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回稟主君。我叫關慎。”
“之前,在屋子裡,你不害怕麽?”
“回稟主君,害怕。
但是父親曾教導我,七尺男兒,當有血性;遇事,當臨危不懼。”
“你父親是這樣教導你的?”
“是的。他說士人家的子弟都是這麽教導的。”
“你的父親不是鎮長麽?你們不是士籍?”
“回稟主君。我們不是士人。
我父親說,他一直都奮鬥在成為一個士人的道路上。”
一陣短暫的沉默。
“屋子裡的那個女人,和你是什麽關系?”
“回稟主君。那是我的母親。”
“我沒有救你的父親。你恨我麽?”
“我……我不知道。
救人不是主君的使命,我……沒有資格祈求主君救下我的父親。”
又是一陣沉默。
“你父親……在請求我帶走你的時候,就已經心存死志了。”
“……”
“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滿門被滅、親族被屠、一朝失去大半生奮鬥才得來的成果。
他的心,早就已經死了。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
…
咚!
“求主君教我!”
“你跪下為何?你想讓我教你什麽?”
“求主君教我殺鬼!”
“你不過一十左右的年歲,何必自己背負這樣的血仇。”
“主君!你也不過就十七八的年紀而已。”
火焰迸發出的火星劃過呂岩年輕的臉頰,上面沒有一絲青澀。
他靜靜地看著面前仰頭跪地的小男孩。
在那張稚嫩卻堅毅的小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同齡人的天真和任性了。
“你,為何要叫我主君?”
“稟主君!
因為我爹曾經說過,在東邊大山的另一頭,有位至高無上的帝王在統治著這片天地。
而他手下的臣子,就稱呼他為主君。”
“這麽說,你想做我的臣子?可是我現在連塊封地都沒有。”
“我就是主君你的臣子!而且封地,主君一定會有的!”
…
“我暫時不想收徒。”呂岩轉過頭,繼續向前走去,“但是可以偶爾指點你一下。”
“是!”
關慎的小臉上立馬露出欣喜的神色,然後趕忙起身追上呂岩的步伐。
……
“風!”
“鏗”的一聲。
長刀砍在利爪上,竟然迸發出一片火花。
接著,邪鬼一揮手臂,將那甲士甩飛了出去。
一條巷子裡,一隻邪鬼被一眾甲士圍在中間。
近旁圍著的七名黑甲士兵,依次奮力向前,節奏幾乎一致地砍向邪鬼。
噗呲~噗呲~
零星幾把長刀砍進邪鬼身體幾處脆弱的地方。
嘩!~
邪鬼惱怒地反向一個掃腿,將一側三名甲士的小腿打折成九十度,然後紛紛摔倒在地上。
顯然是被廢掉沒用了。
另一側的甲士見狀,立馬大步向後一撤。
緊接著,更外圍的一圈甲士一齊在身側放下長戟,刺向邪鬼的腰側,然後轉平戟身,讓戟刃對準邪鬼的腰腹往回拉割。
噗嗤一聲,蓮花般的一圈長戟將邪鬼從腰腹切割成了兩半。
上半身掉落到地上的邪鬼,依舊不甘心地抓住旁邊被廢掉的兩個甲士的肩膀,
將他們的頭顱向自己血口裡塞去。 這時,周圍的甲士們突然一齊分成兩邊,一匹披甲白馬忽然衝進陣來,白馬上赫然就是那青甲少君。
只見他在馬上俯身下挑長槊,一下就刺穿了地上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邪鬼的心臟部位,並將之高高地挑在槊尖之上。
“風!風!風!”
隨著邪鬼在槊尖化作灰飛,眾甲士一同高聲呼喊起軍號來,他們慶賀終於又有一隻邪鬼被誅殺了。
突然,正當他們還在慶賀的時候,一位疲於奔命的婦人竟慌不擇路地跑進了這條巷子,並摔倒在地。
“救命!~”
而婦人的後面正有一隻貓捉老鼠的邪鬼,緩緩追來。
唰!
甲士們立馬熟練地列起方陣,將廢掉的幾名士兵與那少君一齊擋在身後,長戟、刀刃一齊對準那婦人以及她身後的邪鬼。
追進巷子的邪鬼顯然是沒想到有些吵鬧的此處竟然有這麽多披甲的軍士,猩紅的眼瞳裡露出一絲警惕。
然而,也僅僅只是警惕而已。
它施施然地走上前一把將婦人的雙腿踩住,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撕拉一下扯了下來。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回蕩在巷子裡。
就當邪鬼拿著那血血淋淋手臂,像啃雞腿一樣的啃食的時候,為首的一名甲士突然一搖插在背上的皂旗。
眾甲士立馬心領神會地向兩側緩緩散開,緩緩將正在進食的邪鬼圍在了中央。
……
“此處的邪鬼好像有點少。”
呂岩隨手刺穿了一隻正要繼續食人的邪鬼心臟後,低聲說道。
正一臉崇拜地看著呂岩殺鬼的關慎,立馬表現似的出聲說:“主君,會不會是因為這裡的人差不多都被吃光了?”
“應該不是。”
“多謝恩人救命!快謝謝恩人!~”
被救下的那名女子, 推了推旁邊的兒子感激地說著。
正當呂岩站在路邊,打量著街道思索些什麽的時候,關慎趕緊走上前,對那跪著的母子說:“記住!救你們的是我的主君,呂岩!
你們一定要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一輩子,並日日為他祈福,祈求天君早日讓他稱為一位偉大的君主。”
“好,好。祈求……”
聽見關慎的話,呂岩立馬被打斷了思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並沒有去阻止。
小孩子心性罷了。
“嘶!~~”
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的黑煙裡傳來。
只見一匹甲胄略微有些殘破的白馬帶著一位青甲上滴著鮮血的騎士衝出了迷霧。
“散開!”
那騎士大喊了一聲,然後飛快地驅馬從呂岩的身側掠過。
那一刻,呂岩的目光對上了一雙驚慌中帶著一絲狠辣的眼睛。
騎兵?
看著那騎士遠去的背影,呂岩似乎想通了此處邪鬼稀少的原因。
看來是有軍隊路過並出手了。
這麽巧?
呂岩的心裡有些疑惑。
“呃啊~”
緊接著,一隻受傷嚴重的邪鬼尾隨著那騎士從黑煙裡衝了出來。
它那憤怒的血瞳先是掃了一圈面前的街道,然後它看了眼騎士的奔跑的背影后,轉了個方向,向呂岩他們襲來。
“啊!~”
在那對母子的尖叫聲中,呂岩揮劍再次斬殺了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