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訴求在這片莫名黑暗中異常清晰,宛若在他們的耳邊輕語。那空洞的眼眶轉向他,似是無聲的警告和逼迫。
於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這該怎麽辦?”
“不知道,也許我們可以給它一點血試試?”許墨說完,又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不,還是算了。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一段沉默。它的呻吟聲愈發尖銳刺耳,還帶著幾分威脅。
“要不我們再走走吧。”許墨道。
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過它。向別處走去。卻沒走幾步又看到了同一具身體,耳邊是不斷變弱變強的呻吟。
“鬼打牆?”許墨低頭沉吟片刻。
“呃……我大概明白了。”半晌,他忽然出聲,“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是用這個稍微修正一下。”他取出那個靈能道具。
“這是——泡世界?!”
也難怪於明如此訝異。泡世界向來千金難求,他真沒想到自己同學手中就有一個。
“你該不會是禦靈世家出身吧……”
“就當是吧,我也不清楚。”許墨道。雖然可以確認許家絕對沒這麽簡單,但歸根結底,他對家族的底蘊一無所知,“看你這個反應,這玩意兒很貴咯?”
“何止是貴啊……”於明淚奔,“簡直是傳說。我真的第一次見到這個。這可是保命神器!”
“哦,這樣啊。”許墨摸摸下巴,而後將泡世界收起來,“既然如此,還是不要用了。”
“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
畢竟命更重要……
“不知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在這裡站了這麽久,都沒有受到攻擊。我猜測,它可能無法主動攻擊我們。”許墨道。
“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啊喂。”
“不,我是說。在不滿足某種條件的情況下,它無法攻擊我們。”許墨道。
“條件?莫非是……”
“沒錯,我們的血。”許墨點頭,面色有些凝重,“‘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從反面考慮,就是‘不能做它想讓我們做的事’。只有我們完成了它的訴求,它才具備攻擊力。”
大概是聽懂了他的分析,它的呻吟聲變成了杜鵑啼血般的哭泣,仿佛試圖用另一種方式挽留第一批獵物。
“那麽……既然這樣做不行的話,你找到離開的辦法了嗎?”
“第一種方法,就是用泡世界把它罩住,這樣就相當於完全困住了它。不過,這種方法有一定風險。如果這個不是它的本體,或者它可以對我們的主動攻擊予以回擊,我們仍然會喪命於此。當然,即使成功,他也有一個缺陷。”
於明想了想,也覺得此話在理。“什麽缺陷。”
“燒錢。”
許墨的回答可謂言簡意賅。
“喂喂,這對你來說才是重點吧?!”
“泡世界對我來說不過是某隻小貓不知從何處撿來的奇異小石頭,我當然不在意。”許墨理直氣壯地說,“不過,既然有不燒錢的通關方法,又何必選擇這一種呢?”
“可以,這波凡的猝不及防。”於明道,“那麽,另一種方法是什麽?”
“‘只能看到黑暗,也就無法逃脫’。”
“啊這一句,聽起來確實像提示。可是我們現在可以看到光亮,不也沒出去嗎?”
“這確實是一種解釋。但還有另一種——我們出不去,是因為‘看見’。”
“所以,只要不‘看見’就可以咯。
”於明反應過來,“也就是說閉著眼睛?” “差不多就這個意思,新手任務總不能太難嘛。”許墨點點頭,收起啟世。
他們手牽手,閉眼邁步向前。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終於,他們感受到了久違的燈光,這才敢睜眼。
眼前的景象依舊是學校走廊。一切如常,迎面而來的同學還瞥了他們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徑直走過,仿佛方才的一切沒有發生。
“這是夢嗎?”於明狠狠掐了一下大腿,“誒,不疼耶。果真是夢。那就……”
“你在測試我的痛覺感受器嗎?”許墨輕飄飄地說,卻似暴風雨前的平靜。
“誒?”於明反應過來,尷尬地咳了兩聲,“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許墨淡淡地說,“不過,我可以證明剛剛的不是夢,如果必要的話。”
他召出啟世。書頁裡多了一段話,大概是對本次事件處理結果的評價。
【Normal End:一時的安寧】
【你依靠聰明才智逃脫魔爪,卻完美演繹了“猶豫就會敗北”的真諦。出於對“那件物品”的恐懼,它已離開此地,去往他處積攢力量。你的“仁慈”不會得到任何感激。彼時,它將攜亡靈歸來。它們將永遠不會忘記是誰的錯誤決斷葬送了他們的生命,復仇之火將吞噬你的一切……】
“所以,我們其實應該用第一種方法?”於明的聲音有些沉重,他的心裡無來由地湧起一股負罪感, 猶如鎖鏈纏住他的心直往下拉,“我們……要不回去看看?”
“哦,也許是吧。”許墨聳聳肩,“那就沒辦法了,它已經離開了。”
“但總歸是我們……”
“是啊,看來惹了大麻煩。”許墨的眼神變得陰鬱,“就是不知,距離下次重逢還有多久。總之……”他抬頭望天花板,“還是交給未來的‘我’稍微修正一下吧。”
“你變了好多,是靈力覺醒的影響嗎?”於明半是感歎地問道,“總覺得不太適應。”
“啊,也許是拿到了一些本屬於我的東西吧……”許墨閃爍其辭,“或者偶然得到神的饋贈。”
“算了,就知道你會這樣。”於明撇撇嘴,臉上擺著“我竟然會指望從你那得到答案”的表情。
“不論如何,今天的事還望保密。”許墨道,“在班上就當無事發生,我還是那個23分的許墨。”
“所以你還是選擇扮豬吃虎?”
“不是扮豬吃虎。只是稍微修正一下之前那個‘傻子’犯的錯誤罷了。”許墨道,“一來不顯得過於突兀,二來也不至於影響班上同學的心態。”
“這樣你就隻對我產生了影響。”於明道,“托你的福,我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事出有因。更何況,你也並非凡人。”許墨抬頭望向走廊盡頭。由於堆砌的遮蔽物,那裡長期被陰影覆蓋,“第一起靈異事件。這樣看來……”
他低頭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果然是世界之子!”
“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