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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子爵開始拯救世界》第53章.進擊的夜晚
  眼見著拉爾文和安泰就要在自己面前吵起來,克裡斯連忙擺手叫停。

  “停停停,你們的意見我都了解了。”克裡斯說道,“拉爾文無非是想要更穩妥一些,而安泰是覺得機會難得,不如將他們一舉擊潰,對吧?”

  “是的,克裡斯大人。”總算拉爾文和安泰還有所克制,也知道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克裡斯手裡,此時還是終止了爭論,一齊向著克裡斯說道。

  “那麽我或許倒是有個更好的辦法。”克裡斯左右看了拉爾文和安泰一眼,緩緩的開口說道。

  拉爾文和安泰再次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問道,“什麽辦法?”

  “夜襲。”克裡斯一臉平靜的說道,說完抬手打了個呼哨。

  一隻毛羽泛黃,周身布滿星星點點棕白雜色的大眼萌聞聲從窗外呼哧一聲飛了進來,落在克裡斯抬起的手肘上,親昵的用腦袋蹭來蹭去。

  “貓頭鷹?”拉爾文猶豫著問道,而安泰暫時還不知這是何意。

  “夜襲最大的難點就在於對彼此雙方而言,都處於視野盲區,作戰困難,但有了它的指引,這一點就變成了我們的優勢。再加上那群流匪對我們壓根就沒有防備,他們一定想不到,自己躲在荊林裡,卻已經被我們發現了。”克裡斯不慌不忙的解釋道,顯然早就有了一定的想法,“所以只要夜晚來一次奇襲,不需要多麽艱難的正面較量,只需要趁著黑夜將他們各自衝散,落了單的流匪就再沒有任何威脅了。”

  聽到這裡,安泰明顯已經有些心動了,只是仍然疑惑於該如何做到這一點,難不成靠著這隻貓頭鷹引路不成,它能懂得人類的想法嗎?

  拉爾文倒是立即明白了,靠著那些詭異的巫術,克裡斯可以自由的操控這些鳥兒,讓這些鳥兒懂得他的想法,所以這個構想是可以實現的,但他仍然還在猶豫不決。但這次不只是因為正面戰鬥的風險問題,還因為這個構想已經涉及到了神秘側的力量,而老管家從心底裡排斥這種力量。

  “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我不能放任流匪在領地隨意行動,領民們確實可以提前聚集到城堡來,但是他們能在城堡待多久呢,萬一那些流匪不退呢,難道讓領民一直在城堡待下去?”克裡斯仿佛察覺到了拉爾文的遲疑,看著老管家的眼睛繼續說道。

  “只有擊潰他們才是唯一的辦法,退縮也許能夠顧全一時,但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而只要能夠解決問題,我不在意使用的是怎樣的力量。”克裡斯收回自己看著拉爾文的視線,低下頭輕聲說了句仿佛與此無關的話。

  但拉爾文聽懂了,也由此知道了克裡斯的決心。

  於是老管家仿佛泄了氣一般,佝僂著身體說道,“如果這是您的意願的話,我只能遵從。”

  克裡斯連忙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拉爾文身邊扶住了他的手,這隻手已經枯糙而又蒼老了,但是仍然保有溫暖,一如最初。

  克裡斯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但表面上還是堅定而又誠懇的說道,“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領地好。”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謊言,克裡斯當然有自己的目的。

  但拉爾文靜靜的看了克裡斯一眼,還是選擇了相信,他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那麽大人,接下來我們應該如何配合您?”

  聽到這話,克裡斯心裡默默地松了一口氣,他悠然的返回躺椅上坐下,一本正經的說道,“那就是你和安泰的職責了。

該如何發動攻擊,安排哪些衛兵,城堡應該做怎樣的調整,這個消息該不該通知領民,都由你們統一安排。我隻負責監視敵人的動向,在夜晚給你們指引。”  果然如此,這確實是領主大人的風格,拉爾文歎了口氣,“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現在就商議一下好了。”

  “正是此意,來,都坐下說。”克裡斯笑眯眯的道。

  。。。

  很快,計劃已定,澤瑞安領的戰爭動員開始了。

  所有參加過城堡守衛和訓練的男人都被召集到訓練場,城堡倉庫中的鎖子甲,皮甲,長劍,盾牌,長弓都被取了出來,安泰講述了來自北川山脈流匪的動向和對領地的威脅,然後發布了夜晚進行攻擊的命令和夜襲中的各種要求。

  拉爾文則是在城堡內下了禁令,所有人暫止外出,同時派出了五隻二人巡邏隊伍,隨時準備向各個農莊通知到城堡避難的消息,同時讓廚房準備好今晚所有參加戰鬥衛兵的晚餐。

  至於克裡斯,他只需要坐在房間內遙控指揮渡鴉和貓頭鷹,時刻監察流匪的動向就好了,一旦流匪有離開荊林的舉動,澤瑞安領就需要立刻改變計劃,從荊林夜襲戰轉為城堡守衛戰。

  但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出現,因為克裡斯和安泰都認為,那夥流匪應該也是打的出其不意,一擊即中的主意,既然沒有選擇一開始就直衝城堡,而是駐扎在了荊林邊緣,那麽大概率,也是想趁著夜色的掩映攻破城堡。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會有渡鴉和貓頭鷹這種作弊一般的空中巡邏守衛,而且范圍之廣闊,直接覆蓋了整個大布萊恩灣,這才剛駐扎到荊林中,就已經被克裡斯掌握了動向。

  所以這一戰,原本以為在暗的,實際上在明,原本以為在明的,實際上在暗。

  這幾乎已經注定了這群流匪的悲劇。

  只能說,神秘側的能力,甚至都不在於客觀上的殺傷力,而在於不符合常理,難以捉摸,難以防范,只要用對了地方,就能發揮相當巨大的作用,而且根本無從揣測。

  很快,暮色已經降臨了大地,整個澤瑞安領都被籠罩在了一片陰翳的昏黃光芒之中,殘陽如血,似乎預兆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剛剛飽食過一頓的城堡衛兵們正三五成群的在訓練場休息,雖然安泰的訓話和城堡豐盛的食物已經極大的緩解了他們的壓力,但大多數人臉上仍然帶著迷茫不安的表情,

  畢竟這只是一群稍微經過訓練的民兵,而不是正規的士兵。平常守衛守衛城堡也就罷了,真要外出戰鬥還是比較勉強,大多數人從來沒有見過血不說,甚至因為澤瑞安領是難得的一直以來律法都比較寬容的領地,所以這群衛兵連欺壓領民的事情也幾乎沒有做過。

  不說殘酷鐵血,就連凶狠也乏善可陳。

  安泰帶著庫克行走於這群守衛之中,時而和其中幾個人聊上幾句,以此安撫衛兵們慌亂緊繃的心情。

  “看他們的樣子,就像是些鬥敗的鵪鶉。”直到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庫克才無趣的對著安泰說道,“哪像是城堡的守衛。”

  說起來庫克自己其實也是個沒見過血的雛兒,但他性格裡天生就包含著直接,蠻橫,膽大包天的屬性,無懼無怕,所以根本沒有絲毫的恐慌,反而早在期待著戰鬥的來臨了。

  “也怪不得他們。”安泰面無表情的說道,“這些年北境還是太過平和了,沒怎麽打過仗,也沒怎麽死過人,一群從來沒有流過血拚過命的人,這時候要他們去流血拚命,害怕也不奇怪。”

  “說到底還是一群膽小的家夥。”庫克搖搖頭不屑的說道,“別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還能掩著眼睛捂著耳朵當不存在不成?”

  安泰沒有言語。

  說到底還是階層不一樣,平民們隻想苟活太平,恐懼戰爭,但像安泰這種戰士卻需要戰鬥來確立地位,他們怕的不是打仗,怕的是打不了仗。

  所以安泰才會在克裡斯面前大力支持和流匪打一仗,拋開客觀因素不談,這是他天生的立場。

  不過且不說訓練場這邊如何如何。

  此時作為澤瑞安領的領主,帝國的子爵,夜襲策略的直接決定者克裡斯大人,現在同樣是相當的緊張。

  不同於安泰是需要把戰鬥擴大化,才能體現自己的作用,克裡斯想打,單純是覺得在有優勢的情況下,應該打,這是出於純粹理性的角度。

  但拋開這個決定不談,理性並不能增加他的勇氣,也不能使他一朝就變成戰士。

  但克裡斯知道自己不能逃避,想要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就必須適應這個時代的規則,而這個時代的規則是勇者為王,強者為王,能打贏就是王。

  帝國是這樣打出來的,在帝國之前,艾德人同樣也是這樣打出來的,甚至就連如今的澤瑞安領,不也是在背誓之戰中打出來的......

  實際上,不只是這個時代,所有時代都是一樣的道理,只是更文明與更血腥,更隱晦與更赤裸的區別而已。

  克裡斯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他默默地盤算著自己所擁有的優勢,能使自己存活下去的底牌。

  其實說實話,經過仔細考量之後,克裡斯並不覺得自己會死在這樣小規模的夜襲戰之中,即使是原主在此,即使是單憑劍術,克裡斯相信,流匪中都不會有自己的一合之敵。

  更何況自己還是領主,有最精良的盔甲和武器,當然,也會受到最嚴密的保護,至少在夜襲的時候,庫克必然會隨侍在自己身邊提供護衛。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輸了呢,萬一有一道流矢飛來了呢,萬一自己發揮失常了呢,萬一庫克也來不及救援呢

  畢竟是戰場,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而再高明的劍術也需要一顆勇敢的心和穩定的手才能發揮出作用。

  可自己......克裡斯苦笑著看了看自己正在微微顫抖的雙手......

  果然事到臨頭還是會害怕呀......雖然克裡斯在認識到自己處境的第一天就已經設想過類似的情境了......

  但是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怎能想象幾十上百人穿著鎧甲拿著刀劍拚盡全力就為了取對方性命的場景呢......

  這是真正的直面血腥與暴力,即使理性告訴克裡斯無需緊張,但克裡斯當然還是會怕。

  他不過只是一個渺小的普通人罷了。

  不過克裡斯此時最可惜的還是自己沒能掌握肉體強化術或者精神穿刺的使用方法,這兩個能力都是直接攻擊型的,可是掌握起來也是最難的,而且根本無法通過舉行儀式來幫助使用。

  事到如今,克裡斯能寄托希望的也只有自己的那些鳥兒了,至少靠著大毛二毛和黑豆一夥的保護,自己應該也能多幾份保障。

  鳥兒的夜視能力畢竟比人類要強得多,更何況這其中還有兩隻貓頭鷹。

  而且自己還有靈視的能力,現在也能勉強做到在黑暗中摸索了.....

  ......

  好吧,克裡斯越想越覺得,在實打實的戰鬥中,自己目前掌握的這兩個能力都沒什麽作用。

  這讓克裡斯越發後悔沒有練習過肉體強化術和精神穿刺術,他下定決心,此戰過後一定要更加用心的掌握靈性力量,同時學會這兩個超凡能力。

  就在克裡斯自怨自艾,唉聲歎氣時,時間也正在迅速的溜走,幾乎只是幾聲歎息的時間,窗外已是一片漆黑了。

  鍾樓那邊突兀的傳來三聲鍾響,這是約定好的出發時間,克裡斯從沉思中醒來,一臉嚴肅的在恩索的服侍下穿好了盔甲。

  並不是澤瑞安家族世代相傳的騎士板甲,而是和其他城堡侍衛別無二致的鎖子甲配皮甲。

  在這種小規模的戰場上,克裡斯覺得這一身裝備已經足夠了, 而板甲無疑太過笨重,會限制活動,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次夜襲,計劃戰場是在樹林中,騎士的衝鋒不可能實現,而且克裡斯並不準備傻乎乎的一個人衝上去。

  等到克裡斯套上了鎖子甲,又在外面穿上一身鑲釘皮甲,將全身上下各處系緊,做到既牢固又不影響活動,再在頭上戴上了帝國傳統的圓頂盔,手上戴好嵌合式的鐵護手,腰間綁緊寬大的武裝帶,一身裝備穿戴齊全,這才走下樓。

  而城堡樓下,五十二人的城堡衛兵已經整裝待發了,借著城堡大門兩側火把的照耀,克裡斯看到大多數人臉上都寫滿了忐忑和不安,只有少數幾個臉上還顯得相對比較平靜,至於布滿了興奮和期待的,則只有庫克了。

  他站在一臉沉靜的安泰左邊,斜倚著城堡大門旁的牆壁,看到克裡斯出來,臉上露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就差擺手呼喚了。

  克裡斯注意到,庫克身上除了左腰的手半劍,右腰上還額外系著一把手斧,而不像一般武裝腰帶上插著短劍。

  但克裡斯也就是稍微瞟了一眼也就略過了,因為這時候整個大門附近的衛兵都在看著克裡斯,這讓他原本稍微平靜了一些的情緒又泛起了些許的波瀾。

  不知道這些人中會有多少個再也回不來了,心思電轉之間,克裡斯心中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

  但他並沒有表露什麽,情緒也好,心思也好,說起演戲,克裡斯覺得自己還算是做的不錯。

  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廢話,只是一揮手,聲音低沉的說道,“出發,滅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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