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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暗之神》三.回憶
  至於邪神…在七大真神開始傳教之後,邪神的消息就極少出現。

  這可不代表沒有,中年人心想,邪神可不是那些惡心的邪惡生物,祂終究還是一位神明,看來今天的經歷必須要向上層稟告。

  不過,如果這一切真與邪神有關,那這解決的也過於輕松,中年人提高了警惕,帶領其他教士走出教堂,趁著聖水的作用還沒消失,繼續清掃小鎮裡的怪物。

  阿莫斯和澤爾達雖然沒有看見具體的戰鬥情況,但是那衝天的火焰讓他相當震驚。

  他抖動了好幾下嘴唇,他不明白怎麽就變成了這樣的情況,那些和善的,友好的鄰裡,皮囊下是如此邪惡,而更不敢想的是,他竟然在這種環境中生活了這麽久。

  “噢,天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阿莫斯蹲下抱頭,痛苦地喊道。

  突然,他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抬頭一看,竟然是他的妻子,克雷蒂婭。

  只見她輕輕扶起阿莫斯,為他拭去臉上的淚水。

  一陣溫暖與疲憊傳來,阿莫斯此刻是多麽想在克雷蒂婭的懷中睡去,忘記這可怖的一切。

  在朦朦朧朧中,腦海中的迷霧被撥開,一段失落的回憶漸漸顯現。

  ———

  三個月前,小鎮進入冬季,搖搖欲墜的草屋根本不能抵抗嚴寒的侵襲,在低溫下,糧食作物也難以存活,許多人餓得面黃肌瘦。

  阿莫斯也處在同樣的境況下,但是好歹是教堂的看門人,住的地方還過的去,至於教堂,已經很久沒有開放了,原本的教士不知道什麽原因,集體外出,走之前在教堂處布下法陣,以免外人闖入,但是,直到冬季來臨,這群教士也沒有回來,仿佛從人世間消失。

  而他們這群普通人怎麽可能進得去,往年的冬季,至少還有這些教士們的憐憫,讓他們能夠在教堂裡度過一段時間,並領些糧食,如今卻...

  教堂全部由聖殿統一派人修建,每三個月都會有人來輸送物資,居民們平時可以去教堂裡禱告,可這裡是那麽的貧瘠,祈禱並不能填飽肚子,薄弱的信仰早已搖搖欲墜,教堂的冷清成為了一種常態。

  阿莫斯裹著大衣瑟瑟發抖,他當然也不知道教士們消失的原因,只是在牽引馬車的時候,聽見了附近山丘,清除等一些字詞,下意識認為這只是教士們普通的外出調查,畢竟這種事也發生過好幾次了,這些教士不僅僅的一群傳教者,也是監察者,不留余力地清除邪惡的存在。

  是這次出了什麽意外嗎,阿莫斯默默地想著,對於他們這些不被神所眷顧的普通人,教士們的能力就像神跡。

  他是不敢想象這群信徒都不能應付的邪惡是什麽。

  看著冰冷的雪花飄落,阿莫斯心裡難以遏製地,褻瀆般對神明產生了一絲怨恨,他的孩子在外出的路上失蹤,他的妻子不久前又因為饑餓去世,再這麽下去,他也撐不了多久,可神明依舊看不見他們這些人的痛苦。

  阿莫斯想著這些莫名的東西,不由得有些犯困,短暫地打了個盹後,隨即起身。

  他要去那群教士口中的山丘上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吹了聲口哨,一隻黑色的大狗跑了過來,親熱地舔舐著他的手掌。

  “可憐的魯克斯,怎們一起去看看吧,如果真發生了什麽,睡在那裡也是不錯的樣子。”阿莫斯揉了揉魯克斯的大頭,隨即蹣跚著走進了密林。

  大雪讓路更加不好走,

阿莫斯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冰冷的雪水滲進鞋子,沒一會,他的腳就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不過好歹是到了,遠處淺淺的小溪依舊流淌,這讓阿莫斯相當驚訝,這麽冷的天氣,這條河流還沒結冰,在他看來是不可思議的。

  沒想這麽多,阿莫斯慢吞吞地爬上了山丘,坐下喘了口氣,這裡看起來和原先並沒有什麽區別,阿莫斯有些失望。

  “咦。”他突然聽見狗吠聲,等他走到發聲處,只看見山丘背部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魯克斯正對著裡面狂吠。

  “好了,好了,安靜下來。”阿莫斯喝止住他的狗,魯克斯嗚嗚兩聲,還是溫順地靠在他的腿邊。

  “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洞?”阿莫斯觀察起洞口,飛濺的泥土和碎石證明這裡是被暴力打開的,估計就是那群教士。

  接著他拿出火匣子,點燃後向洞內照去,黑黝黝的望不見底,深沉的黑暗讓人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

  阿莫斯有點打退堂鼓,但他想到小鎮如今的情況,想到自己,他知道,他別無選擇。

  做好了心理準備,他讓魯克斯呆在地面上,接著扶著傾斜的石壁緩緩向下,嘴裡叼著的火匣隨著身軀晃動,將他的影子映照在石壁上,除了他的出氣聲和踩動石塊的攀爬聲,四周沒有任何聲響。

  這洞往下看去,仿佛通向地底,阿莫斯不知道爬了多久,手腳都酸痛無比,時不時就要靠著石壁休息一會,抬頭望去,洞口早就看不見了,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恐懼在心裡蔓延,但是他別無退路,咬著牙繼續向下爬,可是沒過多久,他的手腳一軟,一個不穩,他向後傾斜,摔了下去。

  “噗通!”一聲傳開,阿莫斯幸運地掉進了水裡,他掙扎著浮在水面上,火匣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這裡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他摸索著向一個方向遊去,不多時就碰到了一堵石壁。

  他沿著石壁遊動,繞了一段距離後,阿莫斯終於上了岸。

  這水冷得刺骨,他將身上沉重的大衣和上衣脫下,隻感覺骨頭都被凍得疼痛。

  在顫抖中,他似乎聽見了什麽聲音,“咚咚,咚咚...”有規律地跳動著,漸漸的,阿莫斯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也開始跳動,並且與這個聲音逐漸吻合。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這個聲音,突然感覺一陣熱氣撲面而來,像是什麽東西在他面前哈氣。

  阿莫斯全身瞬間僵硬,一動也不敢動,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這莫名的事物讓他不止顫抖。

  越來越近了,漆黑的恐懼讓阿莫斯再也無法忍受,他伸出雙臂朝前揮動,似乎抓住了什麽,下意識使出狠勁。

  那怪物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厲害,只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些傷口,就沒了氣息,阿莫斯在這東西沒動靜之後,壯著膽子摸了過去,卻什麽也沒摸到。

  “神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阿莫斯隻感覺害怕與驚慌,他起身亂跑,想逃離這個不知名的地方。

  一絲絲光亮在他眼前出現,他就像溺水的人看見救命的繩索一樣,沒有絲毫猶豫地牽住這一絲希望。

  最終,他跑了進去,眼前的一切卻再次讓他震驚,這是一片黑色的世界,望不見盡頭的黑色山峰刺入橘紅色的天空,而且,而且,這竟然是在地底,阿莫斯懷疑他已經死了,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木木地向前走去,腳下是柔軟得過分的泥土,其實踩著更像是膠狀物體,顛覆人類想法的自然造物在這裡比比皆是,邪惡的氣息也不再隱瞞,肆意地在他身邊環繞,嘲笑這個悲哀的人類。

  “嘎吱嘎吱...”這是什麽聲音,似乎在向他移動,阿莫斯被恐懼定住了身體。

  救救我,誰能救救我,讓我從這可怕地一切中得到解脫!

  那個聲音的主人現出了真實面目, 那是一個令人憎惡,害怕,想要瘋狂遠離的,不屬於這人世間的東西。

  無數內髒器官連著身上的肉和骨頭攪拌在一起,不停翻滾,這一攤肉泥有意識地滑動過來,路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令人作嘔的紅色粘液,這個怪物似乎還在咀嚼著什麽,隱隱看見半本書露在外面。

  阿莫斯隻覺得自己應該昏過去,但是清醒的意識讓他直視眼前足以令人發瘋的一切。

  怪物緩緩移動到他身邊,腐臭味充斥阿莫斯的大腦,只見它中心分裂,一口將他包裹住,感覺有什麽東西刺進了他的大腦,他突然想起了很多東西,他的成長,他的親人,他的一切,窒息感讓他幾近昏厥,模模糊糊中,他似乎看見那個怪物從他的身上滑落,開始扭曲演變,最後,成了一個小孩子的模樣,不,更準確的說,是他失蹤的兒子小時候的模樣。

  變成人類後,怪物嘗試著發聲,試了幾次後,斷斷續續的開口:

  “啊,啊,謝謝你帶我出來,尊敬的,阿莫斯先生,我叫,澤爾達.奈亞。”這個叫澤爾達的“人類”,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荷,荷...”阿莫斯依舊沒有感到窒息感的減少,口鼻處濕漉漉的,仿佛被一層氣泡堵塞,他被憋的滿臉通紅,在失去意識之前,他看見那個小孩像八爪魚一樣纏住他的身體,裂開嘴巴,說:

  “當然,為了感謝,我會實現你的一個願望,任何願望。”

  ———

  夕陽西下,小鎮被徹底清洗後,只剩下殘破的建築和一大片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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