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的是好好談談,但最終仍然是索林擺平了一切。而且老頭在乎的似乎並不是金幣的多少,而是克裡斯是否心疼,所以在隨口報了一個二十索林的高價,親眼看到克裡斯露出肉疼加心疼的表情之後,老頭和克裡斯愉快的達成了交易。
而經歷了這次大出血,克裡斯明白了兩件事。
一是啟明藥劑的煉製果然相當艱難,如今僅僅只是一個開頭就已經花費了自己大量的資金和精力。
二是錢並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真的是萬萬不能的,在沒有任何人脈和資源的深林堡,萬事只能以錢開道,這是自己的不幸,但澤瑞安領多少還是有些家底的,這是自己的幸運。
實際上在老頭開出20索林的高價時,克裡斯曾一度想要放棄。
萬一老頭只是唬自己呢,萬一別家還有這兩樣材料呢,花20索林就為了買兩樣材料真的有必要嗎?克裡斯當時腦海裡轉的都是這些念頭。
事實上,這才是常人該有的念頭,但克裡斯最終排除了所有其他想法,決定不管怎樣,買下來。
他不願意有一絲一毫的意外,即使價格虛高,即使這兩樣材料並沒有老頭說的那麽珍稀,但只要能夠當場拿到材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一切為了啟明藥劑。
回過神來,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就像一個傾盡全部的賭徒,就為了一絲飄渺的希望。
值得嗎?他問自己,但他內心深處的回答很清晰,當然值得。
這是必須要做的事,這是一定要做的事,這是不做就毫無意義的事。
他必須要搞清楚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
站在深林堡深秋的街道上,克裡斯莫名的歎了一口氣。
“走吧,接下來去銀行。”克裡斯斜背著一個皮質的背包,裡面放著剛花大價錢買來的兩樣材料,帶著恩索和庫克向著城中心的教會銀行走去,“這下家底都掏空了。”
。。。
除去私人的,或者具有某些特殊用處的銀行不算,在深林堡,或者說,在帝國威嚴所輻射的地域,有三家銀行規模最大,也最值得信任,一是教會銀行,二是凱爾斯特家族銀行,三是惠寧堡商業聯盟銀行。
首先教會銀行不用多說,有一句俗語叫做,帝國的統治只在疆域之內,而教會的統治,沒有疆域。
因為帝國,以及受到帝國所保護的所有國家和地區,都有且只能有一種信仰,那就是太陽聖堂。
可想而知,以教會的名義開設的銀行,會有多麽大的影響力。
然後則是凱爾斯特家族銀行,也有許多人將它稱之為帝國銀行,但其實這並不是帝國創立的銀行,而只是凱爾斯特家族的私人銀行。
但因為凱爾斯特家族本就是帝國皇室,而且帝國本身也是以這個家族命名,所以這個家族在某一方面確實可以代表帝國,而被冠以帝國銀行之名。
但很可惜,凱爾斯特家族銀行基本都開設在帝國境內,專為帝國的貴族服務,而位於灰堡北境的深林堡則並沒有這一榮幸。
最後則是惠寧堡商業聯盟銀行,很多人也稱它為風堡銀行。
惠寧堡本身被稱為貿易之城,因為那裡匯集了整個南大陸的商人和商團,擁有最多的財富以及資源,而且那裡完全由商人自治,擁有最大限度的交易自由,所以也被稱為自由之都。
歷史上,惠寧堡曾經三次被帝國收回,交由貴族統治,於是也三次沒落,
幾乎淪為歷史的余燼。 直至如今終於再一次贏得了永久自治權,成為大陸財富的中心,金錢的樂園。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永久’要打一個問號。但這也足以使它受到諸多商會和商團的熱捧了。
當然,這些也都只是一些人盡皆知的常識罷了,當克裡斯站在教會銀行那宏偉輝煌的門廊前,不由自主的想起這些時,隻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澤瑞安家族已經太久沒有踏足深林堡了。
而眼前的教會銀行與其說是一家銀行,不如說更像是一家教堂。
它有著和所有教堂一般無二的構造:黑色的三角形穹頂,鏤空的圓形鍾樓,四處可見的太陽騎士雕像,以及大廳最中央象征太陽聖堂的金色日輪標志。
甚至就連銀行裡面的工作人員也更像是教士,而不是商人,他穿著拖地的黑色長袍,戴著神職人員的圓形軟帽,見到克裡斯的第一個動作是在胸口畫圓,第一句話是讚美吾主,太陽聖堂光輝至上。
克裡斯一時沒反應過來,忍不住對那位教士回復了同樣的禮儀。那是表明信徒身份的聖禮,曾經也是澤瑞安家族最常見的禮儀,但自從克裡斯的父親死後,這種禮儀就再也沒有在領地出現過。
恩索和庫克都吃了一驚,忍不住向克裡斯投去了奇怪的眼光。
因為這種禮儀的消失本就是克裡斯一手促成的,在他將父親的死怪罪給太陽聖堂的牧師,並且將那位牧師親自從澤瑞安領趕走之後。
這在當時甚至給領地帶來了相當的危險,但最終卻不知為何不了了之了。
而克裡斯自己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反而很疑惑於恩索和庫克古怪的眼神,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直到他倆對自己頻頻注目,於是反思了整件事情,這才意識到原因,一時之間隻覺得有些荒唐和好笑,
他很清楚其實這只是因為他頭腦裡思緒紛亂,一時走神,從而導致身體的本能反應——下意識的跟著對方行禮。
畢竟聖禮曾經也是他習以為常的禮儀,而他早已經不是原主了,對教會也壓根沒什麽恨意,所以跟著教士做這個禮儀很正常。
但他不能這麽和恩索,庫克解釋。
不過幸好現在是在教會銀行,他也不需要立即解釋什麽,於是他只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神情自若的和那位教士走進了銀行深處的小屋子裡,辦理支取金幣的手續。
而恩索和庫克也隻好將疑惑壓在心底,跟著克裡斯一起走了進去。
在出示了澤瑞安家族的徽章,辦理帳戶時留在銀行的資料以及銀行給予的徽記之後,克裡斯成功的支取了價值100索林的教會銀行憑證,和50索林的現金。
這已經是澤瑞安家族如今全部存款的三分之一了。
克裡斯懷著滿滿的心痛將100索林的憑證貼身收起來,將50枚金幣交給恩索保管。
直到走出教會銀行的大門,再次面對熙熙攘攘的街道,克裡斯才安慰自己道,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有了這些錢,啟明藥劑的煉製大有希望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克裡斯這才又看了看位於自己兩側的恩索和庫克。發現倆人似乎已經忘了教會銀行中聖禮的事兒,此時正沉浸在自己一次支取了這麽的金幣的震撼裡,他自然也樂得不用多費口舌。
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克裡斯決定接下來去光明之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