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和旅店老板交涉完成,克裡斯一行人在紅發科裡的帶領下來到各自的房間。
走過吱呀作響的木製樓梯,經過明暗閃爍的樓道燭火,克裡斯送走了庫克和安度,和恩索一起來到了位於樓層最深處屬於自己的房間,推開門,裡面是影影綽綽的昏暗。
借著樓道中漏進來的光芒四處打量了一番,克裡斯發現裡面應該還算寬敞,但靠近門廊邊的燭台,桌凳和衣櫃在火光下都已經顯得比較陳舊了,不過至少沒什麽異味,想一想紅色馬蹄畢竟也不是什麽一流的旅店,只是碼頭邊上的一家小旅館而已,也就理解了。
等到科裡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盞從樓道中拿來的燭火點亮房間裡的燭台,四處都變得明亮起來,克裡斯才看到,位於短小門廊的左邊,還有一扇門,裡面應該就是仆人房了。
走進房間內,克裡斯又發現位於房間最深處,床鋪的右邊,有一張寬大的書桌,最重要的是,書桌的上方有一扇開闊的木製窗戶。
這就讓克裡斯感到有一絲驚喜了。
他走上前去,推開窗戶,在夜色中看到城市裡隱隱約約的建築和星星點點的光芒蔓延向遠方,視線可及的最遠處是一片通明的燈火,可以看見模糊的船的輪廓,再遠則是完全黑黢黢的一片了。
“那裡是什麽地方,碼頭區嗎?”克裡斯向著科裡問道,那紅頭髮的小個子現在正在和恩索一起,忙著點亮房間裡的燭台。
“是的,大人,那邊就是碼頭了,白天的時候還可以看到寧河,船來船往,相當熱鬧。”紅發小個子看了窗外一眼,一邊點著窗戶邊的蠟燭,一邊恭敬的回答道。
“不錯不錯,這比城堡裡的窄窗好太多了。”克裡斯滿意的道。
科裡滿含羨慕與敬畏的看了克裡斯一眼,心想,貴族老爺就是不一樣,不願意住在自己舒適的城堡裡,反而更願意住帶窗戶的旅店。
克裡斯沒注意到紅發小個子的眼神,看著房間裡的燭火差不多都點燃了,便向著科裡揮揮手道,“行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接下來我們自己收拾就行。”
“好的,大人,那我就先下去了。”科裡躬著身子道,磨磨蹭蹭的走了兩步,將到門口,又轉身說道,“大人,如果您有其他事情也可以隨時吩咐我,我就在樓下。”
“知道了。”克裡斯還在望著遠處的碼頭和燈火,吹著涼風,沒有回頭。
科裡終於走到了門外,又向屋內看了一眼,發現克裡斯確實沒有回頭的意思,垂頭喪氣的走了。
克裡斯看著窗外好一會,直到感覺有一絲涼意時,才關上了窗戶,解開肩上的鬥篷,將腰間的佩劍和匕首也解開放在書桌上,脫下手套,坐到書桌前的靠背椅上,向著恩索道,“雖然這個房間並不怎麽樣,但那個夥計倒是還不錯,服務態度挺好的。”
“是的,大人。”恩索自動忽略了克裡斯話語中過於現代化的詞匯,躬身回答道。停頓了一下,又猶豫的接著說道,“剛才我是不是應該給他點小費。”
“小費。”克裡斯拿起書桌上的一個小飾物,漫不經心的說道,“是呀,是應該。。。”話語到這突然一頓,克裡斯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況,突然意識到,剛才那個紅發小個子遲遲不走,又是忙著點蠟燭,又是旁敲側擊的說有什麽事情隨時吩咐,可能就是想混點小費,不由得恍然大悟,覺得分外好笑。
因為自己當時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而恩索沒收到自己的示意,也不會自作主張,所以紅發小個子的一番殷勤,算是錯付了。 “哈哈,倒是沒想到這一茬。”克裡斯不由得笑出聲來,“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你就自己看著辦吧,不需要我吩咐。”說到這裡他玩笑一句,“反正我的錢都在你那裡。”
“好的,大人,以後我一定看準機會行事,不用大人多費心。”於是恩索也玩笑的回應道。
閑聊了幾句,克裡斯也開始思索明天的行程,因為剛才上樓之前已經向旅店老板詢問了煉金公會的具體位置,所以他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現在他考慮的只是要不要將恩索和庫克也帶上。
至於安度,因為他的職責本身就是物資采購,所以和克裡斯的計劃並無重合。
思來想去,克裡斯還是覺得有必要帶上倆人,畢竟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恩索和庫克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培養了一定的默契,所以相對來說還是比較信任他們的。
而作為一個並沒有什麽安全感的人,實際上克裡斯並不想在深林堡這樣一個陌生的城市裡單獨行動,帶上恩索和庫克,無疑會讓他更有底氣。
而本身打聽煉金公會位置的事克裡斯也沒做什麽隱瞞,帶上他倆,也只是讓他們對自己的計劃了解的更深入而已,但最多也只是會讓他們以為自己突然產生了奇怪的興趣,或者更深一層,想到萊爾?柯林的事情,但也並不會影響更多了。
相反,克裡斯覺得,既然自己已經確定了要去探索超凡的路徑,完全的隱瞞身邊的人可能會是一件更加困難的事情,適當的透露一些自己的想法,可能才是正確的做法。
想明白了這點,克裡斯也就不再糾結,邀請恩索一起吃過了旅店送過來的食物,又用熱水稍微洗漱之後躺到了床上。
今天騎著馬趕了一天的路,說實話他也已經累的夠嗆了。
在睡夢中克裡斯似乎還能隱約聽到碼頭那邊傳來的喧鬧,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
第二天一大早,旅店附近的教堂剛敲過第一遍鍾聲,天色泛起朦朧的亮光,克裡斯不需要恩索的喚醒服務,已經自然的醒了過來。
這段時間克裡斯已經充分認識到,人體的生物鍾是多麽的準確和奇妙,習慣了隨時可以看到精確到秒鍾時間的現代人是很難體會到這種感覺的。
在一個時間刻度模糊的時代,人們大多數時候只能依靠自身的生物鍾維系日常的生活作息,如今的克裡斯也有著向這方面靠攏的趨勢。
而恩索早在克裡斯醒來之前就已經收拾妥當,掐著克裡斯平常醒來的點,讓旅店的人準備好了洗漱用的熱水。
對於克裡斯來說,生活中的一大謎題是,永遠也不知道恩索是什麽時候醒來的,總之只要他睡醒之後一聲呼喚,恩索便已經是穿戴齊整的樣子,應聲而至。
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用旅店提供的熱水和鹽粒簡單的洗漱之後,克裡斯帶著恩索前往樓下用早餐,期間庫克,安度也都陸續來到了用餐的小廳。
就著苦澀的麥酒咽下幾個粗礪乾癟的麵包,克裡斯大致提了提自己今天的計劃,果然恩索和庫克都沒什麽額外的反應,只有安度若有所思的看了克裡斯一眼,作為老管家的兒子,知曉萊爾?柯林事件內情的人,安度有所聯想倒也不奇怪。
但也僅僅只是聯想罷了。
總之,在用過這段時間最差勁的一次早餐之後,克裡斯帶著恩索和庫克向著深林堡南面而去,那裡是各大商團和公會的所在地,而煉金公會自然也在其中。
克裡斯這次沒有選擇騎馬,而是步行前往, 畢竟在城市裡騎行還是比較危險的,而且不見得每個地方都有栓馬的空間,而因為有著恩索和庫克的隨同的緣故,路上也沒碰上什麽奇奇怪怪的事兒。
很快,克裡斯帶著恩索和庫克來到了深林堡的南城,和他們剛經過的混亂嘈雜的北區相比,這裡無疑顯得更加的繁華而有秩序,建築規范統一,周邊商鋪與公會林立。
一路走過來,克裡斯已經看到了諸如石匠公會,製衣師公會,鐵匠公會,傭兵公會,甚至還有一個深林堡酒業聯盟公會。
而且這些公會規模都相當龐大,基本一個公會就獨自佔據了一整條街道,而圍繞著這些公會的則是其所屬領域的各種商鋪,販賣的或者是材料,或者是成品,不一而足。
這也讓克裡斯大開眼界,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商業相當繁榮,各種貿易也已經趨於成熟。
而就這麽走馬觀花的經過了各種公會和商鋪,克裡斯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一條略顯僻靜的街道,這條街道周圍基本沒什麽商鋪或行人,往來走動的都是些看著相當沉穩的中年人或者戴著學者軟帽,面容布滿皺紋的老人。
在街道的入口處,一棟高大宏偉的黑色建築佔據了整個街面,通過那扇斜對著街角的大門上所伸出的木牌,可以清晰看到上面用黑色線條所畫著的古怪瓶狀容器,而容器下面寫著:
“你早已學會煉金術了,那就是洞悉天地之理的方法,透過它去發現早已為你準備好的寶藏。”
克裡斯輕聲念出這句話,知道這就是自己找尋的煉金公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