道那邊楊恭已經是大汗淋漓。臉都煞白了。這邊興柱走上去又是一刀插下去,又一聲雷,楊恭趕緊再加上一個鬥笠,只是卻聽到鬥笠啵的一聲輕響,楊恭嘴邊就流出了血絲。這邊楊恭嘴裡出血,那邊吳家銅盆裡就現出幾縷血紅。幾兄弟頓時面有喜色。這邊老大吟唱完畢,“叱”一聲,最後一刀落下去,一聲炸雷。頓時滿盆血紅。楊恭這邊這一聲雷,桌上的篩子、簸箕鬥笠,全震下桌來。楊恭也大叫一聲,哇一口血噴出來,往後便倒。

  這下楊家亂了套,大家又是哭又是喊,掐的掐人中,灌的灌水,老半天,楊恭才醒過來,醒過來就放聲大哭,大家連忙追問怎麽回事,楊恭才說:“這下我算完了,只有五天好活了。這吳家人好毒啊!我中了他們的五雷刀煞了。”哭過後,楊恭漸漸平複下來。隨即又說:“他既不仁,我也不義。這都是他們逼的。”說完,楊恭掙爬起來,畫了三道符,然後沾上自己吐出的血,念完咒畢。然後叫人抓來三隻小公雞仔,每個公雞咽喉處割個小口,淌點血絲,卻不死。然後又畫三道符。也沾上血,卻綁在雞身上。叫來幾個族裡的兄弟說道:“兄弟我今天是中了別人的招,還望兄弟們幫忙幫我報這個仇。”畢竟是家族兄弟,看到這場景雖然有點悚然。但還是很氣憤。紛紛答應幫忙。楊恭接著說:“現在要六個兄弟,每兩個人一組,每組帶三支香,一隻雞,一張符。然後連夜趕到牛欄坡。牛欄坡上山只有三條路,你們走到上山的半路,然後點三支香,燒掉符,然後割開雞喉嚨,記住不要割斷脖子了,那雞不會死,會一直往山上跑,你們別管,就隻管回來。”幾兄弟答應了一聲,拿起東西就往往外走,楊恭就說:“還有,一定要在天亮前做好,不能等天亮了。”眾兄弟一齊答應,拿起東西就走了,剛剛走沒多遠,楊恭想了想,又把他們叫回來,說:“我還有五天活,也不給他做絕了,我也給他們五天活。”然後叫家人拿來幾條紅布,打了六個梅花結,也念上咒。告訴幾個兄弟,“各拿兩個,一個拿去在插香的地方,用木棍豎起來,綁在上面。注意插勞實了。一個也綁在雞身上。然後你們就不用管了。”眾兄弟當然是一齊答應,打著火把就走了。

  不說吳家兄弟高興,也不說楊家這邊哀戚。直說到了天亮,農家人起得早,牛欄坡一個媳婦,早上起來到寨子外打豬菜, 突然看到村口有一隻半大的公雞,掛著些紅紅黃黃的紙,血糊糊的,卻不死,勿自在那裡啜氣低鳴,幾隻狗遠遠的離著叫,卻不敢去咬它,很是怪異,這一驚非同小可。嚇得竹藍都扔了,大呼小叫的跑回來,一下就把全寨的人都驚起了。大夥一起來看,才知道,前山後山側面三條進村的路口都有這樣一隻雞。只是站在那裡不動,一路淌著血,卻不死。都在啜氣。年輕人的從來沒見過這陣仗,都呆了。趕緊回去叫老人來看,吳家四兄弟也來了,可是也只知道這事有異,卻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後來來了幾個老的,其中有個是吳老爺子的堂兄弟,叫吳炳輝的,一見到雞,趕緊叫眾人離遠些,面色很凝重,半天才說:“這是破血蠱啊!破血一出,神鬼都無!很厲害!誰惹了這麽厲害的對頭,這蠱我們怕沒人解得了,只是奇怪這幾隻雞怎麽不進寨,要是昨天晚上進來了,怕咱們是全完了啊!”吳家兄弟這才想到是楊恭放的,趕緊把事情給堂叔說了,老人說:“這我也沒辦法,只看你老爹回來看有法沒得,叫寨裡人先看管好孩子畜生,不要出寨,不要沾上一點血,不要走進雞五步內,等你爹回來了再說。”聽老頭子這一說,寨裡人都慌了,出不寨那可就麻煩了,就問:“那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啊?”老頭子接著說:“如果蠱解了,就可以出去,如果蠱不解,三十年再出吧!”聽這一說,寨裡人頓時沒了主意,一上午就在驚驚慌慌過,都愁眉苦臉的。

  到了巳時交午時分,突然聽到一個伢子大叫:“老爺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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