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拉爾文,因為最急迫的事情已經大致解決所帶來的放松,讓克裡斯再也撐不住因為腦袋的疼痛和身體大量失水所帶來的虛弱和疲憊。
他靠在長椅上喘息了一會兒,用書桌上的酒杯盛了點清水喝了,然後和衣倒在了床上。
剩下的最後一點記憶是囑咐恩索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打擾他。
而還沒等到恩索將房間裡的蠟燭全部熄滅,克裡斯就已經進入了沉眠。
夢中是無光的黑甜。
。。。
一覺睡到自然醒,窗外已經從黑夜變成了白天,而陽光已經過了最熾烈的時期,正變得柔和而溫煦。看天色估摸著像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
陽光輕撫在李睿的眼簾上,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並沒有穿越,之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他仍然睡在自己家的床上,正等著父母來叫他起床。
但很快李睿意識到這一切並不是夢,周圍漸漸清晰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這是真實發生了的事實,於是他只有把淡淡的惆悵收進心底,繼續做回克裡斯。
。。。
他從床上爬起來,感覺渾身上下仿佛沾滿了粘稠的膠水,黏糊糊的,說不出的難受,而肚子裡也傳來了強烈的,幾乎泛著酸意的饑餓。
這使得他仍舊感覺到虛弱,但幸好這種虛弱應該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能量補充所帶來的,而不是因為生病或者其他原因。
克裡斯走到門邊,突然有點猶豫下一步應該做些什麽,遲疑了一瞬,他開口喊道,
“恩索。”
房門應聲而開,貼身男仆恩索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機敏的小夥子,處事靈活,隨叫隨到,幾乎是貼身男仆的典范。
他本來是一個貧農的兒子,但因為家裡交不起稅款,作為抵債的物品被送到了澤瑞安城堡,被送來時只有十一歲。
而教會雖然明面上並不允許奴隸的存在,宣稱每個人都有自由的權利,但是作為領主收取領民的稅款同樣是國王和法律賦予的權力,而且,所謂領民,本身就被視作領主財富的一部分,所以這種以人抵稅的事情仍然時有發生,只要領主們不明目張膽的進行奴隸交易,教會一般也會選擇冷眼旁觀。
而恩索被賣到城堡之後,一點點的學習城堡裡的事務,慢慢展現出了不同於其他貧民的機靈和乖巧。
這被當時澤瑞安領的領主,也就是克裡斯的父親注意到了,於是克裡斯的父親破格讓他做了自己的貼身男仆,一直到克裡斯也成為領主,恩索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克裡斯的貼身男仆。
這位有著褐色的眼睛和一頭柔順短發的小夥子,走進房間之後便貼門而立,一絲不苟的躬身行禮道,
“克裡斯大人。”
克裡斯點了點頭以作回應,問道,
“現在是什麽時間了?”
“現在已經敲了下午的第二次鍾了,大人。”
這個世界的時間同樣是二十四小時製,而人們一般把白天和夜晚分成對等的十二小時,靠教堂或者城堡的鍾聲來確定時間。白天會敲十三次鍾,第一次約等於是地球時間的早上六點,以此類推,第七次鍾聲相當於中午十二點,以此區別上午和下午。而夜晚只會在午夜敲一次鍾。
當然,這個世界也是存在鍾表的,然而這並不多見,像克裡斯這樣的鄉下小貴族,也只是聽說過沒見過。
下午第二次鍾聲,也就是說,現在確實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克裡斯心裡想著,我得趕快吃點東西,收拾收拾,今天得研究一下萊爾?柯林留下來的日記才行。
於是他對恩索說道,
“讓廚房給我準備一些吃的,還有燒一些熱水,我要洗個澡。”
“好的,大人。”恩索躬身應道,“我有讓廚房給您預留食物。需要給您端來房間嗎,還是就放在大廳。”
“端過來我的房間吧。上午有人來找過我嗎?”
“早晨的時候拉爾文大人過來找過您,因為您正在休息,他就離開了。除此之外,安娜小姐也來找過您。”
拉爾文肯定是過來向我匯報萊爾?柯林的事情,老爺子也是夠心急的,昨晚折騰了大半夜,今兒一大早就又過來了。
但安娜過來找我有什麽事呢,是因為我沒去用早餐,所以過來詢問情況嗎。
克裡斯心裡想著。
安娜?澤瑞安是克裡斯最小的妹妹,同時也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家夥。即使是真正的克裡斯,面對她也時不時會感到頭疼,而如今的克裡斯只是一個冒牌貨。
於是克裡斯開口問道,
“安娜?她來找我做什麽?”
“安娜小姐想知道您今天為什麽沒有陪她共進早餐,還有,她似乎想要您陪她出去騎馬。”
唉,這又是一件麻煩事,作為一個冒牌貨,如今的克裡斯壓根不敢太接近安娜,但更加不能完全放著不管,否則以安娜的性格,一定會刨根問底的找出個真相來。
於是克裡斯只能假裝沉吟道,
“恩,最近領地上有許多事務要處理,所以會比較忙,可能要過幾天才能抽出時間陪安娜。要是安娜再過來找我,你就這麽和她說吧。”
“好的,大人。”恩索躬身道。
“行了,沒有其他事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
恩索又躬身行了一禮,悄然退出了房間。
。。。
不多時,吃完了仆人送過來的食物,同時洗了個澡的克裡斯感覺自己終於完全恢復了精力,重新變得健康又充滿活力。
這才對嘛,克裡斯心裡想道,怎麽說也是個從小就進行騎士訓練,騎槍長劍樣樣精通,還能披掛著幾十斤的全身板甲衝鋒的人,健壯而充滿力量才是應該有的狀態。
不過話說回來,不知道我現在還會不會使用騎槍和長劍,按理說應該還是會使的,畢竟這屬於身體本能,就像我現在還能自如的使用這裡的刀叉吃飯,這裡的語言說話一樣,這是不需要思考和記憶就能完成的東西。
不過就算仍然會使用, 應該也會有比較明顯的退步,畢竟戰術和戰鬥意識是無法複製的,而這些已經隨著克裡斯的死去消失了。
唉,那這可又是一個麻煩呀,作為一個經常會和侍衛隊長安泰進行劍術比試的人,領地裡唯二可以和安泰一較高下的人,要是克裡斯突然在劍術比試中被打的狗血淋頭,那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呀。
而又不能因此就避戰,且不說日常訓練是免不了的,單純就以克裡斯自己的本心來說,他也不想將劍術的技藝就這麽丟掉了,因為他很清楚,在這個野蠻又凶狠的時代,擁有一手好劍術,無疑就擁有了更多的生存保障。
算了算了,這些也都不是眼前的事,只要持劍的本能還在,其他的問題都可以以後再說,至於劍術水平降低的問題,到時候我就一口咬定手腕受傷了,所以導致動作不夠靈活,我就不信有人敢追根究底的盤問我。
想到這裡,克裡斯搖了搖腦袋,暫時驅逐了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萊爾?柯林留下來的日記,其次是他房間裡的那些材料和書籍,只有搞清楚關於萊爾?柯林的身份,關於那個儀式,關於各種神秘學的知識,才能搞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穿越,以及這種穿越可不可以複製,這是關乎自己還能不能回去的關鍵。
所以。。。
克裡斯走到書桌前坐下,將桌面上的雜物和書籍統統扒到一邊,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了萊爾?柯林的筆記本,想了想,又在旁邊放上了幾張羊皮紙和羽毛筆,然後輕輕的翻開了筆記的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