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月不是本地人,他是知縣從很遠的地方帶來的。大家也搞不清知縣大人來自哪裡。
知縣大人帶著李全月到本縣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讓全縣的老百姓集資修建一條從江口到本縣的一條鹽道。
從前的鹽路是從獅子岩背到本縣,有四百多裡路,背鹽的人要走十多二十天才能有一個來回,路途太遠。
從本縣到江口有一條水路從外面進鹽,只有六十多裡路,但是要經過一段懸崖峭壁,因此道路不遠卻無法通行。
如果打通那段懸崖峭壁,就可以到江口的江邊碼頭上買鹽了,鹽從船上來,價格也便宜很多。
大家都願意出資,不願意的,知縣已經下了命令,不願意也得願意。
幾十萬兩的雪花銀很快集資到位,知縣大人將這筆巨款交給了李全月,由李全月組織修路。
李全月從外地招了上百個勞工和技術人員,日夜不停開始修路。
修路的人破衣爛衫,日賽雨淋,十分辛苦。
他們乾著繁重的體力活,經受著日曬雨淋、風霜雨雪,後面還有監工舉著鞭子監督他們,如果想坐下來歇歇,就會挨鞭子。並威脅要扣掉工錢。
修了一年,在懸崖峭壁上終於出現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勉強可以走人了。
勞工們以為他們的苦難結束了,可以拿著他們的血汗錢回家享受天倫之樂了。
他們住在工棚裡,等著李全月給他們結算工錢。
在工程結束的那個夜晚,他們睡得十分香甜,每一個人都在做著美夢,夢見自己已經回到家鄉,在熱炕頭上摟著自己的老婆睡覺。
摟著老婆睡覺的炕真的好熱呀,可是也熱得太過分了吧?怎麽會熱得受不了?
有人被熱得醒過來了,醒過來的人立刻發現自己還睡在工棚裡,根本不是在家裡的熱炕頭。
他們的工棚起火了,有人想打開工棚的門衝出去,可是他們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釘死了,根本打不開。
他們想撞開木板,可是外面居然堆了很多柴草,四周都已經是熊熊大火。
大家齊心協力,一起用一根木頭撬開一個缺口,有人冒險往外衝。
其實不是冒險,因為留下來肯定被燒死,往外衝還有一線希望。
在濃煙滾滾中,裡面的人看見衝出去的人遭遇一條大漢。
大漢舉起一把大刀砍下來,一聲慘叫,衝出去的人倒下了,大漢居然提起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扔進了大火。
大家恐懼著猶豫了,工棚突然踏了,所有的人都被淹沒在濃煙和大火中。
一陣激烈的慘叫和呻吟過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有大火的燃燒產生的一些輕微的不知是什麽東西的爆裂聲,空氣中彌漫著人肉被燒焦的怪味。
第二天,縣衙門貼出了告示,告示說修路的勞工工棚突發“意外”火災,知縣大人對勞工們的遭遇表示哀悼和同情。
不久以後,李全月開始在本縣安置田土,修建庭院,並娶妻生子。
李全月從知縣的跟班搖身一變就成了李老爺。
這一天,天降從學堂回家的時候,在路上,李魚恭敬地喊天降:“天降哥哥”,天降很不適應這樣的稱呼,不過李魚知道天降有一隻神鳥,走過來往天降的手裡塞了一把他從來沒有吃過的零食。
天降拿著稀奇的零食,自己隻吃了一點點,就再也舍不得吃。他將零食放在了書包裡。
回到家,
天降將書包裡面的零食拿出來,他分成了六份,天降給父親一份,母親一份,哥哥牛兒一份,姐姐斑竹他給了兩份,因為姐姐給全家人每人每年扎一雙布鞋,姐姐最辛苦,是全家的有功之臣。 最後一份,他給了弟弟來皮。
來皮接過零食,卻惡狠狠的拿眼睛瞪著天降。
來皮說:“就給我一點點?你吃了多少?還有沒有?”
來皮連問三句,並搶過天降的書包翻找起來。
除了幾本書,來皮什麽都沒找到。
靈芝一邊讓零食在嘴裡咀嚼,一邊口齒含混地問天降:“怎麽不多給弟弟一點?你在外面吃夠了吧?”
天降委屈地說:“我也隻償了一下味道。”
斑竹遞一點過來給來皮,瞪一眼靈芝說:“你們不知好歹,天降在外面全吃了,一點不給你們,你們知道個屁!”
開元卻不信任地瞪了天降一眼。
開元用眼睛瞪天降的時候,天降驚奇地發現,父親的心裡又出現了一行行移動的小黑點,他回頭看弟弟來皮的時候,來皮的心裡也出現了一行行移動的小黑點。
天降定睛細看,啊!他驚奇地發現,那些移動的小黑點居然是一個個的文字。當他第一次發現父親和弟弟,還有哥哥心中出現移動的小黑點的時候,他還一個字都不認識。因此他不知道那些移動的小黑點是文字。現在,天降已經讀過一年多的書,他已經認識了好多字,那些移動的小黑點有些他是認識的。
比如“多少”二字他就認出來了。
但天降認識的字太有限了,他無法將那些認識和不認識的字連成一句話。
天降決定將那些字記下來,寫在紙上去問劉先生。
他對那些字太好奇了,他必須將那些字一個一個全部認出來。
天降每次和來皮鬧矛盾,父親都會憤怒的咒罵,父親咒罵的時候,他發現父親心裡那些一行行滾動的小黑點在急速滾動。
天降十分害怕。
有一天放學後,天降鼓起勇氣對劉先生說:“師傅,我想留下來多學一點知識,我可以幫師娘掃地,喂豬,割豬草!”
劉先生看看天降一身破爛的衣服和光腳丫子,他慎重地點點頭。
天降立刻就開始給師娘乾活,他將劉先生的屋子裡裡外外都打掃乾淨了,然後背上背藍出去割豬草,師娘很勤快,家裡喂了兩頭豬。
天降割好豬草回來的時候,滿面笑容的師娘已經燒好了飯菜,她讓天降洗手吃飯。
天降不好意思地說:“師娘,我還是回家去吃吧!”
劉先生笑了:“那怎麽行?你給我們乾活,回家吃飯,你父母不罵死你?”
天降很難為情地坐了下來,他渾身不自在地開始和師傅師娘一起吃飯。
吃完飯,天降迫不及待拿出那張紙請教師傅。
劉先生吃驚地看著天降:“這些字都是從哪裡來的?”
天降低下了頭,他不能說,說了師傅也不會相信。
天降一抬頭,他驚奇地發現他喜愛的劉先生心裡出現了一行行的小紅點在移動。
那些一行行的小紅點也是文字,天降認出來了,那一行字是:“這個孩子將來一定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