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走到一處山坳,見有一處未結冰的小溪,走過去洗了洗臉,又捧起溪水喝了兩口,涼水直入腹中,饑餓之感登時更強了!
他左右打量,見四下空曠,又正值嚴冬,哪有什麽吃的?
無奈之下,隻好咬牙起身,又走一陣。
等到了晌午時分,到了峨眉山腳下的一處市鎮,他饑腸轆轆,想找地方弄點吃的,可向懷中伸手一摸,竟是空空如也,身無分文,不禁心中後悔:“我昨日從山谷出來,為何不拿些毛桃野果?”
又走一段,只見行人逐漸稀少,心想:“看來這鎮子不大,這就要到頭了!
我何不找個住家,跟他們討些吃的?”
他搖搖頭,心中暗暗苦笑:“我前世雖然淒慘,卻也從未淪落到討飯的地步,想不到這一世……!”
他正在思索之際,突然看見一處大大的宅子,大門敞開,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走了進去。
他心想:“莫非這是什麽有錢人見的慈善之所,可以免費吃住?”
當即快走幾步,來到門外,只見大門左右分別寫著:“建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寒士盡歡顏”幾個大字。
他不由得心下歡喜:“想不到這個時代還有收容所!只是不知道是誰建的?”
他饑餓難耐,也管不了那麽許多,邁步走進院內!
只見正對大門處有一堵磚雕看牆,牆左右兩端各有一個小門。
(雕磚看牆的模樣可以去百度搜索一下,作家助手不能插入圖片,我用了各種方法,怎麽也不行,隻好對看官老爺們說句臣妾做不到啊!)
看牆上寫著“聖土教峨眉山分舵”幾個字!
牆邊上擺著一張桌子,一個胖子手持毛筆坐在那裡,旁邊還站著兩個青衣大漢。
在玉成之前進來那幾人正站在桌前,其中一人問胖子道:“這位大爺,我們身上沒有銀子,可以在這吃飯麽?”
那胖子向他打量一下,說道:“多大年紀,從哪兒來的,可有家眷?”
那人道:“我四十有三了,因為不堪金人欺辱,從山西河中府逃來的,我老婆和一個兒子都躲在那邊的山裡!”
那胖子點了點頭,說道:“你若想自己吃飯,從左邊的小門進去就行。”
那人正要轉身,卻聽那胖子又說道:“如果你加入我聖土教,一家人天天都能吃飽,你想是不想?”
那人聞言眼珠一亮,有些擔憂的問道:“我們不會武功,也沒有銀子,不知可以麽?”
胖子點頭道:“可以,我聖土教向來以德服人,隻為周濟貧苦無告之人,你不會武功可以教你,你兒子可以在教中念書,若是品學兼優,將來還可以得到教主提點!”
那人喜出望外,千恩萬謝,說道:“我這就去將她們娘兒倆帶來!”
語畢轉身出門,後面幾人也都爭著加入,出門而去!
玉成心中奇怪:“都說這聖土教是邪教,為何又做起慈善來?先不管他那麽多,先填飽肚子再說!”
正要上前說我沒有家眷,隻想自己吃飽,卻見一對老夫婦蹣跚走來,玉成便讓他二人先去!
那胖子打量一下二人,還是問了和先前一樣的問題。
那老夫婦道:“我倆孤苦伶仃,沒有子女!”
胖子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能在這吃飯,去前邊不遠的乞兒幫看看,他們那邊在開設粥場,快去吧!”
那對老夫婦不解的看著他,胖子身旁的青衣漢子走來,
大聲對二人喝道:“快走,在這看什麽?” 老夫婦無奈,蹣跚而去。玉成也是滿臉不解,但想自己身無分文,也無法幫助這兩個老人家,還是少管閑事吧!
上前通報了自己的年齡,便走進左邊的小門!
只見這院子從中用牆隔成兩半,右面的大一些,裡面人聲鼎沸,左面的卻冷清的很!
玉成走進屋內,只見屋內幾張破桌爛凳,一個青衣青年站在櫃台前,面無表情,對玉成視而不見!
玉成清了清嗓子,抱拳道:“有勞大哥,給我盛些飯來!”
青衣青年撇了他一眼,從旁邊端出一碗冷飯,’吧嗒’一聲撂在一邊,說道:“那邊有鹹菜!”
玉成見他無理,也沒搭腔,端過冷飯在桌旁坐下,便開始吃了起來。
雖然是冷飯,但他腹中餓甚,吃起來也覺得挺好,狼吞虎咽之下,一大碗冷飯便所剩無幾!
忽聽那青年道:“餓死鬼變的麽?告訴你,在吃的話可要給銀子了!”
玉成奇怪道:“不是說免費的麽?怎麽又要銀子?”
那青年瞪視玉成一眼,不耐煩的道:“這邊之免費一碗,你若是加入聖土教,那才是真正免費,而且是大魚大肉,應有盡有!”
玉成心想:“怪不得都說這是邪教,還真是有些邪乎!原來大門口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只是他們招人的幌子!”
他將空碗放下,本想起身便走,但腹中饑餓,實在難受的緊,心想我何不誆他一下!
放下手中空碗,說道:“不是我不想加入聖土教,只是我要去給人家送信兒,等過幾日回來了便來加入!”
那青衣青年登時舒展眉頭道:“當真?”
玉成點了點頭。
青年將空碗拿來,用木鏟在盛飯的木桶翻騰一陣,盛了些熱飯端到玉成面前,說道:“我叫王二狗,你過要是加入聖土教,就說是我介紹的!”
跟著滿臉堆笑,點頭哈腰!
玉成奇怪道:“那有什麽關系麽?”
王二狗道:“當然有關系!你不知道,我們聖土教的教徒,都要拉人入夥兒,拉進十個,就能官升一級,要是拉的人多,就能在教主的指點之下,修道成仙,羽化飛升呐!”
玉成端起米飯狼吞虎咽,心想:“哪有這樣的事兒,要是能羽化飛升,你們教主早就飛了,幹嘛還要指點你們!”
他也不想多說,只是連連點頭,吃飽了飯,便走出聖土教分舵,徑直往峨眉山上而行!
這峨眉山地處四川西南,相傳為普賢菩薩應化的道場。雲鬘凝翠,鬒黛遙妝,真如螓首蛾眉,細而長,美而豔也,故名峨眉山。
峨眉山是道教勝地,在道教三十六小洞天中位列第七,又是峨嵋派之所在,是以道鍵禪關,比比皆是!
玉成一路打聽,終於來到了五嶽丈人觀,可到了門外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只見門楣上一個大大的匾額,上書“三霄觀”三個大字!
“怎麽回事?難道我走錯了?”玉成滿臉疑惑,伸手在門上輕輕的叩了幾下。
“呀”的一聲,大門打開,一個小道士問道:“施主,有事麽?”
玉成拱手施禮道:“敢問大師,這裡可是五嶽丈人觀麽?”
那小道士搖了搖頭道:“以前是,不過現在已經改名為三霄觀了!”
語畢用手指了指匾額,說道:“你沒看見麽?”
玉成道:“那原來的道士是否還在?”
小道士道:“多數是不在了,他們連同道觀一起搬到青城山了!”
玉成道:“有一位叫皇甫坦途的大師是不是也搬去了?”
小道士連連搖頭:“沒聽說過此人!”
玉成欲要再問,卻見小道士關上了大門,’嘎噠’一聲,從裡面閂死了!
玉成隻好下山,幾經打聽,得知此處距離青城山約有五百裡,但他無錢買馬,也隻好步行!
一路上他有時乞討,有時搖鈴給人看病,過了約有十數日,才來到青城山下!
找了處溪水洗了臉,來到五嶽丈人觀,一問之下,開門的道士也說不知道皇甫坦途其人!
玉成大失所望,心想:“莫非真如我所想, 伯父他吃了有毒的仙丹,一命嗚呼了?”
無奈之下,他隻好前往陝南,投靠公孫連春一家!
玉成心想:“這裡距離嘉州已經有幾百裡遠,估計翟九章他們不會派人來抓我了,乾脆就走官道好了!”
這次他學會了搖鈴行醫的法子,一路上又遇到了幾個大戶人家,不但沒有挨餓,反倒賺了些銀子,他買了一頭毛驢,走了約有二十幾日,才到了陝南公孫家的所在!
他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找成衣鋪買了一身衣裳,又回到客棧,夜裡想起皇韓二人:“當年也是在一家客棧,他們為了保護我與聖土教大打出手,險些遭人暗算……!
那時二郎也在我身邊,那日子過得真是開心!
想不到短短幾年,我竟落到這般地步……!”
不知不覺中便睡著了,等到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他梳洗一番,騎著毛驢來到一所大宅子前面,正是公孫家的所在!
玉成請人通傳,公孫連春帶著公孫海鷗急匆匆的出來迎接,將玉成讓到屋內!
玉成四下打量,見屋內陳設,比之自己家要華貴許多!
公孫連春和他寒暄幾句,海鷗搶著道:“我以為你會騎著高頭大馬來看我,想不到竟是騎著一頭瘦驢!”
玉成搖搖頭,將自己家中之事仔細說了一遍,公孫連春臉上一陣憂鬱之色,但一閃即過,說道:“沒事的,我雖然與那個翟通判不熟,但有錢能使鬼推磨,等過了年,我與你一齊去找他,想辦法為你洗脫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