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吧,這就是護衛者。”波羅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打斷了巴克斯的遐思。
“那個叫福柯的,應該很厲害吧。”巴克斯說。
“沒錯。他是高級護衛者,也是這裡的統領。在當年的‘東西戰爭’中,他曾以一敵三,與他們搏鬥了好幾個回合,最後身負重傷,差點戰死。你可能覺得這沒什麽,但是當年他也僅僅是個初級護衛者,而與他戰鬥的,按我們的評定都要在中級以上。”波羅就如同經歷過一般講述著,“對了,你知道怎麽去分辨這些護衛者嗎?”
巴克斯搖了搖頭。
“首先是等級。像剛才在後面站著的那些身穿基礎護衛服的護衛者,身上除了白色沒有半點金色;你再看我們的船長,也就是薩特,他身上有零零星星的花紋,這就是中級護衛者;那至於福柯,他身上那些成片的看不懂的金色紋飾就代表著他是高級護衛者。其實一般來說護衛者這輩子能達到中級已經很不錯了,高級只能說鳳毛麟角。”波羅如數家珍地講解著,“至於用法的類別,這個就比較難區分了,要從具體的實戰操作中才能正確區分。不過後面那些拿著各種各樣器物的可以確定,他們和我一樣是物權法使用者,也就是說他們掌握著駕馭物的權力。至於債權法使用者,他們一般來說不使用任何器物,而是通過‘法鎖’來與特定的人創造特殊領域,在領域內他的能量得以源源不斷。所以你看到的福柯,他就是債權法使用者。哦對了,還有一點。其實物權法使用者一般還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把一種器物運用到極致,另一種就是,並不局限於某一個物之上,而是可以將世間所有的物為己用。但是這也就意味著難以將每個物運用到極致,並且這類的物權法使用者在物權法使用者之中佔絕少數。”
巴克斯聽完這一番講解震驚不已。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之外是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新世界,但是他不知道這個新世界是這樣的複雜,這樣的奇幻。他感覺自己像是沉睡了千百年後重新蘇醒的遠古之人,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無所適從。自從家鄉出來,他的三觀在不斷地被刷新著。
“你屬於哪一種物權法使用者?”為了掩飾自己的震驚,巴克斯試著拋出一個問題。
“我當然屬於前者。”波羅回答到。
“那……你的器物是……?”
“你等著,我給你見識見識。”說著波羅弓下腰在座位下的行李中翻找著什麽,不一會兒,他從行李中抽出了一個大盒子。盒子非常考究,表面被一層棕紅色的皮革包裹著,盒子的幾個角都鑲著一片金箔,盒子側面有一個金色的提手,提手下面是一塊金色小鎖。不去看箱子中的器物,單看這個箱子本身都可以稱得上一件藝術品。
波羅將盒子平放在雙腿上,鎖頭對著自己,又從衣袋裡掏出了鑰匙,對準了那把金色小鎖插進去一扭,只聽“哢噠”一聲,鎖開了。波羅衝著巴克斯神秘地笑了笑。出於好奇,巴克斯瞪大了眼睛,向波羅這邊靠了靠等待見證這神秘的器物。波羅把箱子打了開來,箱子裡面同樣是一陣金光燦燦。
那是一把做工精妙的七弦琴。整個琴由三部分組成,七根琴弦被固定在金色的琴骨和琴柱之間。琴骨呈谷形,“谷底”較寬,並且形成了一個中空的音室,兩側的金色琴骨呈優美的曲線向上延伸,到了末端卷曲成螺旋狀。一根琴柱連接了琴骨的兩端,上面均勻分布著七個琴孔,七條琴弦如瀑布般一瀉而下,
直灌谷底。整個琴完整一體,渾然天成,躺在琴盒中熠熠生光。巴克斯已經隱約聽到那七根弦被撩撥時音室所發出的美妙樂音了。 “怎麽樣,還不錯吧。”波羅得意地說,“這是在我父親留給我的。我給它取名字叫‘裡拉’,這麽算下來,他已經陪我十幾年了,真是歲月如梭。”說著波羅的眼睛裡有一絲不易觀察不到的憂傷閃過。他合上了琴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座位下的行李中。
但是巴克斯並沒有察覺,反而心中生出了奇怪的羨慕之情。這種感覺是模糊的,像一層霧般籠罩在自己的心中,雖然能看到,但是卻抓不到,更無法將其聚集在一個點之上細加分析。這讓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點讓自己產生了這種感覺。
“羨慕”這種感覺非常複雜,它如同極短效的安慰劑,讓人體會著瞬間的甜蜜和緊隨而來難以消除的憂愁。巴克斯看到他人生活之中的美好,不禁會感歎這種美好確實會讓人感到愉悅與幸福。盡管這是屬於他人的愉悅與幸福,但是自己的頭腦由於對美好事物的盲目追尋而自動複製與其相似甚至強度更烈的愉悅和幸福感,以供自身也可以同等的享受這一時刻。但是大腦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被美好事物所蒙騙而沉湎於虛幻的愜意之中,並且注定不會持久。這種在得到的同時又失去所造成的巨大落差往往讓人陷入難以自拔的痛苦之中。 歸根結底而言,“羨慕”來源於人們的“共情”心理,從他人的角度去感受總會給人帶來很大的麻煩,羨慕如此,同情也是如此。
“以後有機會,可以聽你彈奏一曲嗎?”巴克斯試探著問到,巴克斯意識到自己也說出了“以後”這個詞。
“肯定沒問題的,這是我最擅長的。”波羅爽快地答應,“看,我們進城區了。”
陸行船正在穿越城門。短暫的黑暗過後,眼前豁然開朗,宏偉的城市格局躍然眼前。
巴克斯對眼前所看到的畫面驚歎不已。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闊而筆直的中央大道,這條大道是如此之寬闊,至少可以容納下八輛這樣的陸行船同時並排通行。巴克斯覺得這不是一條路,而是一條乾涸了的河床。大道兩側的建築布局規整而嚴謹,再加上整個東城的布局就是規規矩矩的方形結構,所以如果從整個城的上空鳥瞰,整個城市就像一盤戰棋,以中間的中央大道為分界,兩邊的建築鱗次櫛比地有序分立排列。而棋盤上的每一座建築無論樣式如何,都與整個城市保持著色調上的統一,仿佛只有白色的建築才可以被東城所接納認可。在建築之下,一條條小的街道如同整個棋盤的網格般縱橫交錯,將一簇簇的建築分割開來,讓每座建築都嚴格堅守著自己的位置,絕不動搖。
強烈的秩序感與統一感彰顯在這座城的每一個角落。厚重的莊嚴感使這座城池背上了巨大的使命,它坐落在連綿的東部山脈下,就好像守衛著山中某些不可言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