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健康主義者和他的主人公》第4章 健康主義者生病後面臨的審判 第5節
  兩個女人的第三次交流

  第一個女人(原告):男人總喜歡說胡話,我反正不會相信!作為正常人來說人應該待人和善,並且有責任感的男人才更討女人喜歡。如果我的孩子照著小時候那樣成長到大,一定是個出類拔萃的人!

  第二個女人(證人):不得不說他曾經也是有責任心的男人,過去我從未想過他會將我拋下。如果他一直待我如初,我也不至於怨恨他一番。因為他欺騙了我,我才對他恨之入骨。他毀掉了我們的幸福,自己卻落了個瀟灑自由!這樣的他我如何才能原諒?總應該給我一個理由吧?理由就是一本書嗎?我承認我完完全全無法理解!

  第一個女人(原告):根本就無需理解,不可能是解釋清楚了的!我想那本書不過是順帶留下的罷了,他在向你炫耀他和你的想法多麽不一樣。

  第二個女人(證人)您別說了,您這樣說只會讓我更加難受!(再次哭了出來)

  第一個女人(原告):孩子,不要哭。他即將受到懲罰。

  第二個女人(證人):會是什麽樣的懲罰呢?

  第一個女人(原告):這就要看法官大人的判決了。

  第二個女人(證人):他受到懲罰後你會原諒他嗎?

  第一個女人(原告):我沒法原諒他。因為我已經死了,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將來的事情還有可能。也許你將來遇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擁有完全正常的人格,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也說不定。

  第二個女人(證人):真是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第一個女人(原告):對,不要絕望。我們只有現在這個時候才是站在同一立場的,大部分時候我都只是一把骨灰,隨你們說去吧!

  第二個女人(證人):那如果傷害的事情無法避免呢?我在他完全正常的時候愛上他,但是之後他的想法逐漸改變也說不定。

  第一個女人(原告):我們現在審判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將來在你身上的悲劇真實上演,不然我們現在的出現就毫無意義了。

  第二個女人(證人):那時候我該如何是好?

  第一個女人(原告):所以必須現在就審判得徹底一點!說到底你也不應該如此軟弱,愛會招來恨,恨是很難被軟弱的人所承受的。

  第二個女人(證人):那我該怎麽辦呢?無論是現在出現在他頭腦裡的預感,還是將來很大可能會發生的現實,都像是注定了我要受到自己愛的人的傷害!我又不可能不遇見他!

  第一個女人(原告):(歎氣)真是可憐。

  (兩人在抽泣聲中退場)

  在等待判決結果的中途律師和罪犯的交談

  律師:(因為最後的推理沒有說完,臉上仍有失意的神色)你其實無法與這個世界爭辯出個結果來。像我一樣,在發言結束的時候保留最後一個話語權就夠了。你應該愛你的母親,她是世界上最早發現你的人。你說自己從小時候起就是個健康主義者,是天生的。但是你要知道其實是你不健康的父母造就了你的健康,也導致了你對健康的追求,當你意識到這些的時候,對健康才變得憤怒和憎惡。你活在理想的框架下,但也厭惡自己被理想禁錮。無論你珍惜不珍惜,這理想的原點都是在父母那裡,而毀滅與不毀滅,其實你能在他們身上找到答案,父母能代表所有人,因此在所有人身上都有著相同的答案。照你的話來說就是所有人都是健康主義者,

但是健康主義對所有人來說又都不是終點,人會各自選擇健康主義背後的不同結果。意味著要麽逃避,要麽忘記健康主義。只是在你身上,著實是個悲劇。因為你把健康主義看成了終點,當然這是因為你年輕,無論是毀滅還是貫徹你都表現得徹底,這實際上才是一種愚蠢哩,而且是眾所周知的愚蠢。但是你是個勇敢的年輕人,就像你為我們這幫膽小的人定罪一樣。這幫膽小的人卻可以幫你定個勇敢的罪名,因為我們人數眾多。現在,我已經幫你實現了你要求的定罪,幫你喊出了一心求死的願望,最後還把我為你尋找到的罪名告訴了所有人。我本來無需出場,因為你提出的罪名,無論是你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都不會被人理解,即便我說出來,也只是哄堂大笑。這笑聲太平凡了。人們都願意相信明確的傷害和痛苦才足以定罪,如果罪因出自抽象的概念,他們就傻乎乎的什麽也不懂,但是我能說我懂嗎?還是你能說你懂?不,我們都不懂。對在場所有人來說,我們都是為你的語言所準備的實驗品,你對我們這些實驗品下的定義要麽準確,要麽錯誤,你執著並沉迷於嘗試這個事情。但你想用語言為這個世界定義是件尷尬的事情,用“膽小與懦弱”就足以形容在場所有人嗎?不,你永遠無法找到準確的詞語,因為人類發明的詞語到了今天已經失去了切割得分毫不差的棱角,它們可以在每個人心裡被用在任何想用的位置,也可以被理所當然地理解,你用你的理解概括出來的詞語到別人對相同詞語的理解之間永遠有一條鴻溝,因為人理解一個詞語靠的是更複雜的東西,你永遠也無法用一大堆廢話來要求別人能夠理解你的意思。是的,我是在說你對這個世界廢話連篇。你在用你的語言做實驗,你相信一朵玫瑰花、一朵茉莉花就能象征出最美的花朵,你太依賴象征了,因為你是個孩子。你何必還需要說話呢?放棄說話吧,孩子(笑),無須為這個世界增添更多的垃圾。就連你最願意相信的語言——你不是想把他寫進小說裡嗎?就連你最相信的語言,其實都只不過是在詞典裡隨便翻翻就可以找到。當然我不是輕視你寫的那本書,我知道裡面有你對這個世界的看法,但是我只能知道“有你對世界的看法”這點,裡面為此而設的抱怨我都會選擇不聽。而其他人,甚至可以不知道裡面有哪些抱怨,甚至可以完全忘記你寫的這本書,從書的存在到書名都可以忘記。毫無意義,這個世界,正是因為毫無意義,關於真理的語言才會從一開始就是被隱藏的存在。正是因為人們逐漸發現沒有真理,所有人才變得可以大膽地活著,所以站在被告席上的只有你這種小心翼翼活著卻又想要犯錯的人。但是你卻說我們膽小,你很勇敢。可是呢?你被框上了勇敢的罪名,他們已經這樣決定了,我知道。但是我敢打賭他們不會用“勇敢”這個詞來作為你的罪名,他們會用別的詞,他們知道你是個勇敢的人,但是別的詞在他們那裡同樣可以理解成“勇敢”,只是看上去要醜陋的多。還有,“虛偽”一定會出現在你的罪名上,這是我向他們提議的,剛才也再三強調了,我想他們已經確實知道了。為什麽會是“虛偽”?你自己都不會承認自己“虛偽”嗎?一方面你想讓我們認為你誠實,於是你勇敢地承認自己的罪行,甚至一心求死。但是我卻覺得你“虛偽”,從一開始我就為你的勇敢找到原因了,你的勇敢是因為你的虛偽產生的,所以虛偽會排在你勇敢的罪名後面,作為對你的勇敢的解釋。說實話我覺得你最大的罪名就是虛偽,我不希望他們在虛偽後面還會排上什麽罪名。從你小時候起我就很不喜歡你身上的“虛偽”,因而我也不相信你為自己定下的任何罪名。你說的每一句話就只有裡面的詞是真的,整句話都是假的。這方面你確實是個藝術家,因為藝術家都是最擅長說謊的人。你不僅對我們,也對自己說謊,你的謊言天衣無縫,是因為你擅長從生活中尋找謊言的素材,尋找正確的字詞,讓正確的幫你撒錯誤的慌,你就擅長這個。但凡是謊言,所運用的素材都必然來自過去的準備,你的過去比大部分人都悲慘,你活在自己的悲觀之中。我不相信你說的每句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說的每句話背後的動機都可以被理解成許多種可能的情況。比如你為什麽要說自己愛那個女孩兒?會讓人以為你想把罪行都轉移到她身上。當然,實際上不是栽贓嫁禍,沒那麽嚴重,而是轉移人們的視線的同時喚醒人們對你的同情,從這點上看,你可能是個狡猾無比的人。又比如你是想狡辯自己知道什麽是愛,但是很明顯你是不知道的。愛是真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知道?原諒我的多疑,但是我希望你真誠地告訴我,你愛她嗎?愛她的什麽?  罪犯:我希望她愛上我愛上她,我愛上這一希望。

  律師:我們勇敢的詩人!好吧,作為同情,我相信你說的每個詞,但是很遺憾,我還是不能相信整句話。去接受你的罪名吧,無論那是什麽。就像我們一開始說的,你無法同這個世界爭辯出個結果來,你也依然要去接受這個世界給你的罪名。你勇敢地為自己定一樁罪,但是就連這份勇氣也會被他們隱藏起來,你會獲得應有的罪名,並且你仍會活下去,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想,今後你仍應該自己主動去尋找真正的罪名,去經歷一切然後再次為自己定罪,到時候你才會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裡。盡管現在,判決在現實來臨之前就產生了,但是至少不是說這就是終點,提前知道未來也不是壞事。去尋找一個終點之後的東西吧,我能告訴你的其實也只有這一點。

  罪犯:(一直沉默)

  病與罪——法官的判決書

  法官:在下達審判結果之前,我想先說下我對各位的一些看法。盡管我的看法對於這次審判來說幾乎是決定性的。首先我同原告和證人以及律師的存在立場不同,因為無論是過去的還是未來的,都沒有現在的實在。他們都隸屬於患者想象的專權,而我雖然同樣站在這裡,擔任著最重要的大法官的角色,但是我並不樂意同這些幻影較真。我的患者之所以躺在這裡,是因為病和罪同時產生,這也是為什麽我可以憑法官的身份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既然我的病人躺在這裡不只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被罪行攪得神志不清,作為醫者,我就有必要暫時換一個身份來拯救病人。這是我的責任。並且幸運的是,我的這位病人的確相當信賴我。他稱我為“貝倫斯顧問”,盡管這不是一個十分友好的稱呼,但是他也只是單從印象上來說的。對於這點,我也就不太在意了。好了,接下來必須說說正題了:我對原告和證人以及律師的看法。總的來說,各位對待我的這位病人都有不一樣的看法,所幸各位的證言在時間上是不衝突的——分別存在於過去、未來,否則大家都要深陷這片竹林裡面了。首先是咄咄逼人的母親。從孩子小時候的性格內向,長大點後的冷漠、對母親的愛與不愛,再到生與死的權利(話說您現在不就正以超越死亡的方式給予孩子影響嗎?)從種種說話痕跡上來看,母親深受語言之害。換句話說,語言主宰了母親對孩子的認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母親對孩子的理解是真正缺失的。孩子在母親心中的形象最早就單薄如一張紙片,之後一旦寫滿了字跡(早晚都是會被寫滿的)母親就會認為這張紙已經被染成黑色了。再與過去的白紙相比較,便會認為孩子徹底毀了。

  (原告情緒激動,但是被製止了發言)

  法官:當然母親自身的問題對於她所列舉的病人的罪行毫無影響。我的這位病人的人生存在幾個階段性特征,小時候的乖巧,青年時期的叛逆(在我們看來是過度的叛逆),後來回國的時候演變成了一種患者稱作“健康主義”的自我約束——關於這一點,只有當時仍還活著的律師是知道是怎樣的,他為此作證。可以肯定的是,這三種狀態所產生的影響是截然不同的。需要點明一下:即使我們用病人自己給自己定義的健康主義來區別這三個階段的狀態也是不恰當的。

  (犯罪嫌疑人望向法官)

  法官:因為病人同樣犯了和母親一樣的錯誤,將健康與不健康變成了自己人生階段的區分,盡管“健康”這一詞的語意是被病人豐富了的,但仍免不了其想要完全覆蓋在病人個體身上集結的症結所產生的局限。我想說,人生擁有相當多的可能,這沒法簡單概括。我的病人在短暫的人生裡的確產生了某些獨特的甚至了不起的見解,但是我僅僅說健康主義理論是不完整的因而也是失敗的。我想我的病人因為漸漸認識到了這些,現在才想要重新煥然一新,想要去廣闊的天地間流浪,為此就需要打破健康主義的約定,所以患者生了這場重病——這近乎不可能的主觀決定的病狀,確實是病人自己給自己要求的。剛才提到病人的母親在語言上的迷信,病人也是一樣把健康的反面自然而然同身體的疾病聯系起來。另外,剛剛說過“健康”的語意被患者豐富了,不但包含肉體,還包括精神,所以現在患者也即將追求“精神上健康”的反面,為此患者認為自己需要遠離精神上的影響。將來病人的人生,也注定朝著遠離健康主義的方向發展,如何遠離?毀滅還是遺忘?都有可能。這不就是正常者的人生嗎!或許他仍會將小說真正寫完,而不是目前為止在頭腦裡的構思就能滿足得了的。但是我猜測將來的內容與現在患者剛剛走出健康主義者的時候的想法一定會大相徑庭,一定會產生某種變異。只是虛無和希望又難免夾雜其中:這無論是對於他接下來的人生,還是他的作品都無法避免,是人人都會面對的。當然這些都是建立在他無論如何都想要弄明白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把這本書看做是患者(健康主義的病人)在精神上的自我否定,但我仍認為患者有必要寫完。這中間必定會產生虛無,而認識虛無具有重要的意義,目的是為了早日實現廢墟上的重建。我說這麽多與書有關的猜測,目的也是想提醒患者的妻子應該如何去理解這個人。這位妻子對丈夫有諸多猜疑。這與母親是完全不同的又一種態度。這位妻子活在未來,既是幻影又是患者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的表現,患者相信妻子這個角色在將來必定會出現,大多數人都可能對自己抱有這樣的想法:諸如將來一定會有工作、一定會有孩子等等大多數人可以確信的未來。但是由於患者對自己內心存在諸多猜疑,才導致了妻子能夠證明的一出發生在未來的額外罪行——婚後逃跑或者說背叛。但是未來發生的這種逃跑的行為是錯誤的嗎?說實話我並不認為是錯誤的。有人或許會說我為了治療患者的病對他過分寬容了。我想,生活在不確定的、不安的、苦悶的刺激下,任何男人都會想做一個逃跑的人。我們可以說這是一種失敗者的本能。同人終將死去,自殺是一種解脫、人注定要面臨失敗等說法一樣,都有其合理性。作為旁人,我們會替他感到憤怒或惋惜。但作為他自己來說,我想他實在是因為痛苦不堪,想著一走了之。然而現在妻子對“重生”和“愛”的相信導致她對此還抱有希望,卻又沒想到這樣做會給丈夫帶來更大的內心折磨,而這又必然導致妻子更加絕望,成為有利於原告的證人。緊接著我們來說下我們的犯罪嫌疑人提到的自己的罪名——犯罪嫌疑人承認自己傷害了他人,然而指認出來卻是一個是否存在相當存疑的“她”。“她”是誰?是一段過去了很久的戀情嗎?還是一個幻想出來的未來先於妻子出現的被他傷害的倒霉女人?難道我們真的不去相信犯罪嫌疑人所說的:“她誰也不是”這一說法嗎?難道她真的是切實存在的人嗎?我想即便是驕傲自大的律師先生在完成自己的一部分推理後也注意到了這點:這個她有可能就是不實際存在的,一種象征,犯罪嫌疑人口中提到的真正罪名既可以是對美好、自由、幸福等一般理念的背叛,也可以是因錯失希望而抱有的遺憾。為了親自說明這個問題,我才不想把這一發言讓給律師先生,因為他挺狡猾的不是嗎?患者妻子的出現證明了患者對未來是抱有確切想象的,並且是擔心與害怕的。現在出現的妻子和將來真正的妻子,的的確確是“可靠的預感”與“真正確定了的現實”之間的關系。只不過在患者的精神上,只有前者是可以觀測到的。而患者對“她”的背叛,我想是一種對“過去認知”的背叛,現在患者被迫承認這一罪行,卻是走投無路的原因。患者究竟面臨什麽樣的走投無路?這樣的困境在過去出現過,在未來也即將發生。都與患者對健康主義的認識有關。在過去,患者由著虛無的困境,尋找到了健康主義這一出路,這一希望。在未來,患者卻由著難以擺脫健康主義的困境,又一次把流浪、逃跑當成了希望。這就是妻子眼中的傷害,但在患者眼中是截然不同之物。實際上對妻子的背叛也好,對“她”所涉指的一切也好,背叛終究不是難事,並且也是男人合乎自然的基因序列。我可以在這裡公然宣布自己也有過幾次背叛的行為,但我進行得相當隱蔽,不至於弄得民不聊生。在我看來,背叛者只需要足夠的技巧,而不需要過多的理由。但是我的這位病人卻認為,背叛應該給出理由,至少應該向背叛的人給出理由。於是他想象著交出他完成了的《健康主義者》一書。這是他對背叛行為尋找到的合理解釋:健康主義的生活是他必須要背叛的!如此一來便會讓人明白了:是健康主義的原因才讓他痛苦。追求它痛苦,背叛它也痛苦。我的病人陷入了如此的怪圈。為什麽追求健康主義讓他痛苦呢?自然是因為其中無聊的規則的約束,為了美好的未來所編織出來的一系列自我要求。讓性格上具有放縱的個性的病人(我們至少從母親口中得知了病人在過去是十分放縱的人)即使改變了自身的觀念也沒能堅持多久。為何放縱的力量如此強大?幾乎是遮蓋住了這個年輕人身上所有的品德,也如此具有說服力喲!那為什麽放棄健康主義也使他痛苦呢?因為沒法逃離,這就是患者眼中的未來。盡管不是病人所解釋的自己天生就是健康主義者(這樣說也有幾分道理),而是因為生活在一個追求健康的社會中,生活在歷史的車輪下。即社會上的規則更加隱蔽,生活的環境也十分寬敞,我的病人卻無法忍受。多麽可怕的虛無主義者!他認為這種未來和健康主義一樣是讓人變得麻木、自私或者是愚蠢和懦弱的——全憑對規則的態度而決定。他的內心可能是真正的自私——這點自私不同於他對自己的看法。我想他的這點自私是他所持有的唯一強力的武器,借助它能夠勉強將自己與健康的世界隔離起來,一分為二。但也讓他從病人,變成了眾所周知的犯人。事情又被他認為是從他傷害母親開始,或者從行使未來可能發生的背叛開始。這是發生了的和可能發生的事情。現在在弄清楚之後我們也可以原諒他在過去和將來的背叛!但是現在為什麽還在生病呢?就在要跨出成為流浪者的第一步的時候,他卻用生病拒絕了自己提出來的要去流浪。我覺得這很神奇,而且為此我才必須懲罰他,驅逐他,放他去流浪!因為他的確想體會一種居無定所的可怖,他必須獲得成長!

  最後,我想聲明自己的立場。健康的未來是不會改變的,但是背叛是可以遮蔽起來避免傷害的。這或許是我作為一個中年人對年輕的病人提出有益的忠告。或許與律師先生的看法不同,虛偽和謊言恰恰是我們常用的。我希望各位和我一樣對罪犯表示寬容。

  接下來,我開始宣讀病人的罪名:

  該罪犯因對那些愛他的人做出背叛的行為,造成了兩位受害者嚴重的心靈上的傷害,構成了毋庸置疑的犯罪行為,但罪不至死。罪名:自私、衝動、虛偽以及活得徹底。 罪犯將被放逐到海邊流浪,從海邊回到社會中去以後,嘗試度過美好的人生。永遠懷念他逝去的母親,對過去傷害母親的行為深懷歉意。

  判決結束

  就在法官宣讀判決書的時候,整個法庭變得熱鬧非凡。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站起身,一邊鼓掌,一邊走來向我祝賀。實際上法官的判決都還沒有宣講完畢——這是顯而易見的——這一切吵鬧便開始了。法官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些無禮闖入法庭的人,想要總結性地獻出最後的陳詞。他是用相當高的分貝說出來的,這才重新引起人們的注意。他驚人地喊道:“讓他去流浪!審判也到此結束!”之後便轉身離開了。眾人這才想起來向他離去的背影鼓一點掌。

  此時在眾人調轉目光的時候,律師借機向我搭話。

  律師:真遺憾,你沒有獲得想要的死刑。“活得徹底”?真是個有意思的判決,所以說你還是要“不徹底地”活下去囉。

  罪犯:那就荒唐地活下去。

  律師:荒唐?(紳士般微笑著點頭)確實(笑意十足)。

  我低下頭來,不想再說實話。

  原告在一旁諷刺地說道:“他確實應該先去體會人間疾苦,我很滿意這個判決結果。”

  證人則悲喜交加地說:“希望他旅途順利,有所啟發。”

  律師陪著我離開這裡,盡管他已經說得夠多了,但仍忍不住再多說兩句,他在替我打氣:“記住,要像你說的那樣失去一切,然後你就能品嘗到幸福的滋味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