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泊桑會長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事情不能做得如此露骨。”
帕勞笑道:“我們是高等的人類,有著神聖的信仰,因此,哪怕是最邪惡的異端,也要在他們接受審判時,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宣告對方所犯下的罪孽。”
莫泊桑欽佩道:“光明神在上,我只是一介俗人,還達不到主教閣下的境界,我只是覺得對待異端不應該心慈手軟,否則對方只會以為我們軟弱可欺。”
帕勞矜持一笑:“我們不是神,無法左右他人的思想,不過,對於不思悔改,且得寸進尺的異端,自然有審判所製裁。”
“說到審判所,我就想到三個月之前,邊境森林那邊出的一些亂子。”諾克斯忽然插言道。
“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據說那邊的教堂被人襲擊,最終付之一炬,圓湖鎮的塞路?凱氣得差點吐血,當晚就封鎖戒嚴,全力緝拿凶手。”
莫泊桑說道:“然而事情拖了大半個月,除了抓到一些小魚小蝦,依舊沒有找到凶手的蹤跡,最後教會震怒,這才派出仲裁長進入圓湖鎮。”
“事實上,教會本部也被這個驚天噩耗打了個措手不及。”
帕勞解釋道:“這是五十年來,教會遇到的最惡劣的襲擊事件,針對此事,教會內部最早的商議是比較矛盾的,有些人認為必須立即采取手段,另一方則認為應該先觀望……”
畢竟圓湖鎮的位置比較敏感,貿然行動的話,容易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結果事情還沒討論出結果,一封來自圓湖鎮的邀請信就抵達教會總部。
塞路?凱的信件,讓師出無名,正愁找不到契機的教會大喜過望,當即派出人手進駐圓湖鎮。
並且,在仲裁長到達之前,教會就回信塞路?凱,將重建教堂的事宜全權委托。
諾克斯問道:“身為同僚,主教和對方有聯系嗎?”
仲裁長和主教是平級關系,前者屬於審判所,後者隸屬聖光院。
“倒是有些交流。”帕勞目光一閃:“但也僅限於交流而已。”
“原來如此。”
諾克斯若有所思:“據說,神子候選人也出現在那邊了。”
“子爵大人的消息真是靈通。”
帕勞淡笑道:“不錯,他叫瑪莎,是目前教會重點培養的神子候選人。”
“哦?他有什麽來歷?”
“和你的身份倒是差不多,他也是邊境領主的繼承人。”
帕勞沒有隱瞞:“對外,他自稱瑪莎,其實這是他的母姓,他的全名是‘法蘭尼?基勞?瑪莎’。”
諾克斯驚訝道:“基勞?他是‘斯蓋?基勞’的兒子?”
斯蓋?基勞,世襲侯爵,旭日國邊境領主。
此人雖然愛好獨特,但無論個人能力,還是在邊境區域的影響力,都與繁星國菲亞特家族的南境軍神不相上下。
“不錯,瑪莎就是這位領主唯一的兒子。”帕勞點點頭。
諾克斯毫不掩飾忌憚之色:“沒想到傳聞居然是真的,教會竟然選了他的兒子來當聖子。”
同為邊境大勢力,波爾克家族自然對威名赫赫的兩位領主異常關注。
繁星國的那位自不用說,基勞領主同樣也不遜色。
不過他的名聲並非軍事,而是卓越的政治眼光。
與菲亞特家族尷尬的立場相比,基勞領主可謂深受王室信任,是旭日國真正實權派的封疆大吏。
起因是當初在王位候選者中,
他義無反顧地站隊最不起眼的八王子,最終輔佐他登上寶座,加冕為王。 “真是強悍的背景!”
莫泊桑驚歎:“有這樣的家境,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和他競爭聖子的位置。”
“聖子的位置,哪有一個實權派的領主重要。”
諾克斯說得一點都不客氣,哪怕對面坐著教會中人:“候選人這個身份,不過是教會給自己蓋的一層遮羞布罷了。”
“如果我是教會高層,別說聖子,就是主教的位置都舍得!”
諾克斯說得一針見血:“別忘了,基勞領主已經二十多年沒出手了!”
很少人知道,現年57歲的基勞領主,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達到了星耀巔峰。
至於二十年後的今天,他的實力達到了什麽程度,根本無人知曉。
不過,像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即使達到傳奇境界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若是能把這位大人物拉攏到自己的陣營,無疑是如虎添翼的一件事。
諾克斯想不通,教會的高層在顧忌什麽。
“基勞領主的地位和能力都毋庸置疑,很多高層對瑪莎的聖子之位其實是沒有異議的。”
帕勞若有所指:“不過問題就出在,他是審判所推薦的人選。”
諾克斯一愣,隨即頷首道:“原來如此。”
一邊的莫泊桑沒有說話,但臉上也露出了然之色。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哪怕教會這樣的宗教組織,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聖光院和審判所雖然同出一源,但因職責或理念差異,私底下也是刀光劍影,矛盾林立。
經過不斷發展擴大,兩大派系的衝突日趨激烈,雖然表面上仍舊維持著一團和氣,其實暗地裡已經貌合神離。
從過去的種種跡象表明,基勞領主一直與審判所走得很近,這對聖光院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因此,雖然對瑪莎一直禮遇有加,但在關鍵問題上,這群腦子進屎的老家夥,仍然固執不放。
“不可理喻!”
諾克斯冷笑:“他們還真以為,對方真的稀罕聖子的位置嗎?”
“從一開始,我就反對他們這樣的做派,但除了少數還保持理智的,其余人依舊做不出正確的判斷。”
帕勞歎了口氣:“結果你們也看到了, 我來到了這裡。”
莫泊桑唏噓道:“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這些年,主教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帕勞笑了笑,沒有說話。
而諾克斯則說道:“我覺得,遠離那個漩渦,對主教而言,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莫泊桑左右看看,恍然道:“還是兩位閣下目光如炬!”
帕勞與諾克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矜持的笑容。
“要說波爾克家族最大的貢獻,就是開拓了死亡沼澤區域。”
帕勞對諾克斯的家族讚不絕口:“從五十年前的不毛之地,到現在繁榮的裡德森,波爾克家族的進取之道,即使是教皇冕下也有所耳聞!”
諾克斯淡笑道:“能得教尊青睞,我和我的家族都感到萬分榮幸。”
波爾克的發家史,與死亡沼澤息息相關。
而隨著領地擴張,相對應的則是異族棲息地的縮小。
沒有人知道,在這幾十年的時間裡,有多少沼澤族背井離鄉,無奈遷徙。
而有些還來不及撤離的,則永遠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他們不是被悄悄清理,就是淪為奴隸,死在某個髒亂的農場中。
在人類強勢的壓迫下,其他族群連掙扎都顯得如此軟弱無力。
三人一邊品酒,一邊閑聊,神情輕松而愜意。
他們不知道的是,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尤其是南城告破時,有一大波怪物避開了主乾道,此刻正沿著外城牆,從東西兩麵包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