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的時間過得好像非常快,一周五天轉瞬即逝。每天放學回家,我路過小光河,跟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和人群,我川流不息,消失不見。橫亙在這座小城的中央的小河,也在川流不息,仿佛是亙古不停。孔老頭當年帶領弟子走在小河邊感歎了一句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我站在小河邊好想能特別感知到時間在流逝,跟著汪汪河水向東而去,沒有什麽能阻擋,不再回頭。
我的適應能力好像特別強,無論什麽樣的環境,只要給我一周的時間,我都能立馬適應。光州四中這個學校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以為十年以後學校會大變樣,我以為教育也會跟我以前不一樣,但實際上,光州四中跟我十年前上初中的感覺一模一樣。我在它迎賓路的一個租來的校區,裡面還有小學部,這裡只有七八年級,每個年級有十個班,一個班大都是五六十名學生。每個年級設置了一個實驗班,也就是所謂的培優班,也叫精英班。年級前五十的學生都是被分配到這個班裡,剩下的九個班都是普通班,或者叫做平行班。
這個學校的實驗班是七一班和八一班,我去七一班聽過一節數學課,感覺這個班級裡的學生就是比其他的班級學生要聽話,愛學習。
學校唯一跟十年前我上的不同的就是現在加入了多媒體授課,然後學生是零零後,準確的說是零七、零八年的學生,他們初一才十二三歲,很小的年齡。
學校有個很破的車篷,可以停放電瓶車和充電。一進校門就可以看見兩棵柏樹,直直的聳立向天空,在三樓的教室窗口裡可以看見柏樹的尖梢頂著天空。旁邊還有一個水龍頭,擰不緊的水,一點一滴的滴在池子裡,怎麽也滴不完。這個校區很小,是以前的小學改編的,也是臨時的,辦公室的座椅都是那種老舊的桌椅。
只有學生是新的。
楊小鱈在學校隻待了一個學期,七年級下學期的時候沒有看見她。我跟她談過學習,她對學習也很在乎,也很想考一個好的成績,想要好好聽課,想要考上高中。可是沒有人管她,她跟奶奶住在一起,在她的生活裡是沒有爸爸媽媽的。爸爸出車禍死了,媽媽也改嫁見不到蹤影。她說她不記得父母的樣子,對他們沒有感情。她的生活只有一個奶奶關心她,可是奶奶也管不了她。她說她只要跟那些不上學得孩子才能交朋友,她在學校裡沒有朋友。
我在課堂上也發現了,每當她上台演講或者回答問題的時候,全班都哄堂大笑,發出唏噓的聲音。我雖然製止了,但並沒有看到楊小鱈的表情,也沒有問過她的內心。雖然我滿腔熱血的撲在教育事業上,可是我卻沒有關心她的生活,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我跟她談論學習的時候,現在想來,我是以一個老師高高在上的姿態跟她講一些大道理,這些道理別的老師也能講,雖然我想以平等的姿態來教她,但是我沒有經驗。
我記得我打過她,用同學給我的那種細小的棍子,還美名其曰:“愛的教育”。現在想想多少摻雜了一些粗暴的性格在裡面,我並沒有尊重她,沒有給她正確的引導。我雖然下手很輕,但仍然打了她。雖然她上課不聽課,玩手機,交頭接耳說話,但是我不應該打她。我的方法不對,我希望她改正,但是我的方法不對,我本該有更好的方式的。
我知道她一點也不記恨我,因為我跟她沒有仇,也沒有怨。實際上她第二天就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