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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烏斯環上的心靈術士》第2章 歸家
  16歲那年我突然有了讀心的能力,由於學校高密度的人數,心聲過多太過嘈雜,導致我直接在課堂上流鼻血最後暈了過去,在同學驚恐的視線中我被抬走了...

  隨後的每天我都戴著強力耳塞企圖減弱音量,但是後來發現實際上這些聲音是直通大腦的,我根本毫無辦法,好在陰差陽錯順勢裝瘋住到了這間精神病院。

  當時這間醫院剛成立不久,知道的人並不多,而且接收病人的水平能力有限,一幢樓才不過數十個病人,這座城中只有這塊區域的聲音對我來說最安靜。

  在醫院這兩年我對自己的讀心能力也有了進一步了解,這些病人大多都是心聲跟嘴同步發聲,雖然依舊吵鬧,但是相當於減了好幾倍的聲音數量。

  同時人的思緒瞬息萬變,而我要在一瞬間接收將近周圍二十米內所有人的心思,並且這所謂心聲音量的大小也跟距離有關。

  最要命的是晚上,這些睡著的人滿腦子的話,比白天多了數倍!

  我就只能帶著耳塞在白天睡覺,這樣還輕松許多。

  起初如果想要聽清某個人或者某幾個人的心聲時,我就需要定神細聽,就像從一堆噪音裡找出一段音頻一樣難。

  而如今我已經能輕松駕馭了,但也僅限平時集中精神的時候,放松還是打回原形。

  打個普通人的比方就是,出門在外要提氣吸著小肚子,在外人看來,你可能身材曼妙,但是實際上回家放松就是小腹便便。

  所以到了晚上,尤其是後半夜,我依然要被逼瘋,美國時間成了我的常態,唉。

  不過這兩年的緩衝時間讓我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更多了解和掌握,應付一般人已經綽綽有余。

  “王念!!!”這底氣十足震耳欲聾的聲音,不用去聽心聲我就知道是誰。

  父親將車剛停在門前,就有一個身高至少180的大個子等在門口迫不及待地大叫起來。

  身上的夏季校服顯得與他健碩的體魄格格不入,一頭遮眉的長發,讓他原本周正的模樣,劍眉心目的硬朗派長相顯得很滑稽,還有被逼著剛刮掉的下巴和偷偷沒刮的鬢角的胡子更是相得益彰,襯托了他那點小小的張揚。

  “蔡離絝,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要上課嗎?還有不到一年可就要高考了。”

  他這個名字我看蔡叔叔起得有先見之明,可惜沒有壓住他的天性,現在儼然就是個紈絝子弟了。

  我邊下車邊欣喜地打量著這個許久未見的好朋友說道。

  “嗨呀,你那鬼醫院全封閉,想見你一次都不容易,這次聽說你終於回家了,怎麽也得給你接風!啊,叔叔好。”

  顯然父親已經習慣我這個發小的怎怎呼呼和為所欲為,知道他心不壞只是還得提醒道,“離絝,你跟學校請過假了吧?不然我可得給你爹打小報告了。”

  他不僅沒有請假而且為了給我接風去置辦一些誇張的物件逃了兩天課了,甚至是剛跟家裡人吵過架跑出來的。

  “別別別,那我把東西交給小念,這就回學校去。”說罷,從後面提起了一件絲綢緞子包裹起來四四方方的物件,看這架勢不算輕。

  還不等我跟他客氣,他就塞進我的手裡,一溜煙就跑了。

  “這小子真是太能折騰了,老蔡是管不住了,也不知道以後誰能給他壓壓性子,這東西你看貴不貴重,等晚些咱們去老蔡家帶點東西回回禮,我先去把車停了,你先進去吧,

你媽等很久了。”  看著闊別兩年的家,心情還帶著些許的複雜。

  這是一幢老式民房,總共五層,每層是100平左右。我的房間在三樓而爸媽的房間現在已經搬到了二樓。這房子是父親十年前憋了15萬買下的,這在當時雖說也已經是筆不小的數目,但放到現在這飛漲的房價,怎麽也已經是筆大賺的買賣。

  打開大門進入客廳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母親,顯然她已經為了我這次回來準備很久,這會兒才剛坐下。

  家裡的擺設完全沒變,側對院門的沙發和正對沙發的電視,以及牆上的圍棋競賽獎狀和全家福照片,這可能是想讓我知道這個家一直在等我吧。

  這兩年間她顯得蒼老了許多,自家店面的操持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我這個送到醫院而被指指點點的兒子,讓她異常心疼,眼角多了幾條不起眼的皺紋,頭上也多了幾根白發,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她是這麽愛美的一個人。

  看著這樣的母親,自私如我還是不禁產生了許多愧疚。

  “媽,我回來了!”我盡量用精神的語氣打起了招呼。

  “嗯,好。還沒吃飯吧,洗洗手,先吃飯,先吃飯。”

  其實還沒等她說,我就已經去廚房洗手回來坐下了。

  然而眼下的母親似乎因為太激動,也沒有注意到這些。

  看著我提回來的包裹,雖然還沒打開過,但是不等她發問,我就先開口道,“這是離絝給我的接風禮,是一套定製的圍棋,哦,他人已經回學校了。”

  我希望盡量保持一個正常人的形象,不讓父母操心,至少也要在父母面前是個正常人。

  除了每天接觸的張賽冉主治醫生和李曉燕護士以外,其實住院期間有過不少人來探望我。

  父母是最頻繁的,基本只要有空就會來,帶點吃的,用的,還會跟我談談心,可能是想看看我的病好沒好吧。

  剛見過面的蔡離絝算是一個,他是最不消停的,就是沒空了也會來,還像有永遠用不完的精力,上竄下跳跟個猴子,不對應該說跟個猩猩似的,還是那種成年銀背大猩猩。

  剩下的就是代表班級來慰問過兩次的裘陽了,第一次是單純的代表班級慰問,第二次則是送一些學校的學習資料,是我偷偷拜托離絝鼓搗來的。

  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幾乎集合了我心目中所有女生美好的形象。

  她有一雙丹鳳眼,白黑分明清澈靈動,就像波光粼粼的湖面,卻總能把外界的美好映射出來,厚薄有度的嘴唇和高挺的鼻梁交相呼應,看上去清冷,但當她笑起來的時候卻總能讓人心生親近,很親和。

  一頭烏黑發亮的過肩長發,每當微風拂過,就好像這風都在她周圍轉了幾轉,她的皮膚不算白皙,雙腿修長纖細但不纖弱,可能是因為她在田徑隊的緣故吧。

  來的那兩次她都穿著白襯衫,收腰的墨綠色過膝裙,一雙鋥亮的褐色小皮鞋,顯得很文靜端莊,不像是一個擅長運動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最後來的那次我已經熟練掌握了聽人心聲的能力,但是對她,完全不奏效,這難道就是命運嗎?

  啊!一個讀心者卻讀不出最心愛的人的心,這也太羅曼蒂克了。

  後來我知道裘陽是出於禮貌和身為班長的責任來了兩次,對於我這個精神病雖說很難得地沒有任何歧視,但是印象很不好,說我的眼神經常很猥瑣,說起話來老氣橫秋,讓她很厭煩,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在跟家人一起吃完歸家的第一頓飯後,父親開始醞釀起了措辭,打算跟母親一起把他們計劃好的對我的規劃來跟我商量一番。

  我知道他們為了跟我的這頓飯準備了很久,這個規劃對於一個剛出院的精神病人也很周祥,而我亦有了自己的打算,但是我還是準備等他們說完。

  “念念...”

  “媽,我都18了,別再這麽叫我了。”看著一臉嚴肅的母親,我笑著打趣道。

  “小念...你看你終於出院了,我跟你爸正好也有新的計劃,我這服裝店呢,先休鋪一陣子,我們搬到旁邊的地沽市去,新家也已經找好了。”

  “你爸呢,他...他先從公司離職,下家已經找好了就在新家不遠的一個外貿公司跟現在一樣,你就安心重新從高一讀起,那裡的環境我已經打聽過了都是不錯的。”

  “對,我跟你媽都商量好了,你就放心過去學,明天咱們就動身。”

  等到他們小心翼翼地說完這些看起來輕松的決定後,我也把在回家路上就準備好的回答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媽,你這店辛苦經營這麽多年,這麽多老顧客,這麽多貨渠怎麽辦?我爸在那家外貿公司都這麽久了,這個歲數跳槽,難道不等於這麽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嗎?咱們家這麽多年了,你們舍得嗎?”

  即使我已經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番話,聽到我這個出乎意料的答覆,母親依然顯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要如何勸導才能不觸碰我的“敏感神經”。

  我也知道,當我剛到家附近的時候,左鄰右舍那些吵鬧的聲音都向我傳來,而說的淨是些亂七八糟的言語,什麽“這個精神病竟然回家了”“以後出門躲著點”“家門不幸,以前他們小日子過得多好啊,唉”“哼,活該,總不能什麽好事都讓你家佔了”。

  這些平日和和睦睦偶爾來串串門的好鄰居這會兒有幸災樂禍的,有深感同情的,也有單純意外的。

  這才是父母這兩年更加操勞,擔憂和希望盡快搬家的最主要原因,他們要知道自己的兒子其實沒心沒肺也就沒這麽大顧慮了。

  不說對這些閑言碎語感到憤恨,也不說對人情冷漠悲歎,我隻感覺這人心本就是這樣的,無甚意外,尋常人在我眼裡已然小如芥子。

  但是我不能直接了當跟父母直言我能聽人心聲,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兩年間我都爐火純青了。

  因為這樣他們只會更加擔憂,再偷偷聯系醫院把我給客客氣氣送進去。

  “爸,媽,你們放心吧,我的病都好了,而且鄰居的那些風言風語我都知道,我從前不就是個大心臟的人嗎,這都不打緊,你們放一百個心。”

  顯然我這些安慰式的調調並不能說服二老的顧慮,我只能接著邊聽他們的心聲,邊改變措辭。

  “我沒在安慰你們,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再問問張醫生的診斷,是不是說我病情穩定,依從治療,自知力健全?”

  我都不用讀心就看出這段話依舊不能打消他們寫在臉上的心憂,這還真是犯了難,他們對前精神病的我的呵護程度超出了我的預料。

  叮鈴鈴~~叮鈴鈴~~~

  突然一通電話鈴聲傳來,父親低頭掏出了電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出了客廳接起了電話。

  在這通電話後,父親臉上的凝重又多了幾分,而我卻終於找到了成功說服他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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