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坐在村口石磨上眯著雙眼曬太陽的老夫人,少年開口問道;
“嗯?”聽到有人說話,老人緩緩睜開了雙眼,渾濁的目光尋著聲音看去;
只見在不遠處的水泥路上,一位面容清秀,帶著眼鏡的少年正站在那裡,滿臉笑容的看著自己;
少年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多歲的樣子;
還算健碩的肩膀上背著一個半身大的黑色旅行包;
身體站的筆直,雙手很自然的揣進衣服的兜裡;
雖然此時的季節已經深秋,北方的天氣也變得有些寒冷;
但他的上身還是隻穿了簡單的襯衣,外面披著一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
下身則更加簡單,一條純黑的休閑西褲加上一雙普通白色的運動鞋;
沒穿秋褲的腳踝暴露在空氣之中;
絲毫沒有打算對晚秋帶來的寒氣屈服的樣子;
少年生的很好看,模樣端莊,雖不算特別有陽剛之氣,但也稱得上硬朗帥氣;
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會微微翹起,不自覺地露出臉頰兩側好看的酒窩;
雖沒有八顆牙齒,但那對淺淺的酒窩卻也是為這抹微笑增添了更多的色彩;
少年帶著一個大大的黑框眼鏡,但這卻絲毫不影響別人欣賞那眼鏡下面的風景;
一對微微彎曲,滿含笑意的眉毛,以及那雙目光清澈,黑白分明的雙眸,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顯得無比靈動,攝人心魄;
隻隨意一瞥,老人便對眼前這個正值青春年華,陽光帥氣的少年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臉上依舊掛著帶著笑容,少年見老人看向自己,便對著她微微點頭。
緊接著還扶了扶眼鏡,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後;
老人那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異樣精光,但很快便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見少年沒有察覺後,她便再次變回剛剛年邁的樣子;
顫抖著抬起拄著拐杖的左手指了指村子門口的那塊牌匾上的的“張家村”三個鎏金大字,意思不言而喻;
但就在老人抬手的時候,少年注意到,老人右邊手臂的衣袖總是隨微風飄動;
仔細看去,發現裡面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哦,婆婆,我是張揚的同學,這不是放暑假了嗎!我是來找他玩的!”
“您知道他的家在哪嗎?”
雖然看到了老人的身體缺陷,但少年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禮貌地向老人繼續問路;
在聽到“張揚”二字的瞬間,原本還一臉漠然的老人;
神情瞬間微變,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嘴角也跟著抽動了幾下;
周圍的空氣仿佛又變低了不少;
但男孩卻好像絲毫沒有察覺,依舊掛著陽光的笑容看著面前的老人;
“張楊不在家,他有事出去了,要很久才會回來”
過了許久,見對面的少年依舊沒有什麽反應,表情冷漠的老人這才開口道: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去我家吃午飯,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再去找他”
“好啊”少年滿口答應,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見男孩同意,老人原本冷漠的臉上也掛上一抹慈祥的笑容,緩緩起身對著面前的少年說道:
“走吧,剛好我昨天去鎮上買了一塊上好的豬肉,
你這孩子有福了,今天給你做我最拿手的紅燒肉” 邊說著,老人邊往村裡走去,那少年則是一直掛著他那副標志性笑容,亦步亦趨地跟在老人身後,絲毫沒有注意,前方背對著自己老人臉上露出的怨毒表情;
舌頭輕舔上唇,老人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這麽濃鬱的氣息,吃了他我應該就能對付那條老狗了”
“嘿嘿!”
“對了,孩子你叫啥名啊!”
像是想到什麽,老人猛地扭頭問道;
聽到老人問自己的名字,墨塵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連忙回答到:
“我叫墨塵,墨子的墨,塵土的塵”
“墨塵啊,好名字,名字好,人也好………吃”
最後一個字,老人沒有說出來,只是又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一邊回答著老人的話墨塵一邊觀察著沿途村子的風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一路走來,整個村子裡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雖說是由於現在農村青年大多都外出打工的緣故,但總會有些老人留在村子裡,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吧,況且,都到飯點了,村裡竟沒有一家人的煙囪是冒煙的,這有些不符合常理啊;
“婆婆,你們村的人都出門了嗎,怎麽一個人都沒看到啊!”
墨塵不禁疑惑地問道,說著他還看了在前面帶路的老人一眼;
“哦,沒有,他們都待在屋裡呢,都怕冷不想出來”
老人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邊回答著墨塵的問題,邊往家裡走去,行走的速度也變快了不少;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一個紅磚蓋的房子面前,老人熟練地拿出鑰匙,打開大門;
讓墨塵進去,關上房門後便往廚房做法去了;
而此刻的村子裡,其余村民的家門口,一灘血液正從門縫中緩緩滲了出來.............
感受著身後傳來的那類似女鬼般的詭異氣息,張揚的身體仿佛被定在了那裡,一動不敢動;
他面色僵硬地扭過臉,便看到身後的土墳旁,正站著一個身穿藍色壽衣的人影;
樹林裡的樹木長的很茂密,寬大繁密的枝葉遮住了夜空中的月亮,還有少數月光透過縫隙照了下來;
透過朦朧的月光,張揚只能看到那人的大致模樣;
除了身上那件詭異的藍色壽衣外,那人的後背好像還背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裹,放著各種鐵鍬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剛才那個聲音不是他發出來的;
向前走了幾步,那人來到張揚的面前;
這個時候,張揚才看清楚那人的相貌,慘白的臉頰上塗抹了一塊紅彤彤的胭脂,毫無血色的嘴唇上布滿著猙獰恐怖的裂痕;
那雙沒有角膜的純白色雙眸在絲絲縷縷的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恐怖和詭異;
那人影歪著頭,目光看向張揚,仿佛是在詢問他為什麽不回答自己的問題;
見張揚沒有說話,就打算伸手去碰下他時,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了他背在身後的手;
糟了,張揚覺察到了人影的目光,是那隻斷臂,完了,要被發現了;
那人將身後背的那個大包放了下來,接著,便是在包裡一頓翻找;
看到那人的動作,張揚的神經瞬間緊繃,他想要趁那人不注意進行偷襲;
但無奈,如今的自己手無寸鐵,根本不是它的對手,隻得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眼前這個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就是一直鬼,只是還不知道和那個女鬼相比,誰更強一些;
突的,只見那壽衣鬼從包裡翻出了一瓶罐頭似的東西遞給張揚;
接著用手指指了指他藏在身後的斷臂,又指了指那個罐頭說:
“配這個,更好吃”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就像是那種古板的複讀機讀出來的電子音一樣,沒有任何的情感;
然後他就拿起了包裡的那把鐵鍬,對著旁邊的土墳就挖了起來;
張揚則是怔怔地站在那裡,他還在消耗剛才那壽衣鬼對他所說的話;
“好…好吃!?”看著正在那裡奮力挖墳的身影;
張揚不由得在心中聯想到:“他該不會,要把棺材裡的東西挖出來吃了吧!”
頓時,張揚的臉上便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如雪,他的腸胃一陣翻湧;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便轉身吐了出來;
身後,一聲巨大的斷裂傳來,緊接著,便是各種悉悉索索的翻找聲;
張揚不敢回頭,他怕他一回頭,就會看到讓他此生難忘的畫面;
果然,沒過多久身後便傳來了咀嚼的聲音,隨著胃部的再一次翻湧,張揚又狂吐不止;
吐到最後,腸子都快吐出來了,但身後的咀嚼聲還是讓他的腸胃不停的翻湧,最後,只能趴在那裡乾嘔;
終於,咀嚼聲停止了;
等了一會兒,確定在沒有咀嚼聲傳來後,張揚這緩緩地轉過身;
剛一轉身,邊看到那壽衣鬼正在將一幅幅殘破的屍骸放入一個髒布做的大袋子裡;
像是飯店打包一樣,將其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