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9月18日,天氣陰,紅色的雨仍在繼續,與9月14日相比,能清晰感覺到雨量變大了,今天是紅雨開始的第五天,我也僥幸活過了五天。昨天從對面樓帶出來的兩個幸存者還沒有醒,男青年和我之前一樣,在發著燒,嘴唇燒得發紫,女孩正在睡夢中,看著兩人熟睡的身影,我不禁撇了撇嘴,我周小東活了五天,提心吊膽,沒睡過一分鍾安穩覺,這倆貨倒是睡得挺香。如果順利的話,我打算今天教他們做一些簡單的事,畢竟在這非常時期,物資的收集和人員的配合很重要。
男青年,昨晚我給他喂了退燒藥,但估計恢復要一段時間,可我等不了這麽久。昨晚換下的衣服,此時已經被腐蝕得所剩無幾,可見這雨水的腐蝕速度。所以在原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鬼知道這公寓能撐多久。好在我的燒退了,身上的大部分傷口也已經結痂,只是頭由於長時間沒休息,有點暈,我多想像這倆貨一樣踏踏實實地睡一覺,可事實上,從第二天開始,我連床都很少上去,我怕我沾了床,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不適合做老師,也沒多少知識,可我這幾天得到的經驗卻是不少,我打算把這些經驗全部告訴他們,至於以後會發生什麽,讓老天決定吧……
60年9月17日於B市佳佳公寓
到底是女孩子,醒得挺早,從昨天搜物資回來就一直睡到現在。她沒被雨水淋到,所以沒生病,臉色也比昨天好了一點。她打量著四周,才盯著坐在牆角的我。見她醒來,周小東走了過去,在她身上捏了捏,發現她身體冰冷僵硬,看樣子,之前長時間的挨凍挨餓,再加上那奇怪的姿勢導致到現在她還沒有恢復。“看樣子,需要一段時間了”,周小東心想,可她需要多久,一天,十天還是半個月呢?他等不了那麽久,那麽就得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他俯下頭,在女孩耳邊輕輕說道:“別出聲”。便開始在女孩身上按摩起來,女孩明顯被嚇到了,她沒想到自己今天就要被汙辱了,兩行清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剛想叫,卻被一支手捂住了嘴巴,無奈的她隻好將憤恨轉移到他的手身上,張嘴就咬。周小東吃痛,看了看她,繼續手上的活,從肩膀,胳膊到大腿,小腿,他要嘗試通過外力讓女孩的血液流動起來,從而讓女孩能從僵硬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女孩見面前的男人遲遲沒有動作,頓時懵了,難道她想錯了。可這時,她被強行翻了個身,她嚇了一驚,這個壞人不會想從後面吧……她越想越氣,咬的力氣更大了。而周小東無事人一般,繼續為她推背,按摩活血。做完了一切,周小東才把手從女孩身體上挪開,可女孩仍死死咬著他的手,周小東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伸手在女孩屁股上拍了一下,趁女孩大腦當機的時候抽回手,離開了現場,留下臉紅的女孩趴在床上。
上了樓,在自己的房間拿了兩套衣服,這是自己的全部積蓄了。昨天男青年的衣服已經被腐蝕的差不多了,昨天男青年暈過去之後還是他幫他脫的衣服。下樓後,女孩已經停止哭泣,只是眼睛仍然瞪著周小東,周小東沒說什麽,只是把一套衣服放在她頭旁邊,見她隻穿了一件連衣裙,或許是出於二次元男人的浪漫吧,他把被子給她蓋好,才在女孩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拿起一包辣條,放在嘴裡嚼著。昨天收獲不錯,在5樓,6樓找到了幾塊麵包和餅乾,還找到了一點米,約有一兩小碗,雖然沒有電,但他還是拿了回來。
還有最後兩顆糖,他給女孩剝了一顆,另一顆喂給了男青年。而後給他們一人喂了一口水,才重新在牆角歇下來。 約莫中午十分,男青年醒了,搖著昏沉沉的頭,一眼就看到坐在牆角的周小東,掙扎著站起來。周小東打了打手勢,示意男人坐下,走到男人身邊,拍了拍男人肩膀,讓他先把衣服穿上。男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全身赤裸地靠在牆上,顧不得疼痛,連忙穿上衣服。周小東走到床前蹲下,招呼男人一起過來。三個人頭碰著頭,用僅彼此能聽見的話在角落裡開著會。“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周小東,你倆怎麽稱呼?”。
“是嗎?大哥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姓周,我叫周海,緣分啊”。男人臉上散發著榮光,似乎和周小東同姓是件極其驕傲的事。
“王筱筱”,女孩只是簡單回答了一下,似乎有點怕生,說了名字後就沒再說話。
“嗯”,周小東點點頭,又問道:“平時都乾些什麽?”。
“回大哥的話,我是個天雲大學的學生,平時成績比較差,前不久父母非得讓我輟學經商,我就回來了。現在在家裡敗家”。
“我也在天雲大學念書”。簡單的一句話,周小東卻得到了不少信息,但目前沒多余精力去處理這些事情,先放到一邊吧。
“知道發生什麽了嗎?”,周小東問道,見兩人都搖搖頭,周小東歎了口氣,解釋道:“一切得從這場雨開始說起,具體時間應該是9月13日左右開始的,這種雨很奇怪,有強烈的腐蝕性,人的皮膚,建築物,樹木都會被腐蝕。甚至我懷疑門口的大貓出現也與這場雨有關,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至於雨從哪來,在什麽范圍之內下,你們也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們能活下來,很幸運,我親眼看到過大貓是如何將一個人,直接吞進肚的。目前為止,遇到我是你們的幸運,因為待會兒或者以後你們就會知道,我說的對不對,當然,前提是你們能活下去”。他又掏出本子和筆,在地上擺開,比劃道:“這支筆就是我們現在所在這棟樓,本子就是對面的樓,中間距離大約有12到13米,以目前我們所剩的物資,大概還能撐1到2天,也就是說最多三天后,我們就會死於饑餓或者葬生貓腹。但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我可以用這些物資活過一個星期甚至更久。救你們已經是我最大的能力了。所以今天過後,你們有兩種選擇,第一種,帶上部分物資,離開我去過更好的生活,或許只有這個該死的地方有這種紅色的雨,別的地方沒有也說不定,別的地方或許有陽光,有海灘也不一定”。說完,他用余光瞟了瞟二人,周海倒是一臉輕松,眼神中閃過一抹堅定,女孩眼神中透露著掙扎,不自覺間皺緊了眉頭。不用言語,周小東心裡已經明白了。
“那第二種選擇呢?”,女孩問道。
周小東笑了笑,說:“第二種選擇就是跟著我下地獄”。女孩的臉一下就白了,她搖著頭說:“這兩種選擇壓根就沒有區別,走出去或許可以活得更久,但我們根本出不去,不說這隻貓,那種紅色的雨中根本沒有人可以活下來。留下來,也要和紅雨和貓打交道,根本沒有區別,要說區別那就是活的長短而已。”。
“留下來,你會保護我嗎?”,周海問道。
“我不敢保證,但我會盡我所能”。
“這就夠了,我選擇留下,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相信跟著你,能活”。
“很好,我不敢保證什麽,但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決定不會讓你們餓著,我會的,我會傾囊相授,這是我對你們的承諾。現在,你們還有最後一件事,那就是搜物資,為了活下去”。很快,周小東把貓的特性已經他所試探得到的結果告訴兩人,兩人唏噓不已,但總算是個好消息。
“從周海開始吧,王筱筱行動不便,出來看著”。安排完工作,他將王筱筱抱了出來,靠在門口的門框上。
“老大,你就瞧好吧,我之前看過你逗貓, 我會”。說完便要衝進雨中,還沒出去就被周小東拉住了。“我沒說過這樣就可以出去,很多時候細節就可能要了你的命,觀察往往可以就你一命,你只有一次機會,貓的反應速度很快,我可能引不開,如果你能活著回來,我就認你這個兄弟”。說完,他蹲下給周海纏起了腳,又為他纏上頭,說道:“這些我隻做一次”。
周海撓撓頭,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才出發。王筱筱靜靜地看著奔在雨中的身影,看著他顫抖著身子,一步一步挪動著,看著雨水腐蝕著他的手,頭和皮膚,她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手背手心,臉上,脖子上也全是灼熱的痕跡,雖然有的地方已經結痂,但不能看出這個男人經歷了什麽。他剛才所說的經驗是經過多少次實驗得出的,她忽然感覺到這個男人說的話並非沒有根據。
先是“咕嘟”一聲,然後是清脆的玻璃破碎聲“啪”,玻璃在周小東和王筱筱的面前地板上炸開,剛衝向對面的貓,又飛撲到剛才玻璃炸裂的地方,將玻璃渣子吞食殆盡,周小東一動不動,但王筱筱卻嚇出一身汗,這是她第二次這麽近面對這隻貓。不遠就看著周海抱著水桶出來,他用大拇指堵住瓶口,防止水流出來,然後一點點往這邊挪,看得出來,這小子練過,是個閑不住的主,抱著水桶還自然地打量著貓。
到了宿管處,他顫抖著將水桶放下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道:“老大,你可不能耍賴,以後我就是你兄弟了”。他用手撓了撓頭,這似乎是他的標志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