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在都城的西邊,一個鄰水的地方,周圍都是草地,沒有什麽民居。這也是柳醫生特地選好的地方,人少,不打擾,適合自己做研究。況且,學生們也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不然老是想著到城裡去玩,就沒有心思做研究了。這年頭已經和他當年不一樣了,無病無災,無憂無慮,大家都著迷於享樂,願意安下心來坐冷板凳的人並不多。
柳醫生正在做前線帶回來的樣品的檢測,已經初步有了一些結果。吃了樹葉,水的小老鼠,不到一個小時就都死了,而且死的時候五官發綠,四腳發黑,慘狀十分嚇人。他現在正和自己的得意學生關心在做泥土的實驗。他先把一些泥土放到水裡,攪拌水,結果發現,泥土竟然完全融化在水裡不見了,黑灰色的泥土,竟然都沒有讓透明的水變色,就這樣消失不見。關心站在一旁,也一臉莫名其妙。
“師長,這是怎麽回事?”柳醫生當然不能在學生面前露怯,但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就說:
把這水給老鼠喂了先看看。
關心把水倒出來一點點,放到籠子門口,學著老鼠“唧唧”了兩聲,一隻瘦小的白鼠聽到了,慢悠悠地爬了過來,慢悠悠地舔了兩口水,就走了。關心仔細地盯著小白鼠,看它會有什麽反應,腦子裡想著之前小白鼠吃樹葉的反應。果然,不一會兒,小白鼠就站不穩了,走路一搖一擺,呼吸也不暢。“老師,您過來看?!”柳醫生過來一看,只見那隻老鼠已經開始抽搐,眼睛顏色漸漸變綠,腳漸漸地變黑,症狀一模一樣。
柳醫生的心情又沉了一些,心裡想著,竟然這麽可怕,無論是那裡的植物,水,還是土壤都具有毒性,根本就是一塊無法生存的地方。屏風軍的撤退絕對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中毒了。
現在就不知道這個病會不會傳染。
恰好,關心又叫著:老師,您過來看!
柳醫生又轉過頭來,看見籠子裡另外三隻小白鼠,已經有兩只出現了同樣的症狀,其中一隻已經搖搖晃晃,要倒下去了。它們都是剛剛爬過來聞了那隻中毒的老鼠,這麽快就感染上了。
柳醫生搜索枯腸,腦子裡翻動了自己平生看過的每一本書,從醫三十多年來見過的觀眾疑難雜症,但就是找不到症狀類似的。
“關心,快把血樣拿過來。”
血樣是在軍隊裡采的,的士兵感染了一種頭疼病,感到頭腦昏沉,發暈,四肢無力,口乾舌燥,柳醫生便采取了血液,當時只是出於莫名的疑惑,並沒有想過會是傳染病。他滴了一滴血在乾淨的水裡,血在水裡溶解不見了,接著他把水放到另一個籠子前面,裡面正爬動著三隻小白鼠。
一隻小白鼠正好爬到了碟子旁邊,挨了一點水,又走開了。柳醫生瞪大了眼睛,看著老鼠的一舉一動。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鍾,小老鼠出現了同樣的症狀,死在了籠子裡。
“完了,完了,這可怎麽辦?”
右將軍何成已經接到了左將軍何平的信,信裡說立即封鎖所有軍隊,並附了柳醫生詳細的實驗報告,以及王的手信。王的手信只有四個字:保大棄小。但這一句話,卻決定了30萬軍隊的性命,他們大部分都是自己訓練出來的啊。這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左將軍同時要求所有去過軍隊的將領,包括右將軍都提供一罐血樣,即刻送到劉醫生處檢驗,在檢驗結果未出之前,不得出門。王明擺著是把他也當做感染者,要拋棄不顧了。他也不知道右將軍的話是真是假,他說,他的血已經檢測出來了,老鼠沒有死,這意味著自己沒有感染。那麽自己會不會如他那樣幸運呢?右將軍主要是在營部走動,並沒有經常上前線,而自己則長期駐扎在前線,訓練士兵,而且還是第一批進入屏風軍隊營地的人。
右將軍當然知道王的謹慎,而且南風國每一個人都以謹慎為榮,絕對不會貿然行事。換做他自己,也照樣會按照王的思路行事,自己只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他對手下說,王的命令,所有部隊原地駐扎,暫停所有請假,停止私自行動。任何人如有擅離職守,逃離崗位的,一律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