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是急著閱讀的時候,李睿平複著自己急切的心情。
既然如今已經確定了自己穿越的事實,那麽就不得不為自己可能暫時回不去的情況做打算了,這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而以克裡斯?澤瑞安的記憶來看,如今這個世界的文化,經濟和軍事水平並不高,類比地球的話,基本上等同於中世紀的歐洲這個樣子。
當然,這只是李睿的大概推斷,因為中世紀的歐洲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概念,而李睿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大吃貨帝國人,對歐洲的歷史並沒有十分詳盡的了解,只能根據從網絡上得來的有限的粗淺知識進行一個判斷。
但有一點是很確定的,如今這個社會,並不是地球上二十一世紀的文明社會了。在這裡,野蠻和強權才是常態,而法律和秩序不是。
更何況,這個世界在李睿已有的認知體系之外,很可能還存在著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體系,這無疑讓生存環境更加危險。
如果李睿是靠著原有的身份穿越過來,那他很懷疑自己能不能在這裡生存超過三天,一個正常人居無定所不吃不喝能撐下來的時間大概也就是三到五天,這足以證明他對環境的預料有多麽的悲觀。
但幸好,莫名穿越這件事雖然悲慘,但老天爺,或者在這個世界應該稱呼太陽聖堂,多少還是給他留了一條活路,讓他穿越到了克裡斯?澤瑞安的身上,而克裡斯?澤瑞安是一名世襲貴族,帝國的子爵,灰堡的領主,雖然如今他的領地只剩下了城堡周邊的一小片農莊和樹林,連一個男爵應有的土地都抵不上,但只要沒有發生戰爭,國王沒有收回他的爵位,在這片小小的領地上,他依然是唯一的強權。
當然,在其他的貴族看來,這個小小的領地大概已經完全不值得一提,而克裡斯?澤瑞安的家族早已經維持不了一個子爵應有的體面了。
但這種東西對李睿來說重要嗎,完全不重要,他只需要克裡斯?澤瑞安的身份就好,只要有這樣一個身份在,至少活下來,對李睿來說問題就並不大了。
所以。。。
李睿看向銅鏡裡顯得既陌生又熟悉的臉,試著將嘴角略微揚起,臉上慢慢泛起了一抹笑容,隨即又放松消失不見,接著又泛起笑容,又消失不見,如此反覆數次。
“這小白臉倒是還挺帥的,皮膚也好。。。”
“不過從今天起,這張臉就要歸我使用了。從此以後,我就是克裡斯?澤瑞安。”
“大兄弟,你的號以後就借我用啦,放心,我會好好使用的,爭取中途不再銷號。”
李睿,不,現在應該叫做克裡斯,對著銅鏡胡亂的吐槽著,以此緩解因為身份的改變而有些莫名的心緒。
終歸以後要頂著別人的馬甲生存下去了,這意味著他要暫時拋卻關於李睿的一切,包括朋友,親人和原本熟悉的全部生活,雖然這是無奈之舉,但心中不免仍有諸多不情願。但幸好他一向是善於調整的人,很快將這種情緒壓下去了。
接下來該怎麽辦,放下銅鏡,克裡斯思索著,很快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
雖然他現在使用的是克裡斯?澤瑞安的身體,也基本擁有了他的記憶,但是這種記憶是屬於讀取性質的,並不屬於身體的本能,也沒有潛在的意識。
也就是說,本質上來講,他仍然只是一個擁有克裡斯?澤瑞安身體和記憶的陌生人。
在這種情況下,他並沒有扮演克裡斯?澤瑞安瞞過所有人的信心,
他需要從足夠信任的人開始接觸。 而不管是之後預備的對萊爾?柯林進行的調查,還是當前就需要處理的閣樓裡的儀式現場和屍體,克裡斯?澤瑞安又無疑需要一個能幫助他完成具體事務的協助者。
而在他心裡這兩者已經有了同一個人選,那就是拉爾文?史蒂夫,一位服侍了澤瑞安家族幾十年的老管家。據說從克裡斯?澤瑞安祖父那一輩,他就已經在城堡任職,深受澤瑞安家族的信任,在領地裡也擁有足夠高的權威。
只要能夠搞定這位管家,那麽無論是當前的身份問題,還是之後需要進行的事務問題,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取信這位管家。
克裡斯確信,自己和萊爾?柯林準備舉行一個秘密儀式的事情之前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包括拉爾文?史蒂夫,這也是今晚克裡斯從閣樓一路走到萊爾?柯林的房間,中途沒有遇見任何人的原因。
要是提前有和誰說起過,那今晚的局面無疑將更加複雜。
那麽在旁人都不知道有這場儀式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儀式中具體發生了什麽的情況下, 其實現在的事情是簡單的,克裡斯只需要直接去找到拉爾文,一五一十的告訴他發生了什麽,只要不主動提起儀式導致自己穿越的事情,拉爾文應該都不會懷疑什麽。
相反,作為城堡的管家,領主的心腹,並且知曉萊爾?柯林巫師身份的他只會主動去幫忙處理和隱瞞這件事情。就像他之前將萊爾?柯林的住所安排在這副堡隱蔽的角落,並且將仆人們全都調開了一樣。
想明白了這些,克裡斯當即決定離開副堡,現在直接去找拉爾文。
他將萊爾?柯林的皮製筆記本卷好,塞進了自己的懷裡,想了想,將別在腰間的匕首找了塊破布包起來,也塞進了自己懷裡,然後將萊爾?柯林房間裡的東西恢復回原狀,拿起自己帶過來的燭台,吹滅了房間裡的蠟燭,重新鎖好房門,退出了萊爾?柯林的房間。
這一次,他將萊爾?柯林房間的鑰匙,直接掛在了門外的鐵環上。
他實在沒有力氣再爬回頂樓一次,而將鑰匙掛在門環上,也不算是特別奇怪的舉動,相信不會有人探究萊爾?柯林的鑰匙是否是隨身攜帶的這個問題。
克裡斯走出副堡的大門,發現此時月亮已經悄然露出了小半個身影,讓整個城堡沐浴在輕紗般的光亮中,而不遠處的主堡,就這樣突兀的橫亙在了克裡斯的視野裡,在他面前的土地上拖出巨大而模糊的影子,隱隱的火光閃爍其中,克裡斯知道,那是主堡大門兩旁插著的松油火把發出的光芒,而大門的門洞內,巡夜的守衛應該正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