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尼斯學院本是民間的魔法師學院,最初成立的目的只是單純的為了應對南境於北國的戰爭,在戰爭結束,南境城邦聯盟締結後,由於和平時代的到來而宣告破產。
但實際上的學院只是換了個地方,從民眾的眼前消失,以一種更為隱秘的姿態進行活動。
這裡是以現實世界為基礎構建而成的鏡面世界,也被人稱為裡世界,以鏡子為媒介將兩個世界巧妙地連接起來,某種程度來講,此界是現實世界的倒影,除開顛倒的左右外並沒有什麽差異。
鏡中世界的查尼斯學院與現實中的金色大廳處於同一位置,迷宮中的某一面鏡子就是進入裡世界的門扉。
進入門扉之人將會受到指引。
魔法師並不喜歡萬事親力親為,他們往往喜歡更為省事的方法。
受人操縱的奴仆亦是一種選擇,馴化過的獸類也並無不可。
穿著灰藍色傳統法師袍的法師一臉苦惱地看著將吉爾壓在身下的人面蜘蛛,禿頂的腦袋上只剩兩撇烏黑頭髮,像是胡子一樣滑稽地掛在頭上。
“人面魔蛛作為仆從還是太過危險,對強大的主人表現得畢恭畢敬,可對於沒有什麽能力的普通人而言,還是不能抑製狩獵欲望,不過還好,看起來有控制力道的樣子,沒有下死手可真是太好了,平日裡的訓練算是沒有白費。”
“新來的學生嗎?看起來沒有什麽大問題,就這樣帶回去吧。”
……
醒來時,是在在床上,陌生的味道,夾雜著濃重的煙草味。起身時,背部一陣酸痛,感覺像是被汽車碾過一樣,稍微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躺了回去。
是誰把自己帶到這裡來的呢?
陌生的天花板,房間裡擺滿書架,書架上放著的卻不是書,而是一個個浸沒在溶液中的標本。有斷尾的壁虎,某類昆蟲的蛻殼,還有漂浮在透明器皿中的動物眼球……木製的展示櫃一直延伸,直到掩沒在深沉的陰影中。
回想起之前的遭遇,雞皮疙瘩便爬滿了全身。那時候逃跑的自己被人面蛛撞倒在地,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將到此為止了,但現在看來,除了背部外似乎並沒有什麽外傷。
皮膚表面沒有破洞,自己的內髒沒有融化,也沒有被倒吊起來被吸食成乾屍。光是想想這些就已經足夠劫後余生的自己笑個三天了。
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皮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在木門前面停了下來,鑰匙插入鎖眼的聲音,黃銅色的把手隨之轉動。
伴隨著彈簧鎖扣打開聲響,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出現在了房間裡。
卡其色的高幫靴踏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白色的大褂敞開著,貼身的米黃色襯衣,高高隆起的驚人弧度,金色的卷發垂落肩膀,白皙的皮膚,兩汪深藍的泉眼嵌在她高聳的眉骨下,深邃的蒼藍瞳孔一眼望不到底。
“吉爾是吧?”她的聲音沉穩而帶有知性。
“是我。”
她隨手翻閱著帶著硬質封皮的文件,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吉爾一眼。
“我是校醫瑪麗,你可是這個學期我接待的第一位學生,負責引導你的那位老師似乎養了一條不怎麽聽話的寵物,不過好在他的馴化也不是全無成果,你可真是個幸運的倒霉蛋。”
幸運的倒霉蛋?吉爾苦澀地笑笑,不知道對此該說些什麽才好。
“你的身體沒什麽大礙,躺的差不多了就趕緊起來,
不然的話可要錯過你的開學典禮了。” 木訥地點頭,起身,強忍著腰上的酸痛走出門去。
半晌,吉爾又走了回來。
一臉尷尬地向瑪麗問道,“禮堂該怎麽走啊?”
……
查尼斯學院禮拜堂,坐落在學院裡的小小教堂,此刻裡面聚集了十幾位學生,一位白胡子老者在聖台上講著些什麽。
“同學們、老師們,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們查尼斯學院在這裡舉行第五紀元六十一屆新生開學典禮。這對於新同學們來說,將會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人生將會翻開新的篇章,那將會是同以往完全不同的階段。”
“查尼斯學院擁有數個紀元的傳承,成立時的初衷便是為了抵禦該死的南北戰爭,而今的和平年代,吾等將會為了社會的秩序與正義而繼續前行。”
“同學們在此地學習魔法之際莫要忘了全面提高自己的思想道德水平,爭取做到德智體美全面發展,在追尋力量的同時,不要被力量所迷惑。”
“同學們,你們是我們學院的寶貴財富,你們的成長才是學院永遠的追求……”
立在一旁穿著深色法袍的愛德華不耐煩地扣了扣耳朵,用小拇指清理了一番並不存在的耳垢。這類又長又臭的典禮簡直就是對人生意義的絕佳否定,熱衷於此的院長最喜歡的就是稍微改動下年月然後照著以往的稿子念上一遍,如今已經達成了脫稿也能熟練說出的地步,每一個標點符號都輕輕楚楚地印在他的腦子裡了。
按照院長他老人家的話來說,人總是熱衷於把時間浪費在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比如購買需要系鞋帶的鞋子,閱讀粗俗低劣的無腦小說,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閑逛,或是到夜店裡去和自己的狐朋狗友鬼混。
而老院長特別熱衷於會議, 演講之類的行為。
因為當他在台上演講的時候,對於他自己而言,他生命的一部分就被這樣白白浪費掉了,台下的聽眾聽著他一本正經的發言,認真地思索起自己的人生意義時,屬於他們人生的這段寶貴時光也將白白浪費。以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的胡話向一群年輕人灌輸積極向上的思想,用院長的話來講,誰先認真誰就輸了。
而今他的發言越發冗長。台下的學生,包括站在一旁的老師們都變得面容呆滯,甚至有人打起了瞌睡。老院長並不會責怪,反而會向其投來欣賞的目光,認為這是一位能夠充分利用時間的不可多得的人才。
……
吉爾站在教堂外面,聽著裡面老者的高談闊論,看著緊緊閉合的正門。
看起來不太適合從正門進去的樣子。
繞了一圈,穿過滿是白樺樹的林間小道。
教堂的後門應該在這裡。
繼續深入,結果迎面撞上了一位幾乎禿頂,留著兩撇烏黑的像是滑稽胡子一樣的魔法師。他正是吉爾的接引者,養了一隻不怎麽聽話寵物的法師——愛德華。
他終於忍受不了老院長的連篇廢話,借尿急的借口,從教堂後門溜了出來,撞上了正打算進去的吉爾。他也一眼認出來那就是就是被自己的寵物撲倒的倒霉學生。
正打算打個招呼,猛地想起這個可憐的小家夥甚至不認識自己的引導老師。
看著對方那那張秀氣的臉蛋,以及烏黑濃密的頭髮,他覺得應該讓小家夥多和他的同學們親近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