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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暗之神》二.外來者
  阿莫斯迷迷糊糊醒來,隻感覺大腦有些昏沉,但是身體卻格外輕松,他記不得昨晚發生的事了,隻感到內心一種由衷的喜悅,似乎離什麽又近了些。

  “克雷蒂婭,澤爾達...”阿莫斯呼喚著他的妻子和男孩的名字。

  克雷蒂婭在他話音剛剛落下就出現在了房間門口,帶著不變的,和藹的笑容。

  “哦,親愛的,你看上去依舊是那麽美麗。”阿莫斯也笑著走過去擁抱住她,而克雷蒂婭僅僅是一成不變地笑著。

  不過阿莫斯沒有覺得不對勁,只是覺得他可愛的妻子是因為經歷那件事後發生了變化,至於是哪件事,阿莫斯也記不清了,只能隱隱約約感覺非常重要,但是,重要的事又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忘記呢。

  擁抱過後,克雷蒂婭準備起了早餐,阿莫斯沒看見澤爾達出現,喊了幾次也沒有回答,於是他走到澤爾達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澤爾達,澤爾達...”依舊沒有聲音,他推開了房門,卻看見床上只有疊放整齊的被子。

  阿莫斯快速移動視線,發現了小木桌上的一張草紙:

  “親愛的阿莫斯叔叔,清晨的陽光總是令人向往,請原諒我偷偷跑到河邊的山丘上玩耍。”

  阿莫斯有些擔憂,他當然知道澤爾達跑去了哪裡。

  “唉。”阿莫斯歎了口氣,轉身來到廚房,“克雷蒂婭,真是抱歉,請原諒我要先去找一個調皮的小男孩。”他向克雷蒂婭說明了情況,表示等他將澤爾達帶回來後再吃早飯。

  兩人再一次擁抱後,阿莫斯拿著斧頭出了門。

  可不是他想要做什麽,附近的密林至今仍有野獸出沒,不過這幾年在神明的庇佑下,倒是沒有出現傷亡事故,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準備好了趁手的武器。

  手裡捏著斧柄,阿莫斯踏入了必經的密林。

  清晨的微光從樹葉縫隙中灑落,地上滿是斑駁的影子,阿莫斯卻感受不到這份靜謐。

  他現在隻感到異常煩躁,恨不得將手裡的斧頭狠狠劈出,心臟像被什麽劇烈拉扯,想要將他束縛在後方的小鎮裡,細密的汗水已經在他額頭上出現,恐懼,憎惡,悔恨等等的負面情緒撕咬著他,而隨著他艱難地向前邁步,思維中的一層迷霧仿佛在被慢慢揭開。

  “哈哧,哈哧...”阿莫斯對自己的變化感到害怕,他是怎麽了,他現在是如此地想轉身逃回小鎮,好好擁抱他的妻子。

  可就在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阿莫斯叔叔,你來了。”

  ———

  藍絲帶般的溪流蜿蜒伸向遠方,縷縷微風拂過,清新的空氣讓阿莫斯漸漸緩過神來。

  真是美妙的自然的氣息,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阿莫斯心裡下意識感歎,可接下來他就愣住了,他不是才跟隨小鎮隊伍出來過一次嗎。

  澤爾達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神情,他依舊穿著棕色大衣,黑直的短發有些濕潤,緊緊地貼著他略微寬大突出的額頭。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過了好一會,阿莫斯才開口問道:“剛剛在密林裡,我是怎麽了?”

  澤爾達仿佛沒聽見一樣,看著阿莫斯的眼睛,緩緩開口:“阿莫斯叔叔,美好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

  “嗯?”阿莫斯有些疑惑。

  澤爾達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愛笑的小男孩,他展開一絲笑容。“當初或許是神的恩賜,才讓我被阿莫斯找到。”

  過去的某些東西開始蘇醒,

阿莫斯聽著這句話,仿佛回想起了什麽,那份記憶就好像泛黃的畫像,明明沒有過去多久,卻好似度過了遙遠的一段歲月。  “看。”澤爾達突然出聲,用手指著他身後小鎮的方向,耀眼的光芒刺穿了那一片陰霾的雲層,邪惡的氣息逃脫隱藏的容器向四周快速蔓延,原本正常的小鎮就像揭開了一層面紗,露出了它罪惡腐爛的一面。

  站在山丘上的二人看著眼前快速異變的小鎮。

  高大的房屋上覆蓋了一根根油膩的黑色細絲,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動著,寬闊的道路上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口子,讓人感覺下一刻就有什麽不潔之物爬出來,而小鎮上的居民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應該說是非人化轉變。

  他們額頭長出雙角,眼睛變得細長,身上的體毛愈發濃密,人類的腳掌也變成了羊蹄一樣的東西,身形更加高大強壯。

  這些可憎的生物仿佛受到什麽指令,都不再隱藏自身邪惡的變化,向闖入小鎮的侵略者發起了進攻。

  “以神聖之火的名義,燃燼眼前的不潔之物!”身著紅白教士長袍的中年男子快速念動咒語,耀眼的光柱向前轟出,接觸到這陣火光的怪物迅速乾扁下來,倒在地上摔成一片黑碳。

  他身後同樣裝束的幾名教士也相繼念動咒語,在幾人的配合下,潮水般湧來的怪物被打的不斷後退。

  “這是怎麽回事!”阿莫斯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走之前還好好的居民們怎麽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澤爾達沒有說話,眼中也沒有絲毫情緒。

  而鎮上的幾名教士,在抵抗中也漸漸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小鎮的教堂。

  一個人拿著一塊水晶石,開口道:“沒錯,那股氣息的源頭就是在這裡。”

  幾人快速進入,不知道什麽原因,那群居民變成的怪物只是在教堂外部徘徊,並沒有追著他們進來。

  空曠的教堂裡只有幾人匆忙的腳步聲,來到居民禱告的地方,牆上還燃燒的蠟燭早已所剩無幾,紅色的燭油滑落凝固,在昏暗的光線下,異樣的美感中透露出莫名的不詳。

  穿過禱告室,教士們又來到了當初眾人祈禱的廣場,層層階梯布滿裂口,環繞向下,中央的神像不知何時變得邪異無比。

  原本模糊的面容開始變得清晰,狹長的雙眼透露出邪惡的光芒,不懷好意地看著闖入的幾人。

  “果然是一尊邪魔...一起布下法陣,布朗克,拿出純淨之水。”中年人皺緊眉頭,他身後一個略顯白皙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水晶瓶,裡面的液體隨之震蕩。

  中年人同時從衣袍內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圓盤,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是什麽材質,只見他默念咒語,圓盤逐漸發生了變化,黑色圓盤開始融化,變成細細的流沙從他手中滑落,隨即,以中年人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法陣,他們一行人和神像全部被包含在內。

  但是神像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任由法陣發出的光芒將它籠罩。

  這只是一個束縛型的法陣。

  中年人接住遞過來的聖水,有些猶豫,他也不知道眼前的邪物為什麽如此平靜,純淨之水只有一瓶,一旦使用,如果接下來發生意外,他們將會失去一張強有力的底牌。

  見神像依舊沒有動靜,中年人轉而讓眾人退出法陣外,自己緊接著又念動咒語,召喚出兩個巨大的蛇形守衛,渾身燃燒著耀眼的光芒,向神像攻去。

  就在快要接觸到神像的時候,意外發生。

  神像身上滲出一層濃稠的黑色液體,快速凝結成觸手,將兩個蛇形守衛死死纏住,密密麻麻的倒刺勾在它們的體表,突然,在場所有人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片景象,一個個赤裸的身軀交纏在一起,濃烈的欲望撲面而來,伴隨著一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低語,在眾人耳旁出現,並且越來越清晰。

  大腦像炸開了一般混亂,甚至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眼珠一片黑暗,竟也想加入到前方的歡愉盛宴中去。

  “這,這絕對不是一般的邪魔!”中年人努力控制住思維,心中大駭,隨即毫不猶豫地喝下水晶瓶中的液體,強烈的刺激讓他清醒許多,感受到身體裡磅礴的神力,中年人念出了禁術咒語:“閃耀之火柱,永不熄滅的神聖君主,巴巴斯坦的締造者,聆聽我的呼喚...”隨著咒語的念動,神像四周出現了數道巨大的,熾熱的,旋轉的火焰颶風,咆哮著意欲摧毀所有被卷入的事物。

  神像被法陣困住,兩個守衛早已化作點點火光融入火龍卷中,一起向神像發動進攻。

  這裡的空氣都被灼燒扭曲,在如此浩大的攻勢下,神像先是被撕裂成一塊塊碎末,接著被碾壓成灰燼消失不見。

  其他人也逐漸清醒過來,看見眼前神像被輕易摧毀的一幕。

  “主教大人,邪魔的氣息消失了。”其中一個人拿出水晶探查。

  “嗯。”中年人沒有多說,他始終覺得不安,雖然喝下聖水會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神力,使其可以使用禁術,一般情況下,對付邪魔無往不利,但是小鎮居民的莫名變化,剛剛的低語和幻象,讓他懷疑這個神像與邪神有所關聯。

  在這塊大陸上至今潛藏著不少邪惡生物,有相當一部分會假裝神明,誘騙人類信仰,建造所謂的神像,以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邪魔只是邪魔,聖殿有的是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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