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快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結束,期間克裡斯愜意的品嘗了一塊烤鵝肉,果然不出意料的嘗到了濃鬱的甜香,顯然是塗抹過蜂蜜醬汁再烤製的,而鴿子派更是恰到好處的肥美,一口咬下去,切成碎末的肉粒混雜著充滿鹹香的油脂,又在松潤的面皮包裹下填充滿整個口腔。
這是油脂和糖分帶來的雙重快感,沒有什麽比這樣的食物更讓人滿足的了。
克裡斯美美的吃了個痛快。
直到晚餐結束,又被安娜纏著問了一通有關北境流匪的情況,他這才拖著飽脹的肚子離開了宴會廳。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克裡斯立刻開始著手準備安東尼奧傀儡術儀式所需的材料,和儀式舉行的具體流程,其實這些克裡斯在白天就已經大致整理出來了,現在也只是再梳理檢查一遍。
直到確認了材料都已經準備齊全,儀式流程也沒有什麽紕漏。
等到月上中天,午夜的鍾聲響起,克裡斯這才帶上恩索,讓他提起裝著黑豆的鴉籠和材料,向著計劃好的儀式舉行地點,副堡三樓走去。
一路上沒有碰見任何人,克裡斯舉著火把,靜悄悄帶著恩索從主堡與副堡相連的廊橋和陰暗狹窄的旋梯來到了副堡三樓的房間。
打開三樓的拱形木門,抬眼望去,裡面是一片恍如實質的黑暗,直到克裡斯用手上的火把點燃木門兩側的燭台,搖曳的火光驅散了黑暗,房間的全貌展現在克裡斯眼前,他這才覺得,原本提著的一顆心有了幾分放松。
“你害怕嗎?恩索。”克裡斯陸續點燃房間裡的其他蠟燭,向著靜靜站在一旁的恩索問道。
這次帶著恩索一起過來,也是克裡斯考慮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因為他周圍的事務,幾乎都要經過恩索,所以想要瞞著恩索,無疑是相當費心費力的一件事。
相反,如果據實以告,不僅不用再事事處處隱瞞,而且還多了一個幫手,這其中的差距並不是一減一增這麽簡單。
所以克裡斯思來想去,最終覺得恩索應該是能夠信任的之後,克裡斯便果斷的帶著恩索一起,策劃完成了這次行動。
當然,克裡斯並沒有直接說自己是超凡者之類的,估計恩索也無法理解,他只是說自己要來這裡完成一個實驗,這個實驗和煉金有關,但他不想引起領地的關注,所以只能半夜來進行。
至於恩索內心對這番話到底如何認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克裡斯需要一個不那麽直白的理由,其他的事情,恩索會如何猜測,心照即可。
“我還好,大人。我主要是擔心黑豆在籠子裡亂叫。”恩索回答道,話語出乎意料的平靜,邊說他一隻手還拿著一根肉條朝著籠子裡的黑豆喂去。
實際上,北境的艾德人並不太在乎教會的命令,他們對於神秘的懼怕更多還是來源於未知本身。
而落實到克裡斯這樣一個實實在在朝夕相處的人身上,恩索反而並沒有多少恐懼的心理。
“到了這裡應該就沒事了。”克裡斯拍了拍恩索的肩,“黑豆還挺乖的,一路上都沒怎麽叫喚。”
“好了,你把籠子放在這裡吧。接下來我要開始實驗了,你到門口幫我把風。”
“好的,克裡斯大人。”恩索平靜回應道,將籠子放在地上,走出了房間,出去時還不忘掩上了房門。
等到恩索離開了房間,克裡斯正式開始進行儀式的準備。
其實這個所謂的安東尼奧傀儡術儀式,
按照克裡斯的理解,相當簡單,準確來說,它就是一種借取靈性的手段。 按照神聖傷口會中萬物有靈的說法,這個世界被包裹在一片巨大的靈性海洋之中,而位於這片海洋中的所有事物都短暫的承接著一定的靈性海水。
而在某些巨大的,亙古存在的事物中,更是包含著海量的靈性,所謂儀式,就是溝通和借取這些靈性的方法。
當然,這只是儀式的其中一種用途而已,但也是如今克裡斯僅知道的用途。
而這些包含海量靈性事物中的一個典型代表就是月亮,大部分溝通和借取的儀式都可以通過月亮完成。
而為什麽不提太陽呢,克裡斯暫時還不清楚原因,但他心中大致有一個猜測,應該是和太陽聖堂有關,畢竟在這位神靈的尊號中,就明確提到了太陽這個字眼,而眾所周知,教會對於神秘側的存在,是持有敵對態度的。
當然,這些都是太過於宏大和飄渺的後話了,回到當下,總之,克裡斯對於自己接下來要進行的儀式是有一個基礎了解的。
那就是通過焚燒月亮花的粉末,滴塗月亮花精油,以及使用代表月亮的銀器,讓儀式與月亮的靈性產生聯結,再通過冥想,讓自身的靈性與月亮的靈性產生聯結,再通過這種聯結,得到足夠多的,可以控制的靈性力量,從而使用出安東尼奧傀儡術。
這就是克裡斯所知道的儀式的基本原理。
至於為什麽通過焚燒所謂的月亮花,滴塗月亮花精油,使用銀器,就可以與月亮產生關聯,克裡斯並不清楚。
他同樣也只能猜測,或許這其中有著某種內在的聯系,比如月亮花之所以叫做月亮花,必然是有原因的。
事實上,克裡斯試圖了解過月亮花這一名稱的由來,但最終只能確認,這是煉金學上的專有稱謂,而不像其他許多植物一樣,來自於口語中的約定俗成。
而煉金學不用多說,和神秘學,超凡力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所以克裡斯對此的猜測是,月亮與月亮花,這兩者在靈性層面可能有著某種契合,而月亮花精油和銀器同理,都是屬於靈性方面的運用。
但他也只能猜測到這裡,而且還不敢保證一定正確。畢竟他只是一個剛啟明成功的野生超凡者,對於系統的神秘學理論一無所知。
但克裡斯相信,這個世界是有一套合乎規則,至少是神秘學規則的系統性理論的,這從萊爾·柯林的筆記本可以明顯看出來,超凡力量的框架,研究,理論,一直都在發展。
這是一個逐漸從無序到有序的過程,不管是超凡者體系的建立,還是靈性力量從能力到法術的轉變,在萊爾·柯林的筆記本中都可以窺見一絲端倪。
可惜也就隻到這裡了,克裡斯最遺憾的仍然還是手頭能夠獲取的關於神秘側的知識太少了,就只有一本筆記本,雖然他非常幸運的僅靠著這本筆記本啟明成功,成為了一名超凡者,但還是不夠,獲取的越多,困惑和未知也就越多。
只不過想這麽多也沒用,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將儀式成功完成。
克裡斯收束心緒,將材料和鴉籠一一擺放好,一邊在銅製大釜中點燃月亮花的粉末,一邊逐漸進入冥想的狀態。
慢慢的,隨著煙氣的彌漫,一種寧靜的氣息也開始在房間內蔓延,如果克裡斯仍然還是個普通人,可能壓根感覺不到這種氣息。
但現在,克裡斯通過冥想,和自身靈性的律動,逐漸感應到了這股氣息。
但這還不夠,氣息還是太過混雜了,克裡斯仍然無法準確的牽引這股寧靜的氣息,於是他又將早已準備好的藍色月亮花精油一點點滴在月亮花的余燼之上。 隨著余燼明滅閃爍,呲呲作響,一股清幽的香氣開始逐漸彌漫,克裡斯感覺到周身圍繞著的寧靜氣息也隨之翻湧了起來。
這下差不多夠了,克裡斯心想,他將自身的靈性緩慢附著在右手拿著的銀匕之上,同時牽引著寧靜的月亮氣息同時注入銀匕。
兩股力量在銀匕之中混合,幾乎融為一體,克裡斯仿佛在自己的眼前,看見了一輪皎潔明亮的月光。
他知道這是靈性交融帶來的幻象,這幻象存在於實質與虛無之間。克裡斯盡力控制著情緒的平穩,以想象,意志,以及自身的靈性,帶動右手握著的銀匕,在空中虛劃,將其對準放在銅製大釜前方,裝著黑豆的鴉籠。
隨著銀匕的簡單下劃,靈性噴薄而出,克裡斯幾乎可以在介於幻想和現實的意識之間,‘看見’一道銀色的光芒連接了自己與黑豆。
他按照早已爛熟於心的施術方法,開始控制靈性進入黑豆的腦袋部位。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體驗,克裡斯仿佛看到了許多的光點與意識,但卻只是旁觀而無法觸碰。
這有點像神經突觸間的電流活動,但也不知道是實際發生的景象,還是在自己潛意識的影響下,產生的幻象。
經過了層層幻象的產生與重疊,直到除了月亮和自身以外的第三股靈性參與其中,克裡斯才仿佛再次獲得了控制的權力。
而到了這一步事情就相對很簡單了,克裡斯知道,初步的控制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只需要‘放置’一個概念和分離一絲實質的靈性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