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安娜的抱怨下用完了早餐,克裡斯照例來到訓練場。
換上訓練甲訓練劍,克裡斯這次選擇了直接和安泰開練。
腳步變換,劍式轉換,刺,斬,劈,劃,揮劍,揮劍,還是揮劍。
一直不知道多少回合之後,克裡斯才脫下汗水淋漓的頭盔,呼出一口熱氣。
在秋末的時節練出一身大汗,是克裡斯從前完全不敢想的事,但現在已經是習以為常了。
甚至,克裡斯覺得,自己已經有些喜歡上了揮劍的感覺,那些碰撞,交擊,回避,意識與反應的較量,總讓他覺得自己正在切實的變強,充滿了力量。
這種感覺一旦擁有,就不舍得放棄,因為這是克裡斯在這野蠻的世界,唯一能夠擁有的安全感。
“怎麽樣,這次我打的還不賴吧,算下來咱們應該是三比三打平了?”克裡斯喝了一口恩索遞過來的水,靠在訓練場邊的木柵欄上,得意的向著安泰說道。
這位大多數時候都顯得嚴肅認真一絲不苟的城堡侍衛隊長這時候也已經是滿身的汗水,氣喘籲籲的說道,“第五局應該算平局,所以是大人您三比二贏了。”
“嘿嘿,看來我這些天的劍術訓練還是相當有效果的。”克裡斯拍了拍安泰的肩,笑嘻嘻的說道,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而安泰自然也是相當捧場的一頓誇讚。
冷面老實人說的話最值得信賴,所以克裡斯覺得,這位城堡侍衛隊長說的話肯定是真心的。
於是他又興致勃勃的和安泰聊了一會兒,一直等到身上的汗水都要乾透了,這才離開了訓練場。
回房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舒適輕便的長袍之後,克裡斯來到壁爐旁坐下,先是看了會兒煉金術方面的書籍。
這是一本介紹一種叫做燕子的藥劑煉製方法的書籍。
看書裡的描述,燕子藥劑算得上是一種療傷聖藥,外用可以迅速止血生肌,內服可以消炎除祟(殺菌),實乃打架鬥毆,殺人越貨的必備選擇......而且這種藥劑還是深林堡煉金公會的獨有藥劑,其他地方想買都找不到渠道,克裡斯也是因為有副會長的人情關系在,才能借出這本藥劑的煉製方法。
看到這裡,克裡斯不由得想到了位於深林堡南城的燕子藥劑店,怪不得開在那樣一個偏僻陰暗的地方,好像叫什麽黑街來著。
很明顯那就是衝著混跡於南城灰色地帶的幫派人員去的,在那種地方,受個傷流個血,應該是司空見慣的事兒,所以根本不用愁燕子藥劑的銷路問題了。
而且,克裡斯一直覺得,那個燕子藥劑店的老頭應該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又想起庫克威脅老頭時,那個乾瘦傲慢的老頭從袖子裡掏出的紅色小瓶,仿佛有了那麽一瓶小玩意,他就能穩穩勝過庫克手中實實在在的長劍。
這讓克裡斯有一種猜測,說不準老頭就是個和自己一樣的超凡者,因為怎麽想也都只有神秘側的能力能做到這一點——僅憑一小瓶不知名液體,就勝過實實在在的刀劍——雖然克裡斯暫時也不清楚這應該如何做到。
躺在躺椅上思索著看完半本煉金書籍,對於燕子的煉製大概有了一個了解,克裡斯拋下書籍,起身開始冥想。
說到底在深林堡煉金公會訂購的煉金器具沒來之前,克裡斯的煉金學習統統都只是理論學習,而做不到實踐,所以這些閱讀對克裡斯來說,半是消遣。
而冥想與掌控靈性,
才是目前真正的大事。 但有一點克裡斯不得不吐槽。
以往他看過的各種小說和書籍裡,都把超凡練習描繪成一件特別美好,特別舒適的事情。
但等到這事兒真輪到克裡斯之後,卻只剩下痛苦。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靈性練習就好比想要控制一雙被壓麻了的手臂,整個練習過程中這雙手臂完全不聽使喚不說,還持續性的產生著酸痛。
而且這種酸痛,並不完全來自物體層面,更來自於精神層面,就仿佛克裡斯一千一萬遍的想要往一根細小的針孔裡穿線,但與此同時他的手抖動的就仿佛在狂風中顫抖的樹葉,完全不能自持。
無數次的嘗試,無數次的失敗之後。
克裡斯就會感受到一種百爪撓心般的痛苦,就仿佛有一條無形的蟲子在他的皮膚下爬來爬去,他想抓到它弄死它,卻偏偏完全找不到這條蟲子存在的痕跡,於是根本無從下手——就是這樣的痛苦。
所以再有誰敢和克裡斯說什麽修煉是一件特別輕松舒適的事兒,克裡斯一定第一時間衝上去揍他。
這世界上的事兒,大多數都是有得必有失,得到了異於常人的能力,還想要輕松愉快的獲得更多,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
即便是現在,練習的如此痛苦,克裡斯都不免仍然懷疑,靈性力量的背後或許還有著更大的陰謀和代價。
只是這些陰謀和代價是現在的他還不能知曉和理解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就此停下,因為探索欲和好奇,永遠是害死一隻貓的主要原因。
克裡斯覺得自己就是那隻貓。
在操控靈性的焦躁和痛苦中持續了很久,直到已經無法控制冥想的穩定,克裡斯才滿是煩亂的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再次看見了世界流淌著似真似幻光芒的奇景,甚至這次他看的更加清晰一些,仿佛那些光影的輪廓都清晰可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扭曲著的光斑和流動著的光焰。
當然,他很清楚這些光並不是真實存在的,而只是靈性在靈視之眼能力下的具體表象。
那是靈性聚集,存在,流動的痕跡。
但因為克裡斯仍然未掌握這一能力,甚至連初步掌握都做不到,所以他也只能在每次冥想結束的余韻之中,模糊的窺視到靈性世界的一角。
但僅僅只是這一角,就足夠讓克裡斯心馳神往了。
還有什麽事情是比揭開世界未知的某種秘密更加讓人有滿足感的嗎?如果有,那就是另一個秘密,比如肉體強化術......可惜,克裡斯現在連最基礎的靈性聚集和控制都做不到,更別提散落於全身的精細控制了。
默默在心裡哀歎了幾聲,克裡斯也慢慢平複了冥想所帶來的焦灼情緒。
他看看窗外的天色,發現日光已經變得不那麽耀眼了,估摸著應該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
差不多是時候去領地巡視一圈了,克裡斯心裡想道。
而一直到克裡斯騎馬帶著恩索和庫克離開了城堡,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在房間裡預估的時間錯的離譜,實際上,現在已經是白天第十一遍鍾聲,也就是下午五點左右了。
這再次提醒了克裡斯,他應該弄一塊真正的懷表了,雖然這玩意兒貴的離譜,但也比純粹猜測時間來的強。
什麽時候寫信給副會長問問看,這東西或許和煉金公會有所關聯,克裡斯騎在馬上想道,正常情況下這個時代是不應該有能夠製作懷表的精密零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