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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社稷劍》第1章 星星之火(下)
  卻說自那彌勒佛顯靈的事情傳開以後,越來越多的人表示願意加入起義的隊伍。此後的十幾天,這趙老二不時的召集眾人一起祭拜彌勒佛,同時為眾人講述一些信奉彌勒佛因而受到保佑的事情,以此來加深眾人的信仰,為起義做最後的思想動員。

  一晃十五日過去了,時間來到了七月初一。

  刺眼的陽光從窗口衝入屋內,照在了床上躺著的大漢臉上。只見那漢子眉頭微皺,嘴巴嘟噥兩聲什麽,抬起手擋在眼睛上,一會又覺得手被曬得發熱,繼而感覺渾身都熱得難受。無奈的坐起身來,迅速地穿上短褲,順手準備拿起枕邊放著的短衫,抬頭望了望窗外,低聲咒罵一聲又放下了,轉身下床,胡亂踢踏著鞋就往外走。到院子裡的井邊提起一個桶便扔入井中,左右手交替幾下便把滿滿一桶水提了上來。只見他右手抓著桶把,左手抻著桶底,將水桶舉過頭頂,左手往上一舉,那冰涼的井水便從頭上澆下,快速的流到腳下,又順著坡往門外流去。隨手把木桶往井邊一扔,抬起右手在頭上胡亂抹了幾下,最後在臉上一抹,咧了咧嘴。

  “舒坦!”

  抬腳便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喊:“菩薩!起了沒?太陽都曬屁股啦,你這個懶漢。像你這樣還指望你幹啥大事?”推開門一看,只見那謝寡婦站在門看著他。趙老二頓時愣在原地,幾次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那謝寡婦也不說話,就站在那直直的看著他,只是那視線越來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等我。”短短兩個字之後便聽到腳步聲往遠處去,謝寡婦擦了擦眼睛,轉身與趙老二背向而行,直到回到家中也沒有再回頭。

  那趙老二出了家門以後便朝著村口走去,到了村口發現槐樹下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郭黑子遠遠地看見趙老二從村裡走過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迎了上去:“好你個趙老二,你再睡一會我們就散球了。”說話的功夫趙老二已經走到了跟前,擺擺手說道:“我早就起來了,那不是以為你還沒起來,在家等你呢,誰知道你倒偷偷跑了出來,可是讓我等的好苦啊。”“哼,你少來這套。你等的苦不苦我不知道,那謝寡婦可是等的苦哦~”說到此處,郭黑子朝著趙老二擠了擠眼睛,露出了曖昧的笑容。“滾滾滾!趕緊說正事,耽誤了大事看我怎麽收拾你。”趙老二被郭黑子說的窘迫不堪,趕緊岔開話題,拉著郭黑子朝眾人走去。

  “弟兄們!封侯拜相,榮華富貴就在今晚,彌勒佛會保佑我們的!”趙老二站在槐樹下的大石墩上朗聲說道,“咱們裝作小販和乞丐,分散進城。都帶上一些乾糧,吃飽了才好乾活。大家先各自回去準備準備,準備好了就出發,戌時在縣衙對面的小巷子裡集合。”

  一路無話,轉眼便到了戌時。此時太陽即將下山,華燈初上,街上的小販早早擺起了攤子,在家裡悶了一天的人們也紛紛出來感受夏夜的魅力。而此時,在縣衙對面的巷子裡,一群坐立不安的人在等待著什麽。

  “兄弟們,按照時間推算,他們那邊的宴席已經開始了,咱們兵分兩路,郭黑子帶一隊人從後門突入,然後直奔倉庫而去,我帶一隊人從大門闖進去,乾翻站崗的幾個,然後直奔大堂,把那些狗官一鍋端了,事成之後你們到大堂來,咱們一起豎起大旗來,自此天下揚名。半個時辰以後動手,那時候他們肯定都已經不省人事了,都是待宰的豬羔子。”說到此處,

趙老二環視一周,隨後拿起隨身帶的乾糧說道,“今天這頓就先委屈兄弟們了,待今日事成,從此以後咱們兄弟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香的喝辣的。現在都先吃點乾糧墊吧一下,可別一會進去了看到人家吃剩下的飯菜流哈喇子,淨給老子丟人!”  “哈哈哈哈……”被趙老二這麽一逗,眾人心中的緊張感一下子去了一大半,氣氛輕松了些,眾人七手八腳的拿出各自的乾糧。一時間整個巷子裡都是“吧唧吧唧”的聲音,不時夾雜著些低語。

  半個時辰的時間一閃而過,趙老二站起身來,對郭黑子說道,“你們先去後門,我們這邊一刻鍾之後動手。”“好!”郭黑子站起身來,胳膊用力一揮,“走!”“小心點!”趙老二看著這一隊人馬的身影說道。

  看著郭黑子他們消失在人群當中,趙老二轉過身來望向剩余的其他人,“兄弟們,俺就是個粗人,好聽話不會說,反正就只有一句,跟著俺,保證兄弟們能過得像個人一樣,活出人樣來!”眾人聽得這簡單的話,心中卻五味雜陳,是啊,這年頭,像個人一樣的活著都是一種奢望。“拚了!殺狗官!”人群中不知誰喊了這麽一句,眾人紛紛起身高呼“拚了!殺狗官!”趙老二看到眾人情緒如此激昂,咧了咧嘴說道:“彌勒教的眾弟子,今日我們奉彌勒佛法旨,討伐狗官。彌勒佛會保佑我們的,彌勒佛當有天下!”眾人又齊呼“彌勒佛當有天下!彌勒佛當有天下!彌勒佛當有天下!”

  “衝!!!”

  一聲令下,眾人手持五花八門的武器便從小巷子裡衝出,有人手持菜刀,有人手持木棒,有鐵鉗子,有木鍋蓋……朝著縣衙衝了過去。縣衙門口站崗的兩個衙役遠遠看到這樣一群人,立馬扭頭跑進縣衙,一人一邊開始關門。趙老二一看到開始關門,鉚足了勁,大邁步開始衝刺,眼看著這門就要關了,要跑過去肯定是來不及了。這縣衙厚重的大門,憑他們這些這些人和裝備,給他們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衝開,那這次起義就算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就在這時,郭黑子聽到耳邊一聲呼嘯,一陣風吹過,卻見那門還剩最後一點縫隙卻沒關住。不敢有絲毫懈怠,郭黑子腳步不停,終於衝到了門前,一手推一邊,竟然扛著兩個人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把門縫擴大,此時的眾人也已經衝到門口,一起發力,瞬間便把大門衝開,眾人呼嘯著衝了進去。

  縣衙大堂內,趙老二端坐在公堂之上,剛剛從會客廳綁來的縣太爺李永寧以及百戶丘傳濤,還有其他幾個人被五花大綁後橫七豎八的扔在堂下。“趙二哥,你們這縣衙裡值錢的東西還不少呢,咱們要不給他都搬走,還有那些女眷,全都抓走吧,還有好多兄弟們沒老婆呢”一個精瘦的漢子湊到趙老二耳邊說道。“鐵柱,錢隨便拿,東西隨便拿,女人就算了。咱們兄弟這是起義,是正義之師,怎麽能乾這種事呢?等有了錢,什麽樣的婆娘尋不到?你去告訴兄弟們一聲,拿了錢和東西就都到大堂來。”鐵柱無奈的笑了笑,“好,我這就去跟兄弟們說。”說罷轉身朝後院走去。

  卻說那郭黑子帶了一隊人馬來到縣衙後門,只見大門緊閉,周圍空無一人。郭黑子心想,這定是因為平日裡後門無人走動,所以便放松了警惕。轉過身喊來一人蹲在牆邊,又叫來另一人踩著肩膀翻過牆去,從裡面把門打開,眾人悄悄進了後門,往倉庫走去。一路上竟未見一人,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到了倉庫門口,門口也只是站著兩名士兵,兩人正在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麽,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悄悄靠近的一隊人。直到眾人衝出,兩人才大驚失色,拔腿便跑,卻被早已堵在旁邊的人抓了回來。只見兩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口中連連求饒,喊著上有老母下有孩兒之類的話。郭黑子大喝一聲:“夠了!”兩人頓時止住了聲,怯懦的看著郭黑子。看到兩人不再哭喊,郭黑子這才開口道:“我來問你們,為何今日我們一路走過來未見一人巡邏,只有你二人在此看守?”兩人一聽郭黑子問話,立馬爭先恐後的說道:“今日李縣令擺酒,百戶大人說有他的親兵在,宵小之輩不敢放肆,所以就說便把巡邏的都換成他的親兵,可是這幫兵老爺在軍營裡憋的時間久了,都跑前院吃酒去了,只有這倉庫比較重要,讓我二人在此看守。”原來如此,聽二人如此說,郭黑子放下了疑慮,伸手道:“把鑰匙交出來。”左邊那人望向右邊那人,右邊那人趕忙從腰上卸下一串鑰匙,手忙腳亂的從中挑出一個來遞給郭黑子。郭黑子把鑰匙扔給旁邊一人,讓他去開門。

  “哐當”“吱呀~”眾人推開倉庫大門,頓時發出一陣陣驚歎,有幾人高興地嚎叫起來,引得其他人也紛紛上前去看。郭黑子也連忙上前去,只見那倉庫中分了幾塊區域,其中一塊地方擺著兵器架,上面各種兵器都有,寒森森的刀刃在向眾人展示著它們的鋒利;還有一塊區域堆著成山的糧食,都是一袋一袋裝的滿滿的,擺的整整齊齊;在最左邊的地方擺放著幾十個大箱子,光看箱子就知道裡面的東西很貴重。“發財啦!發財啦!哈哈哈……發財啦!”郭黑子高興地大叫起來,雙手抓住身旁那人不停地搖晃。眾人興奮地衝進倉庫,各自去尋找自己喜歡的東西。“菩薩哥,你快來看!”一個稚嫩的孩子站在箱子旁,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頓時興奮地大聲喊叫。

  郭黑子連忙走了過去,只見那口箱子裡胡亂的擺滿了各種金銀珠寶,那珠光寶氣隔著老遠都能看到。連忙打開其他的幾個箱子,裡面各種玉器、陶瓷琳琅滿目,直接就給郭黑子等人看傻了。好半晌回過神來,郭黑子忙叫人把箱子又蓋上,留下幾人在倉庫看守,帶著其他人押著那兩個守衛往大堂走去。

  進得大堂,便見趙老二坐在大堂之上,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兩條腿搭在桌子上,一臉享受的樣子,堂下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其他人在忙著搬東西,挑著自己覺得值錢的都擺在大堂。看到此處,郭黑子笑著說道:“行啦行啦,兄弟們,都聽我說,你們別忙活了。真是看不懂,你們怎麽撿垃圾都撿的這麽興奮?一個個的見過好東西嗎?”聽到這話,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手裡的東西拿也不是,放也不是,都愣在原地。趙老二聽到郭黑子說話,緩緩站起身來,笑罵道:“好你個郭黑子,這做了菩薩口氣都大了。這些東西你都瞧不上?我看你是忘了自己什麽窮樣了吧?還好意思笑話兄弟們。”眾人聽了紛紛哈哈大笑,也都隨手把東西放下,聚在了大堂中。突然聽到趙老二驚呼道:“不對!你是不是在倉庫裡發現什麽寶貝了!看你這鼻孔朝天的樣子,肯定是了。兄弟們,宰了這幾個狗官,咱們到倉庫去看看好東西, 能帶走的都帶走。”說罷抄起一把彎刀砍下李縣令的頭,其他幾個膽子大的也撿起地上的刀槍伸向了地上的幾人。邊上膽子小的此時已經是臉色發白,乾嘔不已。即便是膽子大的幾個也都面部僵硬。“走吧,到倉庫去。”確認地上幾人都死了以後,趙老二招呼眾人往倉庫走去,眾人互相攙扶著跟在後面。

  “我去!發財啦!哈哈哈……發財啦!”當進入倉庫看到裡面的東西時,趙老二興奮地大聲喊叫,雙手抓著郭黑子的肩膀使勁搖晃,嘴裡不住地念叨“發財啦!發財啦!”再看郭黑子,一副鄙夷的神情,那目光中透露出不屑,臉上寫滿了三個字“鄉巴佬”。過了一會,待到趙老二稍微平靜一點,這才踱步走到那堆箱子跟前,對著趙老二招了招手:“老二,來。”趙老二雖然很不爽他這個語氣和神情,但是更好奇這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麽,只能先忍著走到箱子跟前。只見郭黑子非常誇張的“Duang”的一聲打開蓋子。再看趙老二,嘴巴張的像要吃人,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的看著箱子裡的財寶。好半天終於回過神來,趕緊安排人往外搬,又從後院找來幾輛馬車,金銀財寶和糧食搬上車,兵器藏在馬車底下,即便是這樣只是拿走了一少半。

  一行人架著馬車往城外走去,突然聽到街上有人大喊一聲:“李縣令免費發錢糧了,想要的到縣衙領。”眾人架著縣令的馬車暢通無阻的出了城,一路朝著東先村走去。

  烏雲閉月,路上的行人摸黑前進,火把微弱的光只能照亮腳下,卻無法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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