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幾天前經過拉爾文的一番訓誡之後,克裡斯就再也沒有在城堡樓頂光明正大的逗弄鳥雀了,而只在夜晚掌燈時分召喚來黑豆,探查一下這幾隻鳥兒巡視的情況。
但是今天,克裡斯剛結束了冥想,正在總結有關靈視的規律時,黑豆卻突然急切的從窗外飛來,撲到了克裡斯的書桌前,黑色的尖喙在桌子上啄來啄去。甚至連向來整齊的毛羽都有些凌亂,一看便是在空中疾飛了許久。
克裡斯探出靈性稍微感知了一下,立刻知道是有事情發生了。
而這個當口會發生的事情,大概率是有關於流匪的事情,而這也是鳥兒們最主要的任務。
克裡斯思索了一下,覺得有必要冒險探查一番黑豆的記憶了。
這也是安東尼奧傀儡術的一種運用方法,通過連接原本置於黑豆腦海中的靈性,讀取黑豆的一段記憶,只是這種讀取記憶的方法需要相對精細的靈性操控和感知能力,但此時已經來不及借助儀式的力量了。
克裡斯只能盡力為之。
他閉上眼進入冥想的狀態,慢慢的收束周身靈性,在意識的控制下朝著周圍慢慢發散,直到隱隱約約感受到一團熟悉的靈性光芒——那是自己置於黑豆腦海中的靈性。
克裡斯將這本就同源的靈性相連,仍然是在一種置身於真與幻之間的官感過後,克裡斯成功將自己的靈性觸手探到了黑豆的腦海之中。
接著,就是記憶的讀取了。
超凡能力的展現,除了必備的靈性,大多數時候在於意識,當聯接被建立之後,很多時候就是靠意識進行操作了。
其實克裡斯很多時候有一種奇怪的疑惑,如果靈性力量是一種絕對客觀的力量,就如同重力,引力之類的世界基礎力之一,那麽為什麽它會對人的意識產生反應,換句話說,為什麽單憑意識就可以直接控制這一力量。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但現在克裡斯已經來不及思考了。
他已經開始讀取黑豆的記憶了。
那是一些零碎的畫面。
甚至是某種難以形容的仿若真切的感官。
‘疾風在臉上吹拂,隨著翅膀的拍打,身下的綠林,枯黃山丘,原野,河流都在急速的掠過。
偶爾可以看到人類和房屋,甚至幾座城堡,上面豎立著飄飛的旗幟。
流雲劃過,視線從南方轉折向北,直到看見一大片蔥鬱的林地,隨著地形的起伏,蔓延了好幾公裡,這是一片樹的海洋,從無人跡,此時卻出現了幾點火光。
於是視線拉進,拉進,再拉進,最後停在了一顆高大的雲杉樹枝椏上。
這是一夥肮髒不堪的人類,有著幾座破爛的營帳,火堆,各式各樣的衣服,橫七豎八放在營地邊的長矛,鐵劍,幾口缺刃的戰斧。
視線靜靜觀察了一陣。
接著開始上升,繼續上升,飛行,持續飛行,直到一座青黑色的城堡隱約可見。
視線圍著這座古老熟悉的城堡轉了一圈,最後通過城堡西面一扇窄小的木窗,直直的竄入其中。
一張熟悉的臉就在窗後相迎。
那是克裡斯自己的臉。’
猛地一個後退,克裡斯幾乎踉蹌倒地,直接從冥想中驚醒了過來,一時間隻覺得恐懼不安,頭疼欲裂。
那種化身為鳥的景象和記憶實在太過真實,一時之間甚至讓他短暫的忘記了自己是誰。
原本站在一旁的恩索趕緊扶住他。
克裡斯強忍著這些讓人難以承受的疼痛和幻滅,
一把抓住了恩索的手。 “叫拉爾文和安泰過來,快去,就說流匪來了。”
恩索不敢怠慢,連忙將克裡斯扶到了一旁的躺椅上坐下,然後急匆匆的下樓去尋拉爾文和安泰了。
很快,就在克裡斯剛喝了兩口水,將自身超額使用靈性,以及介入黑豆記憶的不適給初步祛除時,拉爾文和安泰已經匆匆趕到了。
“克裡斯大人。”倆人一起躬身行禮道。
克裡斯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禮,直接說道,“那夥消失的流匪現身了,就在荊林邊緣,離澤瑞安領不過十多裡地,我相信他們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拉爾文和安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布滿了疑惑,最後還是拉爾文首先問道,“大人,您的這個消息是從哪裡得知的,準確嗎?”
克裡斯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指了指此時正萎靡蜷縮在床頭的黑豆,沒有多做解釋。
安泰摸不著頭腦相當疑惑且不說,但拉爾文很顯然理解了,於是他接著問道,“大人能弄清楚這群流匪準確的人數嗎?”
克裡斯早已經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此時也幾乎沒有停頓的回答道,“和之前的消息差不多,一百多人的樣子,大部分都持有長矛和鐵劍,只有少部分人身著盔甲,但也只是一些皮甲和半身鐵甲。”
拉爾文看了克裡斯一眼,又看了黑豆一眼,即使他已經見識過黑豆的聰慧,但仍然還是想不通克裡斯是如何知道的這麽清楚的, 就仿佛親眼見到了那些流匪一樣。但拉爾文轉念又一想,這或許就是神秘側讓人恐懼的原因,因為它是推翻常理的,想到這裡拉爾文不由的又是一歎,這才開口說道,“那我們應該立刻通知領民來城堡躲避,同時加強城堡的防禦。”
克裡斯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看向了從進房間以來一直沒有說話的侍衛隊長安泰,問道,“安泰,你怎麽看,我們應該怎麽處理這些流匪?”
“克裡斯大人。”安泰先是躬身行禮,緊接著問了一個問題,“您可以監察到這些流匪的動向嗎?”
“隨時隨地。”克裡斯答道。
“那我覺得,咱們或許應該主動和他們打一場。”安泰不慌不忙的說道,“咱們盔甲武器都是足夠的,再把城堡守衛和所有參加過訓練的男人都聚集起來,大概能夠湊個五六十人,足夠將他們一擊而潰了。”
“不可以。”還沒等克裡斯開口,拉爾文就立刻否決道,“這個風險太大了,明明可以守在城堡裡以逸待勞,幹嘛非要出去和他們打一場。流匪無非是為了掠奪錢財,只要咱們守好城堡,他們無利可圖,自然會退去,不需要冒任何風險。”
“那領地的威嚴何存,敵在明我在暗,彼此力量不分伯仲的情況下,不應該退縮。”安泰毫不退讓的說道。
“領主的威嚴在於成功守衛領地的安全,而不是帶著領民去胡亂拚命。”
“打擊流匪,怎麽就不算是維護領地安全了?”
“關鍵是現在有更好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