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真人別出機杼,采百家之長合於一爐,這才煉出四口上等劍胎。
其中,百靈斬仙劍乃是靈性之劍,真人摒棄了仙家煉劍時動輒使用百余種仙草靈液淬煉之法,反從靈性而出,又統合旁門魔道以生魂煉劍之法,改為以靈、妖生魂為仙劍灌注靈性。
自當日林路將緣覺托庇於少林寺後,已然相去月余。
這些日子裡,他一直都在為煉劍奔波。
照理來說,之前去過的莽蒼山為此界少有的自然鍾靈之地,其中多有異獸棲息,乃是僅次於海外的上佳選擇。
只是那裡有個青囊仙子在,其人多半已經從凌雪鴻幾人口中得知他的身份……
在大黃喊了人家“仙婆”、“奶奶”的前提下,莽蒼山第一個排除。
更何況現在林路對於如何煉劍,有了新的想法。
這世間萬類,若以靈性分高下,還有比人類還要高的?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要去屠戮生靈。
須知,此時天下方定,戰火才遠去不久,沒有什麽能比亂世更容易收割人命了。
潼關。
當今聖上朱元璋當年北伐時,先收山東,二複河南,三定山西。
安定山西之要,即為安定潼關。
潼關始建於東漢建安元年。北臨黃河,南踞山腰。
《水經注》載:“河在關內南流潼激關山,因謂之潼關。”
作為關中的東大門,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朱明立朝之後,再此立下潼關衛,以守據內外。
“道長,咱這兒有粗面的饃饃,還有一些羊肉干,可要跟咱用些?”
背負斬馬鋼刀,一身精乾短打的青年竇延來到懷抱橘貓的林路面前,手中拿著海碗大的饃饃。
“多謝。”
林路婉拒了羊肉干,接過饃饃,掰作兩半,一半遞給身邊的少年。
“一同用些吧。”
少年有些嫌棄地接過饃饃,卻也未有多言,坐在一旁啃了起來。
竇延嘲笑也似的咧了咧嘴,看著拿另一半饃饃喂貓的林路,嘴角扯了扯,笑著說:“還是道長厲害。自這小子從家裡跑出來被人逮住,到他老娘雇了我們定遠鏢局將他送回川東去,一路上油鹽不進的,全心隻想逃跑,直到遇見了道長,才安定下來。”
說到這裡,見林路只是含笑不語,便試探到,
“若按我說,這小子一心訪仙求道,道長也身俱‘妙法’,何不將他收入門下……那川東李家乃是書香門第,鍾鳴鼎食之家,若是能結下師徒名分,對道長修行也算是助力。”
林路聽他這番建議也是失笑,這小子將他當成了裝神弄鬼的假道士也就罷了,還想借他之力將李修齊穩住,個中算計他自是門清的。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李修齊根骨上佳,若非他現在功行不足地仙,少不得也會生出幾分收徒的念頭來。
緣覺:你都給我訂了一個徒弟了,還怕這個?
然而光是眼前這個十五人組成的押鏢隊,也足夠體現出李修齊塵緣深厚,若是入道,恐怕會辜負不少人。
收徒之事只是笑談,林路不願在此事上糾纏,便道:
“自河南出境,再到這潼關,一路上受小哥不少照料,眼下黃河將至,再往外去你們便要轉道回蜀,卻是不再同路了。”
言語間去意顯露無疑。
竇延卻是舍不得這大號的“李修齊穩定器”,忙挽留道:
“李修齊對道長多有尊崇,
便是道長不願收他,單是將他勸回川東,那李家夫人也少不得要用厚禮相謝。有這等禮遇,道長何必要往那苦寒的關外去呢。” 這時,邊上吃饃的李修齊戰鬥完畢,剛湊過來便聽到竇延所語,驚道:
“林師要走了?!”
林路揉了揉懷中貓兒的額上的土字,點頭道:“聚散總有時,也該走了。”
砰!
李修齊當即跪地,求道:“弟子生俱陰陽眼,自那夜見道長施展神通後便一直心向往之……還請林師看在弟子潛心求道的份上,將弟子收入門下!”
之前林路出了河南,一路上收斂兵魂,正好遇見了護送李修齊順便走貨的定遠鏢局。
原本只是偶遇,誰知夜裡收魂的時候被李修齊撞見了,這才同他結了緣分。
還被竇延當作“李修齊穩定器”邀請入隊。
之前是順路倒還罷了,現在可不行了。
林路也不看李修齊,隻道:“我早就勸你,你塵緣深重,若是入道難免受累,還是……”
話還未完,便見天上落下來一道銀光,砸在幾人面前,光華迸散,從中走出來一個著錦的青年,四下查探,見著林路時便眼睛一亮,越過被他嚇成一堆的鏢師們, 快步走到林路跟前。
也不說話,先是好生打量了一下跪在林路身前的李修齊,又問了他生辰八字,才驚喜地向林路道:
“道友救我!”
這年頭救命都能樂著喊的?
林路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這位道友?”
“哦!”其人也不在意林路看腦殘的眼神,忙將李修齊拉起,“我乃大溟真人之子韓於鴻,正被我一對頭追殺,正要求道友弟子助我避劫。”
韓於鴻指著李修齊道:
“此子命格與我相應,正好可以掩過我那對頭的耳目。”
話剛說完便見老遠一道金光飛遁而來,金性外顯,其聲甚烈。
“不好!”
韓於鴻面色巨變,當下也顧不得其它,身子一扭,化作一道影子,融於李修齊腳下。
這時竇延才知林路不簡單。
相比那些擠作一團,驚疑不定地看著林路和李修齊的其它鏢師,竇延要同他倆跟熟絡些,便湊到林路身邊,吞吐不定地指著李修齊,
“這……這……李公子可還安好?”
林路此時已經從那韓於鴻所言中猜出那來人是誰,便安撫道:
“無礙,你且看著便是。”
轉頭又朝被韓於鴻一頓操作弄得摸不著頭腦的李修齊招手,將他喚過來。
“我已經知曉來人是誰,其人脾性直爽,尤愛以喜惡待人,你待會兒無需多言,免得惡了他,叫自己遭罪。”
言罷,瞄了一眼李修齊腳下無有動靜的影子,好整以暇地等著遁光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