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9月20日,天氣陰,雨越來越大了,按照現在的增長速度,我原本估計的暴雨來臨的時間可能會大大提前,不能再拖了,多呆一分鍾就多一分的危險,最好在兩天內離開,不然暴雨來臨時,想走也走不了了。現在,我們還可以躲在建築物裡求得一時安穩,可暴雨來臨的時候,建築物就會成為阻礙,成為最危險的地方。昨天,在小賣部搜集物資時,我不小心看向街面,平時堆滿停車位的車,此時,已經成了廢鐵,甚至品質差一些的汽車已經在雨中化為了鐵水,成了這雨的一部分,按照這個速度,地下管道和城市排水系統的癱瘓也是必然,那個時候,城市將會變成一片汪洋,不會再有高聳入雲的建築,不會再有平整的街道,逃離成了最大的困難。今天必須把貓解決,我下定了決心,利用昨天的井,終結這幾天的夢魘。
60年9月20日於B市佳佳公寓
回到宿管處,周海這小子手裡正捧著個本子,筆下唰唰地寫個不停,看樣子很投入,他湊近看了看,發現這小子寫的是圖鑒,上面斜七豎八畫滿了圖,也像補丁一樣打滿了叉,他已經畫了好幾頁,正在畫的是門口那隻貓,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注釋,好多字還寫的拚音。離出發還有一會兒,周小東並沒打擾他,開始準備早飯,之前在小賣部裡找到了幾個自嗨鍋,是周海這小子背著自己偷偷拿回來的。不過也好,這樣總算是可以吃上一頓熱乎的食物了,在這種時候,適當的光和熱,可以勝過一切心靈雞湯,自嗨鍋聲音並不大,倒也不用擔心,不一會兒,濃烈的香味就飄滿了屋,幸虧貓沒有嗅覺,不然真不好辦,還在睡覺的王筱筱也被這濃烈的香味吸引,一下子撲騰起來,看著我面前的自嗨鍋猛地咽著口水,周海這小子也好不到哪去,雙眼瞪得老大,哈喇子流一地。看著這倆貨,我搖一搖頭,是男人就應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所以,我抄起一碗,顧不得燙,幾乎是用倒的,倒入嘴中,另兩人也顧不得形象,撲過來就搶走我面前的另外兩份自嗨鍋,這頓熱騰的飯給了我們不少動力,也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但會來的,終究會來。
我拍了拍正在舔盒子的二貨,示意他該走了,至於王筱筱,昨天那種程度的傷早就超出了她的承受極限,他並不指望帶著她去,看著面前的女孩,周小東緩緩說道:“5點前我們還沒回來,你就帶著物資離開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不遠處的貓正在啃食著一顆倒地的樹,應該是雨水的腐蝕讓它倒塌,倒地的聲音剛好好吸引了這隻貓吧!二人不由分說,周海先取出一片玻璃片朝不遠的地方扔了出去,因為要把貓引到井邊,太遠會讓貓失去控制,不得不說這小子真是個生存天才,而這末世也把他的潛能無限激發了出來,從佳佳公寓到井的距離約500米,一次又一次地扔,既要把握方向,又要盡可能規避障礙物,因為這貓不僅僅只有聽覺,他還有觸覺,障礙物太多的話會大大影響兩人的進度,也可能會讓貓失去控制。但天不遂人願,去水井的途中難免有其它建築物,貓的體型太大,少不了磕碰,就算用玻璃片引開,也會碰到另一個建築物,然後對著建築物就是一陣啃。
引貓的過程過於艱辛,危險重重,上方墜落的石塊,建築物碎片,地上的殘留物體,金屬也是危險源,一個不經意的響動都會是危機的導火索,貓嘴裡飛落的石塊都會成為二人的催命符。周小東的胳膊被被上空的小石片劃傷,
此刻流血不止。二人只能跟在貓的身後,可這樣視線中有很大部分被貓的身軀所阻擋。得想個辦法,不然長時間耗下去,對他們不利,對周海使了個眼色,二人朝後方退去,準備商量對策。“老大,怎麽辦,這個畜生太能吃了,碰到什麽吃什麽,強行引過去難度太大了”。 周小東捂著胳膊,此刻沒有東西止血,身上也沒布片,所以他只能捂著,他看了看前方,貓還在啃食建築物,這樣確實太慢,也太危險,換位置的話顯然是不可能了,附近沒有這麽大這麽深的坑來困住這隻貓,這種斷斷續續的聲音已經不適合用來引貓了,但如果是持續的聲音的話,或許可以一試。說乾就乾,周小東看著自己面前的周海,語重心長地說:“老二,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是個男人,像個爺們,現在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這個想法過於危險,很可能會死,可一旦成功了,或許我們的計劃也就可以實現了,你留下斷後,不管發生什麽,不用管我,以計劃優先,只有把貓引進水井,我們才算是安全的”。拍了拍周海的頭,他從側方繞過前面的建築群,以緩慢的速度前進著,他在心裡精確計算著距離,剛才的建築群距離井口大約還有300多米的距離,目前身上所存在的可持續聲源只有手機一種,可手機的聲音開大最大也傳不了這麽遠的距離,那麽要吸引到貓進入手機的音量可聽范圍之前,還得有一個持續聲源,沒有另一個手機,那另一個持續聲源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另一個可持續聲源。
在離開的那一刻他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那五音不全的嗓子潤潤,“嗯,哼”,咳了兩聲之後,他吼出了他心中的二次元宅男之歌。“妹妹要是來看我,不要從那小路來,小路上的毒蛇多,我怕咬著妹妹的腳”,果然,對面的老貓此刻化身為了他口中的妹妹,沒從小路來,從建築物中穿了過來,雖然碰到建築物還是會停下,但會立即被周小東的歌聲引走,此刻,它不再是貓,它是他口中的妹妹,它要宛如戀人一般,飛快地,優雅地去到他的身邊啊。
250米,周小東心裡盤算著距離,還沒到手機聲音的最小可聽范圍,還得繼續,周小東又扯開嗓子唱開了,“妹妹要是來看我,不要坐那火車來,火車上的流氓多,我怕妹妹被人摸”。貓後面的周海此刻對自己的老大簡直是佩服到了五體投地,貓口蹦迪,這事也就老大乾得出來,貓感應到了周小東對它的呼喚,三步並作兩步,直直朝周小東衝去,雖然還是會偶爾停頓一下,但整體速度比之前不知快了幾倍。
150米,近了,但還沒到可聽范圍,周小東繼續著自己的二次元宅男之歌,“妹妹要是來看我,不要坐那飛機來,飛機上面有錢人多……”,這貨一邊唱著,還不忘扭動自己的肥臀,如果你在不遠處,你將看到另一幅美妙的畫面,一個男人在井邊呼喚著自己的貓咪戀人。50米了,周小東的歌聲戛然而止,手機裡的播放鍵被點開,熟悉的二次元宅男之歌響起,貓在走,周小東卻在抖,不可抑製地抖,30米了,貓面前再沒建築物,它開始飛奔,周小東卻還緊緊握著手機,額頭的冷汗漱漱地落下,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膽大的人,此刻貓離他越來越近,他心裡則是越來越緊張,貓多走一步,他就玩完,少走一步就進不到井裡,只有利用貓飛撲時的慣性,才有可能成功困住貓,他雙眼緊緊盯著貓腿,期盼著它起跳的那一刻,而自己的腿更加抖得厲害,終於,貓想飛撲過來時,他看準時機,一下把手機扔進井裡,也在這一刻,一股濕熱的液體從他腿上流下來,在剛才那一刻他太緊張了,一下子沒繃住。二次元宅男之歌在井裡想起,井裡水由於連續下雨已經滿了,並且有水漫出來,但他並不擔心,在60年,手機已經拜托了觸屏模式,已經可以正常在任何地方使用,包括水裡。“咚”,碰撞之聲響起,貓頭和兩隻前爪筆直插進井口,可井口太小,它身軀進入不了,而出於本能,它不會把頭伸出井外,而只會拚命往井裡鑽,去追尋它二次元宅貓的生活,。它拚命挪動後肢,拚命往井裡鑽,可井口牢牢限制住了它,讓它有勁兒使不出。周小東在旁邊看著,過了約一分鍾,周海才來到他身邊,看這這貓,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他怔怔地看著這畫面,實在想不到,這幾天的夢魘就這樣結束了。“老大,接下來,我們需要幹什麽?”,他問道,貓被卡住了,倒是不用擔心它會反撲了,所以現在他可以大聲說話了。
“不需要幹什麽,原本我希望它全部落入井中,但現在這樣更好,我們不需要動手,它會自己殺了自己,出於本能”。果然,貓的後肢蹬地的動作和頻率越來越少,慢慢地停止了動作。看著一臉困惑的周海,他解釋道:“再大的貓,也是貓,也需要呼吸,但它的本能不允許它伸出頭換氣,就這樣,它自己殺了它自己”。
周海一臉愕然地看著面前這個被自己叫作老大的人,眼裡的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這些東西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呢?難怪老大說是個大坑就行,可這些計劃老大並沒有對自己說起過,直到剛才路上出變故的時候,他才明白,老大這是在暗中保護他,把輕松的一面留給自己,而他卻直面危險。一聲大喝,把他從幻想中拉了出來,“愣著幹嘛,嫌時間很多是嗎?”
兩個人合力把貓頭從井口取出,將貓身上的皮取下運回宿管處,貓的身軀太大,帶不走,周小東選了貓的兩隻後腿和牙齒。依次取下,分兩次運回宿管處。至此,人貓大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