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哥!!!”一個急促但雄厚的聲音大喊著。
哥?我才多大歲,你這聲音怎麽也有七老八十才發的出。
正當我疑惑時,這不知從哪兒來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你......你說的......你說的都......是對的!!!!”這次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斷斷續續。
“嗡嗡嗡......一切的起因都是......殺了他!!!你必......須找到......快來不......及了!!!!!!”聲音越來越嘈雜,嗡嗡作響的噪音逐漸掩蓋了人聲。
我突然睜開眼睛,滿頭大汗從床上坐了起來。
剛才那段莫名其妙的夢讓我冷汗直流,因為自從我獲得讀心的異能之後,幾乎不再做夢了。
這可能與我一直無法正常安睡有關,更重要的是雖然不能保持主觀意識,我的大腦一直是能感受到外界的。
叫我殺人?該不會讀心能力發生變化,我的潛意識多出個人格吧,那就真成精神病了。
“小念?”大絝正坐在我對面空置的一個凳子上,目睹了全過程,嘴裡含著沒咬碎的蘋果渣,一臉疑惑地盯著床上大口喘氣的我。
“你還好嗎?很久沒見你這樣了。”大絝爬上了床,一臉關切地問道。
“沒事兒,做了個噩夢,問題不大。”我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本來打算叫你吃早飯的,看你還沒醒就打算叫你,在床上吱吱嗚嗚,鬼壓床了?”
“也許吧......不說這個了,我去洗漱下,咱們走吧。”我穿上了衣服,示意他也下去。
“有事就說,別憋著。”大絝還是不依不饒。
“行了,就做個噩夢,走吧,小絝絝~~~~”微露香肩,我又惡心起了他。
“嘖,德性,我在外面等你。”說罷,他就下床繼續啃起了蘋果走出門去。
如果再做這種反社會的夢,就單獨去醫院找找張醫生吧,心裡做下決斷後,我就沒再多想洗漱完畢出了門。
“之前我以為你是走讀的,還來我家一起上學。”在去食堂的路上我又閑扯起來。
“沒有,那時候你還沒住進宿舍,我是從學校到你家的。”說來奇怪,平時看他吃飯一口半碗,這個蘋果到現在還沒吃完,這會兒還在咀嚼。
“難怪你老是遲到,但是我跟你說,別因為我得過病就特別照顧我,叫你一聲大絝,才是哥哥我對你的遷就。”
我知道自從出院起,這個發小就留了個心眼,時刻注意我的身心健康,擔心病會複發。
似乎是隱約感受到我對他過於照顧我這件事略有不滿,猜測可能傷了自尊心,他也就不得不說,“哪兒的事,我跟以前一樣,再說了多照顧點兄弟也是應該的,你可別多想。”
我的原意是希望他別太費神,他自己的生活更重要,總不能以後都遷就我,看來是詞不達意了。
為了避免徒生嫌隙,我也就此打住,一塊兒吃完飯就各自回了教室。
早上剛做完噩夢,路上跟大絝又有些許的不快,見到昨晚七嘴八舌的這些個八婆,肚子裡生起了一團無名火。
“早啊,王念。”前桌的八婆一號不像昨晚那樣面目可憎,這會兒和顏悅色地主動跟我打起了招呼。
裘陽雖然是背對著我們的方向,但看得出她正用余光看著我倆。
“早啊,一號。”我假笑著對她說。
“一號?什麽意思,我的學號是17號。”
“哦,那不好意思。”我依舊保持著美麗的微笑。
“昨晚睡得好嗎?”我直接開始了提問。
哦,原來昨晚睡得不好啊,那太好了。
“挺好的,精神別提有多好了。”撒謊的時候臉上倒是看不出一點變化。
“家裡也挺好的?最近流感比較嚴重,可別染上了。”
哦,家裡都染上了,母親咳嗽地厲害,那也挺好的。
“謝謝關心,都挺健康。”她的表情終於開始變的不那麽愉快了。
“那太好了,沒發生什麽事吧?昨晚我在操場上看到兩隻野貓打架,然後跑進了女生宿舍樓了。”快要上課了,我也就直衝主題不多戲弄了。
聽到她心中的回答,我暗暗心驚,頓時氣消了,很快就開心了起來,這會兒笑起來顯得真誠了許多。
“沒什麽事,大家和和睦睦,能有什麽事,我們也沒見到什麽野貓。”說著這些的時候還不時瞥向裘陽的方向。
“剛才我來的時候看見一位阿姨在校門口,戴著一頂紅黃色的花帽子,不知道來幹嘛的。”看了眼教室後面掛著的鍾表,上課時間快到了,我立即說道。
“真的?”八婆一號立即起身急匆匆地往教室外跑去。
這時上課鈴聲也打響了,但是她還是與老師擦肩跑了出去,還挺孝順。
至於我為啥說紅黃色帽子,那也是她自己告訴我的,她想到母親的第一反應就是吐槽這頂她嫌醜的帽子。
“知道方寧寧去幹嘛了嗎?”負責語文的楊老師因為沒叫住她,轉過頭略有不快地向教室的同學問道。
沒人回答她。
思量一番後,楊老師向著裘陽說道,“裘陽同學,你跟過去看看,有什麽事盡快通知你們周老師。”
“好的,楊......”還沒等裘陽回完話,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師,我也去!我也許知道她去幹嘛了。”發聲的不是別人,正是古道熱腸的我。
“那行,有個跑得快的男生也好,你也跟著過去,快去快回。”
這時我們從三樓走廊經過時,已經看到方寧寧快到校門口了。
“快走,她快要衝出學校了!”裘陽看到方寧寧沒有減速的跡象,頓時著急了起來。
“別慌,她到校門口就會停下的。”我氣定神閑地看著她說道,雖然這幾步路我一直盯著她就沒轉過頭。
果不其然,方寧寧跑到了校門口就停了下來,開始跟門衛大爺聊起了什麽。
“你怎麽知道的?剛才你跟她說什麽了?”裘陽的兩簇柳葉眉因為皺起的眉頭,微微拱了起來。
“沒有,就騙她說她媽來學校看她了。”即使是面對質問,我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個不停。
“那...那你為什麽騙她,她也沒招惹你。”回頭注意到我的視線後,她轉過頭去,拉開了距離說道。
“誰說她沒招惹我,我會讀心的,這陣子她對我的不滿都寫在臉上了。”我邊說,又邊偷偷地向她靠攏,當然依舊沒錯過打量她精致的臉龐。
女孩子都是這樣的嗎?學校禁止過度打扮,更別說噴香水,但是我每次靠近她的時候就會聞到一股很好聞的味道,有點像檸檬又有點像木香,真神奇。
不對,應該只有她是這樣,在其他人身上我從沒聞到過這麽特別的味道。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幼稚。之前你不是很老成嗎?”顯然她沒把我對她的坦白當真,又偷偷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生氣了?對不起。”發覺自己又沒控制住,可能又顯得猥瑣起來,於是不再向她靠近試探地問道。
對於我的致歉,她似乎感到很意外,總算回過頭說,“沒有,你應該道歉的對象是她。”
“以後,其他同學不會再那樣對你了,我保證,萬一還出現那種情況你就跟我說,我是班長。”
雖然這次我是有錯在先,但是裘陽似乎覺得更錯的是方寧寧,於是還是補充了這種體貼的話。
“行!以後要多麻煩班長罩著了,任何時候聽領導指揮,絕不犯錯。”我開心地點頭哈腰起來。
“還...還有....你別老盯著我看,這樣我很不自在的。”可能覺得說的有點直白,裘陽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別過頭去。
“抱歉,抱歉,悅目是佳人嘛,誰都想多看幾眼,但是以後你不讓我看,我堅決不看,我保證。”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就是這樣,你對誰都這麽輕浮嗎?”這次裘陽算是直接把對我的不悅直接說了出來。
“班長,習慣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何況我還是個大好青年,我一定改。”
眼看著快要走到校門口了,但是跟裘陽的關系似乎沒有緩和,我終於開始此行的真正目的。
“班長,我知道你最關心的是學習,我會做一個對你學習有幫助的人,怎麽樣?”
“有幫助?什麽意思?”顯然裘陽對這個上次月考還只有中上游水平的同班同學的回答很困惑。
“一模,如果一模我能考進全校前十,你就答應跟我一起學習,怎麽樣?那樣好歹算是同一個水準的了吧。”
面對我的“凶相畢露”,裘陽心中似乎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
“好,你只要考進前五十,我就跟你一塊兒學習,但是這之前和以後,你都不要再戲弄其他同學了。”裘陽一本正經地盯著我的眼睛,認真的審視起我來,就像法院的法官打量一個自辯的犯人一樣。
“沒...沒問題...就這麽說定了。”真當裘陽跟我四目相對的時候,我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吱吱嗚嗚地答應下來,轉過頭去,要是臉紅了多沒面子。
“王念,你騙我!你這個......”看到我跟裘陽並排走來,立馬衝了過來,但看到裘陽後,後面的那個神經病就咽進了肚子裡。
“寧寧,你別生氣了,剛才我已經教訓過他了,快,跟寧寧道個歉。”裘陽趕忙上前拉住方寧寧,回頭用眼神示意我道歉。
“哦,哦對,剛才是我不好,捉弄了你,我給你道歉,以後咱們和睦相處吧。”看在裘陽的面子上,我給八婆一號深深鞠了一躬,緊接著又鞠了兩次躬。
“王念,你什麽意思??對我鞠了三次躬?”方寧寧這時候已經怒不可遏,手都已經抬起來,下一秒就要打過來了。
“王念!我們說好的!你再這樣,我以後都不管你了!”裘陽見到我死不悔改,這時也罕見地大聲凶了起來。
第一次聽到裘陽那麽生氣的語氣,我頓時沒了主意。
接下來連門衛大爺都活久見的一幕發生了。
撲通!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我堂堂七尺男兒,突然就在三個人面前給跪下了,還是手撐地的那種。
其實,我真沒想跪,只是因為慢悠悠鞠躬,加上裘陽冷不丁一吼,我大意了,沒繃住,重心一沒穩住就給跪了。
但好在跪的方向是裘陽,這讓我此時那僅存的一絲自尊好受了許多。
“行,行了,我原諒你了,以後看在陽陽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面對如此隆重的道歉,方寧寧隻好見坡下驢了。
看到裘陽的運動鞋到了我的面前,膝蓋彎曲,似乎是想扶我起來,我趕忙低著頭說道,
“班長,你們先走吧,我懺悔完了就過來。”
確認她們都走了以後, 我這才起身撣去膝蓋的灰塵,在門衛大爺怒其不爭的眼神中瀟灑離去。
回到課堂的這節課我難得地顯得心不在焉,昨晚裘陽在聽到八婆一號詆毀我的時候,非常嚴肅地指責了她們幾個。
“方寧寧,背後這麽說一個好不容易康復的病人,你覺得合適嗎?”一改往日親和的態度,裘陽的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如果我有說錯的地方我會跟你們道歉,但是我告訴你們,去探望的兩次我看到的是一個堅強跟痛苦作鬥爭的人,能不顧偏見和歧視直接回到原來的學校,需要多大的勇氣,你們知道嗎?精神病人又怎麽了?精神病人就不會痊愈,不配做個正常人了嗎?”
一字一句都說的鏗鏘有力,到最後仿佛是對自己說的一樣,在說完一大段後,裘陽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陽陽,我......”八婆一號似乎想要道歉。
“求求以後大家都不要再這樣對他了,好嗎?我先去睡了。”裘陽略帶哀求的語氣,讓大家都選擇了沉默,等到她走後,很快又嘰嘰喳喳地談起其他八卦。
唉,太可惜了,沒能看到裘陽楚楚可憐的模樣,那一定是我見猶憐的另一番風情。
難怪一號在回憶這段記憶的時候,還以為裘陽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但是我知道,裘陽並不喜歡我,也不單單因為她的正直和一視同仁導致她願意為我仗義執言,她有自己的苦衷。
這些苦衷是她從未提及的,也是她放棄南平市的好資源搬過來這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