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法所用神雷,乃是道家秘傳雷法中的一種,錄在峨嵋派天書《九天玄經》副冊《少清秘籍》當中,稱作少清神雷,至清至澄,練到深處,可以蕩徹寰宇。
引龍香效用奇特,但仍屬旁門奇物,先是受了如意神焰在側輻照,又被潰散的少清神雷一蕩,煙氣潰散殆盡,就連海中的法壇也一並炸翻,不知落到何處去了。
引龍香的效用逐漸消失,有幾條年道行高的的孽龍已經逐漸清醒過來,一見當下場景,又看飛劍神通厲害,知曉來敵乃是克星,不敢停留,哀嚎一聲,就要逃入海中。
孽龍要跑,林路等人也不再相持,各自撤回飛劍法寶,分作兩頭截停逃跑的孽龍。
按照原本的計劃,林路和許兌只需要慢慢收割被引龍香迷了神志的孽龍即可,因此沒有過多準備圍殺的手段。
面對開始逃竄的孽龍,二人只能禦使飛劍一邊截停,一邊斬殺。
善法那邊反而就輕松很多。
只見她將雙手一搓,抖落無窮如意神焰,厚重粘稠,宛若金汁,滴落在海面上,把一片海域團團圍住,又禦使戒刀在其間上下翻飛,所過之處起條條龍屍。
雙方皆非凡人,手中各有神通法寶之利,宰這尋常孽龍並不困難,只是群龍當中有幾條厲害的,一個地仙、三個散仙絕頂。
先是一頭鑽到海裡,被善法的如意神焰燒得灰頭土臉,有條道行差些的,半邊身子被熔成爛肉,接著又被從天而降的神刀斬去獨角。
神刀在側、火海難行,四龍隻好掉頭逃去另一邊。
林路眼見那四條孽龍往他這處躥來,面色一變,旋即取出離垢鍾罩定周圍一片海域,肩頭一晃,百靈斬仙飛出劍匣,與手中太白分光劍合作一處,劍光相連,斬向來龍。
異類修行,沒有道法傳承,相同境界總是要比人類修士要弱上一些,這幾條孽龍雖然道行不淺,但真要打起來也不過跟踏在散仙頂峰的善法相差仿佛,再加上那如意神焰確實厲害,這才被善法擊退。
到了林路這頭形式便有所不同。
雙劍雖利,但隻攔住孽龍片刻,那條法力最高的孽龍不顧劍傷,直接將落在身後的“烤龍”當做擋箭牌。
太白、百靈二劍剛剛穿透龍軀,那孽龍就帶著另外幾條噴吐毒液,將“烤龍”溶成肉球,裹住兩口仙劍。
太白分光劍還好,乃是極樂真人以正法煉就的上乘仙劍,不懼汙濁,只是暫時被毒肉切斷了聯系。
百靈斬仙劍便算是遭了一劫,此劍乃是同爐四劍中靈性最重的一口,未竟全功之前,極易被濁物汙染靈性,這下子裹入毒肉中,也不知要孕養多久才能恢復。
毒肉裹著二劍下落,余下三條條孽龍去勢不減,攪動海浪,撞在離垢鍾上,激得林路氣海翻騰,只能勉力支持。
林路一人難持,許兌也隻召回青龍鬧海劍,青芒貼海而行,劃破毒肉,劍光籠住太白、百靈二劍,將之卷回,落到林路跟前。
“多謝師兄。”
肉痛地將百靈斬仙劍收回,又重新恢復與太白分光劍的聯系,禦使太白劍輔助許兌攔住孽龍。
合二人之力,勉強將地仙孽龍攔在離垢鍾前,反而是那些修為淺薄的逃走不少,只不過剛逃去沒多遠,就被海中竄出的戒刀銷首。
這下子,反而像是他倆在幫善法祭煉戒刀了。
隻恨修行日淺,修為不足,厲害神通法術也不曾習得。
二人雖然心焦,
但一時未有對策,也隻好全力對付幾條孽龍,合擊之下,居然還斬殺了一條散仙絕頂的孽龍。 當然,代價也有,林路法力耗盡,隻好留在一旁,嗑起大黃的貓糧,維持離垢鍾罩住這片海域。
“二位,貧尼也不願趁人之危,若是二位願意合作,貧尼隻取龍魂,余下龍屍盡數留給二位取用。”
善法的聲音自另一頭傳來,一道金芒接踵而至,與青龍鬧海劍分從兩端,劃破一條散仙絕頂的孽龍的肚腑。
“哈哈哈,何妨道友出手,我來助二位師弟一臂之力!”
聲從天外來,須臾即至!
青色遁光照徹海面,還未停下,便從中落出一顆栲栳大的松果來。
果上鱗葉烏黑似鐵,每一片上篆刻不同符文,落下的同時鱗片綻開,解體掉落,每一片好似一枚小劍四散開來,在海面上穿梭,直接將剩下的兩條孽龍困住。
“鄔道兄?!”
認出那松果上熟悉都氣息,林路喜出望外,“道兄怎麽來了!”
天上遁光散去,是個風逸俊朗的少年,不是茅山派鄔童又是誰。
鄔童從袖中抖落一隻紙船,紙船落到海面上,片刻就化作一艘蓬舟。
少年緩緩落在前艙,朝林路二人招手,“兩位師弟快來,我這紙船可比那片舢板要堅固許多。”
林路當先跳上蓬舟,許兌緊隨其後,順帶將舢板收回。
鄔童朝林路眨眨眼,“我前幾日去南茅山上尋你,聽混元真人說你奉命往東海來了,本想在山上等你歸來,還沒呆一會兒,混元真人就嫌我礙眼,找我師父將我遣下山來尋你了。”
接著又看著許兌和他手中的青龍劍,臉色十分歡喜。
“這便是混元真人所煉仙劍?果真非同一般。”
茅山一派多煉符寶,並不以仙劍為長,因此門中只有一口掌門配劍傳承,因此鄔童對此十分好奇。
許兌微微頷首,“鄔道兄來得正好,只是斬龍煉劍尚未竟功,還請道兄相助!”
“自當如此,”鄔童點點頭,看向正與寶鱗糾纏的兩條孽龍,又與火海中驅刀斬龍的善法對視一眼,輕笑一聲,“二位師弟速去圍殺小龍,這兩條大的就有我來看住。”
眼見林路一方新添一位同自己實力相當的幫手,林路二人也騰出手來繼續爭奪斬龍,善法心中略顯焦急。
忽的一愣,旋即喜上眉梢,朝遠處呼喊,“可是青城的兩位道友!”
“沈道友莫慌,我等特地來助道友屠龍!”
聲音剛落,兩道白虹轉眼即至,斬落十數隻孽龍。
而劍光之後,仍有來人,一捧金光散落,停在如意神焰上頭,一女子手持一隻金輪,揮灑片片佛光,助長火勢。
來人正是嵩山二友朱梅、白谷逸,以及白谷逸兩世愛妻凌雪鴻。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臭小子!”
朱梅分化劍遁,與善法站在一處,遙遙觀望另一邊三人,一眼便認出林路來。
“今日正是好時候,定要將你捉回峨眉,請長眉真人看看你的來歷。”
白谷逸和凌雪鴻隨後也都注意到林路的存在,紛紛露出冷笑。
凌雪鴻更狠些,催著佛火直接往另一頭蔓延,打算將整片海域包住,來一手甕中捉鱉。
朱梅也隨之配合,從寶囊中取出之前用過的少清旗門,往八方一擲,合著佛火之勢,就要將周圍全數鎖入陣中。
“好膽!”
鄔童大喝一聲,示意林路安心斬龍,接著取出八枚桃符,也往八方一擲,後發先至,緊緊貼在旗門上。
也不見那桃符發威,少清旗門於八方落定,在海面上結起陣勢,滾滾白霧鋪張開來,同海面上的佛火混在一處,染成赤色,仿若日落時的晚霞,赤霞當中還有孽龍翻滾,東鑽西闖,已然迷失。
“咦!”
陣中傳出朱梅的略顯焦急聲音,“我怎的控制不了少清旗門了?”
……
林路想起那倆個面目可憎的矮子, 咬牙切齒道:“朱矮子,你倆給爺等著,這梁子咱這是結下了。”
輕歎一口氣,看著周圍重重赤霞,“得……到最後又掉進這陣裡了。只是這次可沒有鯉魚來救我了……也不知兩位師兄落在何處。”
“在這呢!”
林路聞言看向身後,便見鄔童正站在蓬舟之上,頭戴鬥笠,身著蓑衣,手中還握著長篙。
被鄔童接到船上之後,林路這才看清,那鬥笠、蓑衣、長篙,全數都是由那松鱗構成,顯然正是之前那顆困住兩條大孽龍的松果所化。
茅山派符寶果然厲害。
見著林路注意到身上的鱗衣,鄔童開口道:“這鱗衣乃是我茅山派所傳三松寶之一,攻守兼備,變化萬千,為我護道至寶。
而我方才擲出去的桃符,乃是我仿師門所傳三桃寶之一破軍符所製,專克各類奇門陣法,只要將其貼在旗門或者陣眼上,便能將之化為己用。”
手中長篙不停,慢慢在赤霞中穿梭。
“只是這陣法並不一般,看著簡陋,其實大有奧妙,似乎是由一門極其厲害的陣法拆解而成,因此桃符雖然將旗門定住,但卻無法控制。”
“找到了!”
鄔童將長篙用力一揮,擊散堆積在前頭的一捧佛火,蓬船驟然加速,穿過一團赤霞,就見許兌正持劍追著一條孽龍砍。
“哈哈哈哈,快停下來。”
鄔童高呼,“這陣法此時雖然不能為我所用,但那幾個人也操控不了,這些孽龍已經與陣法結為一體,斬龍便是斬陣,如何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