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美濱區的永丸商場內,這裡的大屏顯示器正在播報今天各大高校發生的惡性襲擊事件,許許多多路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顯示屏裡。
‘根據前線記者消息,開升、瀞水、白武等高校於今日中午發生了一系列恐怖襲擊事件,現已造成死亡人數81人,2人失蹤,300余人受傷,所有襲擊者皆被警方擊斃……’
千葉的氣氛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街邊每隔百米就有一組警察巡邏,而商場當中更是混進來了數不清的便衣警察,至少陳弦這一路上看到了6名身上攜帶武器的便衣。
許多還在逛商場的人聽聞了襲擊事件以後,要麽是家裡沒有在這幾所高中念書的孩子,臉上僅表現出一絲憐憫,要麽就是急急忙忙地聯系家裡的親戚,一陣噓寒問暖。
千葉的負責人也在事件發生後展示了他們的‘躬匠精神’,開始了一場又一場的新聞發布會,不過這些都和陳弦無關,至少他還活著,也盡自己所能降低了傷亡方面的數據。
他可不是什麽大善人,更沒有成為正義的夥伴的理想,盡管這些死傷數據在陳弦看來頗感遺憾,但真要他有多麽自責,那顯然不可能。
開什麽玩笑,他現在只是個學生,又不是警察。
商場二樓的一家服裝店內,安吉爾在陳弦的肯定以及店員的誇讚聲中被推入更衣間,雙手抱著一套衣服,面色有些呆滯。
“誒……這個我真的能穿嗎?”
安吉爾從簾布後伸出一顆小腦袋,眼神當中閃過一抹猶豫。
阿弦說要出門,希望自己能陪著他一起出來,可阿弦為什麽不說是出來給自己買衣服呢?而且還來這麽貴的店裡……
安吉爾低頭看了一眼套裝上面的標簽,上頭碩大的5位數令她受寵若驚。
至少她從小就沒穿過這麽昂貴的衣服,偶爾能獲得的‘新衣服’還是爺爺奶奶買給自己的新年禮物,先前她的牛仔褲還有那件兜帽衫已經穿了足足3年,穿在身上也能感覺到很嚴重的束縛感,可她最新的恐怕就只有那一套了。
“阿弦阿弦……”
“幹什麽?”陳弦不耐煩地來到更衣間門口。
安吉爾小聲道:“我的衣服……稍微修補一下還可以穿的,不用買新的,而且我……”
“讓你換你就換,多做事少說話,搞快點!”陳弦橫起臉,一副十分不爽的樣子,讓安吉爾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哦……”
安吉爾縮回了頭,更衣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看樣子已經開始更衣了。
見安吉爾總算肯換衣服,陳弦也是松了口氣,可內心的煩躁依舊無法壓製。
這丫頭……怎麽還是想死啊……!
由於之前陳弦用起了卑鄙的成年人才玩信息差,讓安吉爾多少有些相信她腦海中的聲音已經不是所謂神的聲音,可陳弦萬萬沒想到的是安吉爾也沒有放棄尋死的想法,她表現得還是非常堅定。
如果只是這點就不說了,最關鍵的還是陳弦用系統去看安吉爾的信息欄時,後面的【詳細事件】依舊清清楚楚地寫著‘未開啟’三個大字。
您給我好好解釋一下什麽叫做詳細事件?您再給我解釋解釋什麽叫做‘未開啟’?
根據那個陳弦本來不怎麽想鳥的系統給的消息來看,安吉爾是一名因為犯錯而墮入人間的天使,,身上也帶有神罰,這個事件能是什麽?難不成要自己去天堂把那什麽18天使和7大天使長揍一頓?
呵呵呵……
一把手槍行不?
正因如此,
陳弦是真的頭疼,對於未知的未來,以後將要出現什麽危險的茫然,都令他心浮氣躁。 如果只是一些小打小鬧就算了,可陳弦有一種預感,這詳細事件絕對不是什麽小打小鬧的存在。
坐在等候椅上,陳弦滿臉愁容,開始不斷思考自己以後到底該怎麽辦。
蜷縮在原地並不是他的習慣,如果陳弦一直以被動的姿態來面對一切,他上輩子可做不到臥底十多年,混上了組織二當家的地位才暴露。
至少……他要把自己能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全部想到,做到未雨綢繆,能有反抗的余地。
這邊的陳弦正沉思自己的未來,而更衣室裡的安吉爾已經換上了一套全新的衣服,先前陳弦的那套寬大到離譜的襯衫和褲子被她小心翼翼地折疊了起來。
更衣間內有獨立的鏡子,安吉爾站在鏡子前歪了歪腦袋。
她很長時間沒有去理發了,額前劉海的發梢已經半遮住眼睛,洗過澡的她頭髮也沒有之前那麽狼狽,而是無比順滑地披在肩頭。
帶有兔子圖案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略長的白色外套,下身則是一條牛仔短褲
“這樣子……好看……?”
安吉爾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對於自己這幾年來第一次獲得新衣服,她的內心還有隱約有些歡愉。
除了價格比較高以外,應該沒什麽缺點了吧?
這套衣服是陳弦問安吉爾喜歡什麽,但半天得不到回答後才隨手給她挑的,安吉爾此刻的第一反應就是陳弦應該喜歡這樣的打扮,於是她興衝衝地抱著換下來的衣服小跑出去,來到陳弦面前。
“阿弦,好看嗎?”
“……”
陳弦此時還在聚精會神地思考自己未來該怎麽辦,絲毫沒有注意到安吉爾已經換上衣服來到了他面前。
見陳弦面無表情地不說話,安吉爾的心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眼底的興奮完全消失不見。
“那我……還是換回來吧。”
“好!就這麽辦……嗯?你弄好了?”
陳弦猛地注意到面前站著的安吉爾,安吉爾本來就長得冰清玉潔十分可人,宛如一支含苞待放的鮮花,如今褪去那身寬大不合身的衣服後,將她身上的氣質體現出來不少,就是……
哦!我知道了!
陳弦一把抓住安吉爾的肩膀,說道:“等會兒去修一修頭髮,你這劉海長的跟鬼似的,不好看。”
“那這套衣服……”
安吉爾不明白陳弦一連串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沒有看到陳弦露出任何不滿意之後,她才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其實她還是挺喜歡這衣服的。
“買了!”
喚來店員,陳弦又給安吉爾挑選了幾件衣服用來換洗,爽快結帳。
店外,安吉爾拿出自己的錢夾,將裡頭的錢再度一股腦地遞給陳弦。
“阿弦……錢。”
商場內的人還是挺多的,眾人突然看見一個小女孩掏出一把厚厚的現金準備遞給陳弦以後,所有人幾乎是瞬間達成共識,望向陳弦的目光中滿滿的帶有羨慕和鄙夷。
陳弦頓了一下,說:“我送你的。”
“不行,得給阿弦錢。”
“你自己拿著花,走,給你弄頭髮去,整天蓋著眼睛不難受麽?”
“誒誒……阿弦……”
陳弦拽著安吉爾的手就將她往理發店的方向走去,他又不是窮瘋了,會去圖謀一個小孩子的錢財,更何況陳弦本身就有不少錢,而且因為安吉爾的入住,他的銀行卡裡還多出來了一大筆流水,這筆流水陳弦檢查過沒問題,所以他現在才敢隨便花。
可也是因為這筆錢的金額不低,再加上安吉爾的身份十分特殊,他才會不停絞盡腦汁給自己想後路。
好不容易可以再活一輩子,傻子才想死呢。
哦,不好意思,自己邊上就有個小傻子。
安吉爾理發的錢還沒等陳弦動手,她一進門頭髮都還沒弄完就自己將錢遞給了工作人員,搞的陳弦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花錢分的也太清楚了點。
理完發,安吉爾整個人看上去也清爽了不少,就是這雙眼睛死氣沉沉的,一點兒也不舒服。
晚飯,一家魚料店內,安吉爾戰戰兢兢地坐在椅子上,默然地等著陳弦把菜點好,她到現在也不明白陳弦為什麽要帶她出來,更不明白為什麽陳弦要在她的身上花那麽多的錢。
明明只要給自己一些時間,自己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也不用在阿弦家裡借住,更不用給他添麻煩了……
為什麽呢?
然而,就在安吉爾沉默的這段時間,陳弦已經坐到她的身旁,伸出手捏住她軟乎乎的臉頰。
“誒?”
“苦著個臉做什麽?還有你那眼神我不喜歡,改一下,不然我就不答應乾掉你了。”陳弦日常板著臉,面無表情地像是下命令一樣說道。
安吉爾心裡一驚,臉上滿是不解:“要……要怎麽改?”
“笑一笑。”
“這樣……?”
安吉爾咧起嘴,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得陳弦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知道的還明白安吉爾是在笑,不知道的怕不是以為安吉爾要掏把刀出來砍人了。
陳弦覺得自己有義務給安吉爾示范一下,於是也咧起嘴笑了起來。
“像我這樣。”
“可……可這不是一樣的嗎?”
“怎麽可能,你笑的太陰間了,我笑的就很溫暖。”陳弦反駁道:“明明多可愛的丫頭,整天苦著個臉沒意思。”
“?”
安吉爾歪著頭,她發現附近桌的客人看陳弦跟看到鬼一樣,特別是陳弦笑起來的時候,一些客人甚至半隻腳踏出了座位,好像時刻準備逃跑似的,就連上菜的店員都止住腳步不敢上前。
明明自己就是在模仿阿弦的笑容而已呀……
隨著被陳弦揪起臉擺弄,安吉爾自己也忘記了她原本內心的想法,她的目的,是迅速結束自己的一生。
“來來來,吃點東西,還有你為什麽不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呀……”
“那就說自己很可愛。”
“我很可愛?”安吉爾疑惑地重複道。
“嗯,就是這樣。”
“可是感覺好奇怪……”
“奇怪個棒槌,你就是很可愛,來吃點三文魚,這些東西都得吃完。我以前吃的河魚比較多,我告訴你啊,別看不起糧食,糧食是十分貴重的東西,我最慘的時候可是在荒野裡足足餓了4天,隻吃過一些草根和野果,晚上道出都是蚊子啊蟲子啊之類的……”陳弦一邊吃東西,一邊忍不住地給安吉爾講起自己以前打仗時的生活。
安吉爾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話仿佛多到說不完的男人,輕輕點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