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說道:“你也知道,現在事情很嚴重,各地物價十分緊缺,我平時都不怎麽喝瓶裝水的。都是接水燒好帶過來,不過明顯你沒有杯子對吧。
不過呢,向我這麽好的人,我怎麽會讓你渴著呢。
有我在,你放心。
我這正好有七天前從冰城現運過來的新鮮的農夫山泉。
他們不生產水,他們只是大自然的搬運工。
咱們這樣,你也挺辛苦,我也不容易。我給你便宜點。一百一瓶,怎麽樣?”他飛速地說道。
女孩一愣,嘴巴慢慢地癟了起來。
她原本還有點糊塗,以為誤會人家了,這其實是個好人。
直到聽見一百塊錢,她才反應過來似乎有哪兒不對。
說了那麽半天,不就是兩塊錢的農夫山泉?還七天前?還新鮮?
那不是保質期有十二個月?
他惡劣的態度讓女孩回憶起自己這麽多天受到的委屈。
為了從家裡到這裡來,她偷偷地鑽入運輸車,還要挑食品運輸車,小心翼翼地不被發現,就算是有了食物、不被發現,自己也要在暗無天日的車廂裡孤零零地坐好久。
之前挑錯了車,最直接的後果就是餓了整整兩天。那一次是她覺得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因為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車。
有可能兩天,有可能四天……
她的手機早就沒電了,包忘了掉在哪一個運輸車裡面。只有上車的時候可以睡一次,因為她並不知道什麽時候停車。
有的時候都不知道在哪兒,只有手鏈隱約地會告訴她位置。
盡管這樣,她還是跑了很多冤枉路。
她很冷,真的很冷。身體不時的傳來一陣虛弱感。雙手的無力同樣可以證明她快到極限了。外面還有那些嚇人的、醜陋的東西,很多次她都想直接找一個地方被關起來算了。
可是想到她的父母,她都咬著牙堅持下來了。
這些她都忍下來了,甚至一次都沒有哭過,因為她知道哭起來沒有用。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請求被拒絕後,眼淚便順著清秀的臉龐流了下來。
似乎是渴望得到面前這個人的憐憫,心中還藏著一絲奢求。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她明白,自己這是乞求。
怎麽回事?我可沒欺負你。他暗暗的想著。
人家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裡。像是受氣的小媳婦一樣默默地流淚。
弄得有一個瞬間他都認為自己罪大惡極。
但是想到她沒有通行證,涉嫌惡意傳播病毒,甚至是危害公共安全罪,他心理便好受了許多。
哎,我真是個好人,四舍五入等於救世主。
不過小姑娘年紀不大,興許真有什麽難處呢?咱也得理解理解不是?
他看著女孩一臉為難,在屋子裡面走來走去,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
“要不,五十?”他一臉糾結地說道。
不會吧,不會吧。都二二零二年了,還有人一百塊都拿不出來?
“要是找不開我可以破。”他看著女孩不說話,補充道。
女孩看著他的臉,呆呆地愣在原地。
“那啥,我還支持微信和支付寶。”他乾咳了一聲,乾笑道。
他的臉色漸漸地變得不好看起來,寧這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我已經很公道了,你去打聽打聽外面有沒有這個價?”他氣憤地說道。
很顯然是沒有,
別的東西物價確實漲了一些,不過幅度不大,但是水的價格可沒變過。 女孩忽然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抹眼淚,這是為了保持眼睛的清晰,然後死死地盯著他的臉,似乎想要記住他一樣。
也難為小姑娘了。
“真沒錢?我告訴你。我這人眼神可不好使,萬一我一會兒好像看見你和感染者有接觸可怎辦?你趕緊走,你被抓走頂多就是一個疑似。你再不走可不好說了。”他嘖嘖兩聲說道,搬個椅子坐在進入鎮子的門的前面。
他死死地堵在那裡,好像是在說,你不買水還想過去?
看著女孩的雙腿有些抖,他撇過頭去。
伴隨著哭聲的衰弱,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六哥掉廁所裡面了?”他咕噥道。
女孩經過一段時間的釋放,已經冷靜了一些,自己現在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不對,是鎮子。
自己舉目無親,孤苦伶仃的,現在也只能賭一把。最重要的是他能看見自己。
對了,她注意到了這個問題。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不過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問題的關鍵。
這個手鏈是父母留給她的,具備一些特殊能力。其中之一便是隱身,然而為什麽這個男生可以看見自己。
她不禁暗戳戳的想道,這也是夠倒霉的,遇見誰不好,遇見一個怪胎。
想道自己如果現在被抓起來,那麽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不過是再賭一次而已,而且她隱隱地感覺到一件事。
再者,他手裡應該擁有類似的東西,她用懷疑地目光打量了一眼秦墨的眼鏡。
“你覺得這個手鏈值多少錢?”她眼眶還有些紅,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
“你這個手鏈值什麽……”他本來想說不值錢,但是想到剛才看見的畫面,動起了小心思。
他回憶了一下那個畫面,那個手鏈應該是個寶物沒錯。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信,不過如今喪屍和他身上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信。
“你這個手鏈,做工精細,材質上乘。我就按照手鏈的高價給你,一百九十九怎麽樣?”他眼珠子咕嚕嚕地轉著,這個手鏈可是一個寶貝,用處還是很多的。如果能低價拿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一聽這話,臉色一冷,轉身便要開門離去。
這都不叫奸商了,你這是強盜啊。你怎麽不直接搶呢?
想到這裡的她臉色一變,面前這個人的底線她是一點都不信。
“哎哎,急什麽。慢慢談,慢慢談。”他和顏悅色地將她拽了回來,然後立馬拿出了一瓶水在手上。
女孩剛要伸手去接,他卻笑吟吟地看著她伸出來的手沒說話。
她的雙頰羞紅的像是猴屁股一樣,冰冷帶來的白意都被掩蓋在下面。
秦墨不得不承認,女孩是真的很美。不過他比較實在,這些東西沒有那麽注重。
就你這樣的,萬八千的我就給你賣了。 他打量了一番女孩,才收起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那你說,你覺得應該賣多少?”他思索著怎麽才能壓低價格。
“你能買的起?”她高傲地揚起頭顱,不屑地掃了他一眼。她揚起如同天鵝般白皙的脖頸,弧度十分具有美學價值。
他一愣,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色的牙齒。但在女孩看來卻陰森森的。
“說的好。”他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只見電光火石之間,他一把握住女孩的手,趁其不備直接將手鏈強硬的擼了下來。
你要是不提醒,我還真沒發現我買不起。
“你你你……”她的表情變化十分精彩,從最初的驚愕不已到流出眼淚。她以前的二十年中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這個人刷新了她對人類底線的認知。
此刻她的心中一陣後悔。早就知此人心胸不大,怎麽就一時改不了這個毛病呢?偏偏要試一試他的耐心。
“還我,不然我就算豁出去被抓也要拿回來。”
“啊,那上交我是沒有意見的。”他把玩著手鏈,隨意地說道。
“無……”她帶著哭腔,看見秦墨眯起的眼睛,將後面的字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忽然發現自己對面前這個人沒有絲毫辦法,只能示弱,態度一下就軟了下來。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我…我已經很慘了。我……”她淚眼婆娑地盯著秦墨,一副嬌弱的模樣,再也不敢口出惡言。
“得得得,打住。我這沒有酒,也不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