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這心……味道怎麽樣?”呂岩側過身子,看著面前這破門而入的邪鬼平靜地問道。
月光下,一雙血紅的瞳孔向下覷視著呂岩,長長的舌頭從裸露的牙齒中間伸了出來。
邪鬼舔了舔獠牙,眼神裡再度充滿了進食的渴望。
鋥~
一道白光閃過。
呂岩刹那間拔出床榻邊的銅劍劃了一道圓弧,然後穩穩地壓劍坐在床榻上。
咚!咚!
兩條漆黑且猙獰的前臂滾落在地上。
邪鬼的血瞳裡浮上一絲恐懼。
“切了你兩條手臂,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呂岩繼續問道,“這心!好吃麽?”
邪鬼大氣不敢出一下,靜靜地看了一會呂岩,見他在發出聲音後沒有了下一步的動靜,便猛地轉身向屋外跑去。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
咚~
邪鬼的頭顱滾落在地上。
無頭少臂的軀乾摔倒在地上,掙扎著向前攀爬。
“死亡面前,眾生平等。
他……
只是想回家了……”
呂岩透過殘破的門框,看著屋外皎潔的月光,喃喃自語。
他好像在感歎,又好像,在試圖讓自己相信著什麽。
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隨手塞進腰帶裡。
呂岩站起身子,順手刺破了無頭軀乾的心臟。
在邪鬼升騰的黑煙裡,他迎著月光,走出屋子。
吱呀~
背影影寂寥的呂岩神情冷淡地推開院門,他沐浴在滿是血腥味的空氣中。
只見那鎮子裡——
火光四起,哭喊連天,漫天飄蕩著滿是詭異且讓人作嘔的黑煙。
……
咚~
咚~
唰~~
一支步履整齊的甲士方陣走出夜幕下的樹林。
領頭的將士回首看了一眼樹林旁的某處,然後一揮手上的軍旗。
甲士隊伍立馬跟著他一路小跑前進,直奔一個小土坡的後面。
咚~
唰~~
又是一隊……
一隊又一隊的將士從樹林子裡魚貫而出,他們按照某個指示躲到一個又一個的小土坡後面。
漸漸的,火光中的寧鎮被眾甲士給包圍住了。
噠~
噠噠~
又有一串整齊的聲響從林子裡傳來。
一支甲胄精美的騎兵施施然地走出樹林,來到最高的那座土坡之上。
希律律~
馬匹打著鼻鼾停下了腳步。
為首的騎將抬手取下臉上的鬼面,一張略顯老態的臉頰展露了出來。
他一抬右手精致的馬鞭,遙遙地指向黑煙翻滾的寧鎮,悠然地說道:“亥兒,你看那鎮子。”
旁邊,一匹四肢健碩,勻稱高大的披甲白馬之上,一位青甲小將聞聲也取下臉上的羅刹鬼面,極目遠眺向寧鎮。
“那裡,有五十隻流竄進秦地的邪鬼在屠戮人命。
而他們,也將會是你名揚秦地的勳章。
去吧。
八支黑甲軍已經都做好了準備,放手而為,去將你的威名帶給寧鎮的子民。”
興奮的神情浮上小將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他驅馬上前對著一旁行了個禮,道:“諾!”
然後,他策馬至隊伍前方,高聲喊道:“眾將士!聽令!”
“諾!”
整齊的聲音,頃刻間響徹了寧鎮的四周。
這些以一敵百蓄勢待發的精銳軍士們,
正在等待著他們新的主人下達軍令。 一股滿城生死盡在掌握的權力感,瞬間充斥滿了那青甲小將的心頭。
他閉目感受,沉迷其中,然後慢慢地張開眼睛,冷漠地看向那不遠處的寧鎮,高聲說道:“殺鬼!”
“風!風!風!”
忍耐已久的甲士們齊聲高呼三聲軍號,然後飛快地一齊衝向了寧鎮。
……
唰~
白虹掠過。
一隻正要撲向面前的壯漢並想將其撕碎的邪鬼,被砍掉了頭顱。
那壯漢閉著眼睛咬牙等待了一會兒,然而想象中的撕咬卻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睛,只見一位衣服殘破的錦袍青年,正持著把銅劍站立在他身前的不遠處。
在邪鬼散去的黑煙裡,青年那副冷峻面容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壯漢的心中。
“多謝天神救命!多謝天神救命!”壯漢伏地磕頭喊道。
呂岩輕輕地瞥了一眼壯漢:“我非天神,而是呂岩。我只能救得了你一時,且速速逃命去吧。”
說完,也不等那壯漢反應過來,呂岩便轉了一圈明眸,盯準一處天空上聚集了濃厚黑煙的地方,提氣飛掠而去。
“恭送天神!恭送天神!”
那壯漢看了眼呂岩離去的身姿,連忙繼續磕頭喊道。
那處黑煙濃烈的地方,是鎮子上面積最大的一處院落。
寫著“關府”的牌匾,摔在大門前,碎成了幾瓣。
大門裡一道鬼影飛過,丫鬟淒慘的尖叫聲響起。
黑煙翻滾,門牙上又是一道鬼影飛了進去。
呂岩運氣踏步,一個飛身,一把抓住剛要跑進去的邪鬼的腳踝,銅劍上撩,切下抓住的那截小腿。
邪鬼一臉驚詫地調頭看向呂岩,還未待它反應過來,青鋒便已經刺穿了它的心臟。
走進這座“關府”,庭院裡遍地的屍體,有三隻邪鬼正在伏屍啃食。
呂岩微眯雙眼,正待上前將邪鬼誅滅,便聽到院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響起。
頓住氣勁,沒有打擾進食中的邪鬼的,他飛快地穿過庭院,直奔向尖叫聲響起的地方。
“來啊!你們這些殺千刀的!”
只見屋子裡,一位衣著上滿是花紋,但卻是粗布材質的中老年男子,正手上拿著一把精鐵劍,一晃一晃地指著他面前的邪鬼。
那邪鬼正趴在一個腿腳還在不停抖動的莎衣女子身上, 一口一口地撕咬著。
噗呲~
銅劍穿胸而過,屋子裡憑空多了一個人。
呂岩抽回銅劍,掃視了一圈。
發現屋子裡沒有其他邪鬼後,他正在轉身離去,去處理庭院裡剩余的幾隻邪鬼。
就聽那男子突然語氣不確定地說道:“你是!~呂家二公子?!”
他認識我?
呂岩複又回頭打量了一番,這等衣物,應當不是之前跪在我床前的黔首。
男子見呂岩回頭,趕忙說道:“我是鎮長!那個……救了你一命的鎮長啊!”
聞言,呂岩皺起了眉頭。
似乎察覺到呂岩的不悅,他立馬棄劍跪下,讓出身後藏著的一位與小童同歲的小男孩來。
“懇請呂恩公垂憐!帶我這稚兒!逃出寧鎮!”鎮長磕頭伏地,“我關家的家底都埋在庭院的那顆核桃樹下!皆都獻給恩公!”
呂岩看了看那小男孩,只見他鼓著個破了皮的腮幫子,瞪大著雙眼,淚水在眼眶裡徘徊卻不曾掉落。
呂岩想起了小童,他轉過頭去。
絕望籠罩了關鎮長。
“唉~”
可能,我心裡還有相信留存吧……
“跟上來吧……”
咚!
咚!
咚!
不曾回頭,一隻冰冷的小手一把拽住了呂岩殘破的錦衣,身後是鎮長拚了命的哽咽磕頭聲。
走出屋子,“哈哈哈”的慘笑聲從屋子裡傳來。
隨後,是喉嚨被割破後,血泡直冒的“咕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