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以意識控制,在另一股靈性中下達了服從的概念,然後小心翼翼地分離自身的一部分靈性,融合在了這股靈性之中。
在融合的過程中,克裡斯發現,與自身的靈性和月亮的靈性相比,這第三股靈性有著更接近於實質的概念,似乎它並不是飄渺的發散於外的一部分,而是確實的聯系著某個部位,或者說,它本身就是某個部位的具體表現。
但克裡斯來不及細想這種感受,因為儀式借助的力量是有限的,現在更重要的是按照筆記上的指示,盡快完成安東尼奧傀儡術剩余的部分。
於是經過了一番細致耗神的操作,克裡斯終於將最後的融合完成,他慢慢結束冥想,但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克裡斯明顯感覺到了從某種事物中抽離的狀態。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才發現面前銅釜裡的煙氣已經燃盡,而自身已經滿是汗水和疲憊了。
他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關著黑豆的鴉籠邊,發現這隻黑色的大鳥也已經昏迷了過去。
克裡斯用銀匕輕輕的碰了碰黑豆蜷縮著的翅膀。
黑豆輕微的顫動了一下,又過了一會兒,慢慢睜開了黑色的泛著亮光的眼睛。
幾乎是一瞬間的靈感,克裡斯下意識的向著黑豆探出了自身的靈性,一種異常熟悉的波動從黑豆身上傳了過來。
克裡斯甚至通過這種波動,讀取到了些微的細小的類似於情緒的東西。
於是他知道,自己的儀式成功了。
克裡斯打開黑色的鐵籠,黑豆靈巧的跳到了克裡斯的手上,用堅硬的長喙輕輕摩挲克裡斯的手腕。
克裡斯再一揮手,這隻黑色的大鳥就仿佛通人性一般,張開雙翅在房間裡盤旋了一圈,最後落到了克裡斯的肩膀上。
克裡斯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果然,還是渡鴉這種聰慧又神秘的鳥類,才適合用來作為寵物。
克裡斯收拾好銅釜,草藥粉末,精油,銀匕等事物,將房間裡的蠟燭一一熄滅,打開了房門。
恩索正在房門口百無聊賴的坐著,目光望著旋梯裡的黑暗。
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他連忙轉頭望了過來,看到克裡斯從裡面走出來,才松了口氣,連忙站起身來問道,“克裡斯大人,實驗完成了嗎?”
因為光線的緣故,恩索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靜靜站立在克裡斯肩膀陰影裡的黑豆。
“已經完成了。”克裡斯語氣輕松的回答道,“我已經馴服了它。”
“誰?”恩索一愣,疑問道,左右看了幾眼。
“它。”克裡斯得意的一抬手,黑豆應聲飛了起來,從恩索面前急速掠過,圍繞著門廊飛了兩圈,可能是覺得地方太小,最後又回到了克裡斯的肩膀上。
而恩索最開始被突然竄出的黑色大鳥嚇了一跳,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直到看清楚是黑豆,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但看著克裡斯目光還是變得複雜起來。
“克裡斯大人......這是黑豆?......”
“當然,不然還能是什麽。”克裡斯摸了摸黑豆的翎羽,放松的說道。
但顯然恩索並不像克裡斯這麽輕松,盡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也是因為實驗的原因嗎?為什麽它突然變得這麽乖巧......”
“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技巧罷了。”克裡斯看見恩索一臉複雜的表情,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畢竟仍然是中世紀的人,
即使恩索平常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但一旦真正觸及神秘未知,還是不免膽怯,沒辦法,這是由他們的見識所決定的,一時間根本扭轉不過來。 他只能拍了拍恩索的肩膀安慰道,“但這也沒什麽壞處不是嗎?你看,其實黑豆現在和之前毫無差別。不用太過緊張。”
“是,克裡斯大人。”或許是克裡斯輕柔的話語和親昵的態度感染了他,恩索躬身回答道,語氣多少平靜了幾分,“是我太過緊張了。”
“沒事兒,這不怪你。不過事情完成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克裡斯打了個哈欠,邊走邊道,“我現在非常想念我那張柔軟的大床。”
。。。
一路無驚無險的回到房間,克裡斯放飛肩膀上的黑豆,隻覺得精神異常的疲憊,幾乎沒有精力再做其他事,索性直接躺到床上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克裡斯是被恩索喚醒的,這次就連生物鍾都沒能戰勝他的困意。
克裡斯覺得這應該是自己過度使用了靈性的原因,這可能和自己的精神有某種聯系。
不過今天恩索的狀態倒是還不錯,看來昨天的事情對他也隻造成了短暫的衝擊,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躺在床上懶散的思考了一會兒上述這些有的沒的,克裡斯才打著呵欠艱難的爬起了床,在恩索的服侍下清潔洗漱。
好不容易才收拾乾淨,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克裡斯困倦的走下了樓。
樓下正在吃早餐的安娜看見克裡斯又是一副疲倦的樣子,本來還下意識的露出了關心的神情,結果又想起前一天的事情,於是瞬間沒有了關心的興致,只是撇撇嘴嘲諷道,“虛弱的家夥。”
“說什麽呢?怎麽和哥哥說話呢?”克裡斯毫不客氣的搶過安娜手上拿著的麵包,咬了一口道。
“本來就是。”安娜毫不在意,優雅的從餐盤中又拿起一塊沾了蜂蜜的麵包,漫不經心的說道,“看你那疲憊的樣子,是不是晚上又做了啥見不得人的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克裡斯心裡一跳,幾乎懷疑安娜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但轉念又一想,哪有這麽快,昨晚才做的事情,怎麽可能今天早上就事發了,於是他強裝著鎮定的說道,“你可別亂說啊,平白無故辱我清白,小心我告你誹謗。”
“哼。哪裡找的些古怪的詞匯......滿嘴的胡言亂語......”安娜哼了一聲說道, 倒是沒糾纏克裡斯昨晚的動向,只是略帶惋惜的說道,“本來今天還想和你較量較量劍術的,但現在看來,意義不大了。”
“較量劍術?怎麽突然有了這個興致?”克裡斯好奇的問道。
“不是說有一夥流匪流竄到了北境嗎?”安娜興致勃勃的道,隱含著某種試探,“說不定我的劍術也能有用武之地呢?”
“別動些歪腦筋,這個事情可還輪不到你來管。”但克裡斯毫不猶豫的打消了安娜的小心思,“我不反對你繼續學習劍術,但你千萬不要有真正用劍的心思。”
“呸。你也覺得女孩子就用不了劍嗎?要知道,前不久我可還打敗你了呢,領主大人。”安娜明顯相當不滿,話語也變得刻薄嘲諷起來。
但克裡斯這次卻出乎意料的沒有退讓,甚至一點也沒有玩笑的意思。
“這不是男孩女孩的問題。只要用劍就要流血,而流血就意味著危險,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會遇到這種危險。這是因為你是我的妹妹,而不是因為你是一個女孩。”
安娜固執的看向克裡斯,克裡斯也堅定的看向安娜,兩雙同樣呈現出淺淡湖藍色的眼睛碰撞到了一起,但不同的是,這次克裡斯沒有分毫的退讓。
“好嘛好嘛。我也就只是說說而已,幹嘛這麽認真。”安娜撇著嘴說道,罕見的率先服了軟。
呼~克裡斯也在內心松了一口氣,要是安娜死不退讓,說實在的,克裡斯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畢竟他本身也不是什麽威嚴堅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