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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路指玄》第5章 凌雪鴻暗訪神尼,林小道夜撞極樂
  “我靜極思動,算得山下有一場緣法,便往這塵世中走一遭。”

  林路聞言神色一動,“緣法?”

  神尼聞聲知意,知道這小子以為自己指的是他,輕笑兩聲,“貧尼並無男弟子緣。”

  被點破心計,林路有些尷尬,牽住一邊玩樂的大黃,“晚輩林路,這是愛寵大黃,見過神尼。”

  優曇看了一眼正朝她賣萌的大黃,“我正在這辟邪村中講法,聽村眾說有惡虎下山吃人,便隨同鄉勇出來瞧瞧。我觀這虎兒身上並無血腥氣兒,想來應當是誤會。”

  “神尼說的極是,晚輩同大黃迷途在山中,正巧遇見了這在山中采藥的父子倆,便想向他二人問個路。”

  林路無奈地看了一眼尷尬地坐在地上的何老漢,“沒成想弄巧成拙,嚇到了他倆,還驚動了神尼。”

  說到這,他還指了指“安詳地”躺在地上的何信,“這小藥郎只是被嚇昏過去了,並無大礙。”

  “阿彌陀佛!”

  優曇大師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一場誤會而已,貧尼做個中人,說開了即可。”

  “勞煩神尼!”

  優曇返身回到一眾青壯跟前,同他們說了幾句,便將人群勸散大半,然後又帶著何大壯及另外兩個青壯來到林路幾人身邊。

  何大壯三人仍然有些顧慮地瞧了兩眼大黃,分作兩派,一人攙住何老漢,另外兩人抬起何信,匆匆往辟邪村中趕去。

  “我已經同他們說通,讓他們不要為難於你。”

  “如今天色也晚,索性也給你討了個過夜的去處。”

  優曇神尼遙指辟邪村外搭起的幾個草垛,“那裡是村眾曬糧之地,草垛後有一間小茅屋,你可和這虎兒在那歇腳。”

  林路知曉那辟邪村村民對大黃仍有疑慮,所以才不許他一人一虎入村。

  作為現代人,他本身對這些癡愚村夫也是有幾分看不起的,如今這個安排反而讓他覺得有幾分滿意,因此便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牽著大黃同優曇神尼並行,順便還問了問往成都府的路,心滿意足地於草垛旁同神尼道別。

  不多時,天色便暗了下來。

  林路揉著大黃的爪子,兩聲轟天的“雷鳴”差點把那小小的茅頂給掀了。

  卻是肚子餓了。

  畢竟這一整天裡,一人一虎都沒吃過東西,一路上也是大小波折不斷,完全顧不得五髒廟,等到現在閑下來了,一整天的貧餓也都蜂擁而至。

  他現在寄身的茅屋原本是辟邪村村民們豐收時曬糧打谷之所。

  如今時節,地裡莊稼長得正旺,還沒到收割時候,這裡也就沒有半點食物的蹤跡,因此村民們才放心讓他住下。

  忍了許久,等到辟邪村的村民都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傳統熄燭入睡之後,林路牽著大黃,往之前下來的山林進發。

  他打算進山尋些山貨權作充饑。

  無盡夜色之下,一人一虎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村子另一頭,一處簡陋的庵堂內,正閉目坐禪的優曇神尼面上流露出幾分笑意,朝林路所去的山頭念了句佛號。

  緊接著便眉頭一皺,往天邊看去。

  一道匹練自天邊劃過,落到堂前,光華散去,一個嬌俏少女正朝神尼合十而禮。

  神尼往地上一指,磚石湧動,變出一個青石蒲團來。

  “凌丫頭怎麽來了?”

  來人走入庵堂,落落大方地坐下。

  “見過大師,

弟子奉家師之命來給大師傳信。”  “聽聽看。”

  “日前外子同朱梅遇見個來路不明的小子,他倆算不出其人跟腳,憂心乃是血神等魔門中人假扮,就將他給擒了,帶回倚天崖找師父推算身份。

  哪料得那小子確實不簡單,半道兒上竟然破了長眉真人賜予的太清旗門,叫他給走脫了。”

  “長眉真人那太清旗門我也是知曉的,脫胎於兩儀微塵陣,內裡清氣滌蕩,最能克制魔門修士,等閑不能對抗。”

  那姓凌的女修點點頭,面色有些嚴峻,“照外子所言,那人道行低微,不過是個煉出內息的小道,照理是絕不可能逃脫太清旗門的。師尊她老人家也曾嘗試虔心推算其人下落,但凡是同他關聯之事,只能得一份混亂空白。”

  優曇大師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此前我等同長眉真人共參天數,已經塵埃落定,如今莫名出了個能攪擾天機的變數……阿彌陀佛。”

  “師尊憂心生變,便遣了我等一眾晚輩各自來尋正道前輩,一是為了合力推算那人跟腳,二是請諸位前輩留意其下落,盡早將他抓住。”

  “既然如此,你且同我說說那人什麽模樣。”

  既然算不清跟腳,那就只能通過物理手段來辨認了。

  那凌姓女修,也就是白谷逸的妻子凌雪鴻從袖囊中掏出一卷紙來,緩緩打開。

  紙上畫了一人一虎,正是此時已經進山的林路和大黃。

  見著畫中內容,優曇大師這才反應過來,“若論前知,我雖不是專精,倒也有幾分造詣,但今天居然一點預感也無……難怪難怪……原來是他啊。”

  話罷,便開始施法,試圖推算與林路相關的事宜,果然混沌不清。

  “此子名喚林路,你來之前便留宿於村中,這才前腳剛往山裡去。”

  凌雪鴻聞言失色,匆忙起身,追問林路下落。

  優曇神尼面色有些難看地指了指林路所進的山林。

  “阿彌陀佛,我本以為他是要去山中尋些東西果腹,現下看來,應當是察覺到了什麽逃了。”

  兩人稍作商議,便攜手往山中而去,追拿“逃跑”的林路。

  ……

  而此時,摘了一些山中的野果子的林路,正同大黃一起坐在一塊視野開闊的崖石上欣賞夜景。

  大黃嗅了嗅果子,從中挑出“味美”的拱到林路腿邊。

  林路順手拿起,張嘴一咬……酸掉了半口牙。

  “你這奸滑的老貓!”

  一人一虎填了肚子,正要消食,便在夜色下耍鬥起來。

  正到興頭上時,一粒石子打在林路腦門。

  細索源頭,一個清瘦俊朗的道士正站在月色下朝他招手。

  製住不明情況的大黃,林路在離道人不遠處站定。

  “敢問是哪位前輩高人戲弄晚輩。”

  道人輕笑,“我俗名姓李,道號極樂。”

  “竟然是極樂真人當面!”

  林路恭敬地向極樂真人李靜虛行了個道門弟子禮,心中不免納罕。

  這剛一穿越還不到一天,便將嵩山二矮、優曇、極樂真人給瞧遍了,難道祖師除了在我身上畫了兩條魚之外,還給我弄了個「專門吸引前輩高人」的體質?

  還有這李靜虛,三英二雲時期這位大佬已經元嬰法身,用肉身法身分別陪伴原配和妾室。平日裡也以元嬰童子的模樣來行走塵世,如今看他樣子,應該還沒到那個時期。

  極樂真人看著林路,“我本路過此地,奈何耳聰目明,不小心聽到了幾句老尼姑的牆角,心中起念,便來看看。”

  見林路仍舊是一臉疑惑,真人解釋道,“那倚天崖的芬陀派門下的凌雪鴻來找優曇,說是要擒你回去。如今她二人已經快到了。”

  聽到這裡,林路也能自個猜出事情原委來,明白是白天嵩山二矮事件的後續,心中無名火起,恨聲道,“死矮子害我!”

  極樂真人見他這副模樣,生出幾分莞爾,“我施法阻了她二人,先她們一步來尋你,欲救你一救,再送你個緣法,你可願意?”

  林路哪裡顧得了旁的,納頭便拜,連連答應。

  真人點點頭,從袖囊中掏出一個石碑模樣的小牌來。

  “這是兩界牌,我如今將之賜予你,再傳你一套真言,使用時心中默念真言,再用體內真氣一催,便能上薄青旻,下臨無地。”

  話罷,將兩界牌拋給林路,唇齒微動,真言也一並傳授。

  林路接住寶物,正要感謝,真人擺手將他攔住,“時候不多,優曇頃刻即至。你修為淺薄,用兩界牌也逃不了多遠,你現在用這寶物,隻管往東邊遁去,等力竭之時往黃塵彌漫之處一躍,便能見到……如此這般,你可要牢記。”

  真人言語越說越輕,等到最後一個字說話,那月下的道人早已經不見蹤影。

  若不是手中兩界牌的存在,林路還以為方才一切都是幻覺。

  此時情況緊急,極樂真人也再三叮囑快逃,林路也顧不得許多,伸手環住大黃的脖頸,暗運丹田中的真氣,心中默念真言。

  兩界牌中射出青黃二色光芒,將一人一虎一卷,遁入地底,等到光華散去時, 空留一地散落的野果。

  不過前後腳的功夫,林中竄出兩道遁光,遁光散去,來人正是優曇神尼及凌雪鴻。

  優曇看著地上的果子,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晚了一步。”

  邊上的凌雪鴻面色不虞,“都怪那玉羅刹,從中攪擾,壞我等大事。”

  優曇不做表態,伸出手來,一朵優曇波羅花自掌心綻放。而優曇花心處,一個黑衣勁裝的女子正閉目打坐,專心抵抗優曇花中綿綿不絕的佛門神光。

  見林路走脫難尋,凌雪鴻索性順著神尼觀察起被禁住的阻路禍首。

  “這玉羅刹乃是西方吒利老魔門下弟子,平日裡常在滇藏之間行走,怎麽突然到成都來了。”

  神尼心中有感,淡淡開口,“那吒利與我佛門有一段因緣,我聽聞之前藏地一位活佛曾同他約辨佛法,之後便再沒見他蹤跡,想來應是皈依了……至於這玉羅刹……”

  似乎是知道了些什麽,神尼不再言語,徑直將手中優曇波羅花往天外一拋,不知落到何處。

  “雖與我有緣,到時機尚早,還是先磨磨心性再說。”

  邊上凌雪鴻看得糊塗,但知曉優曇乃是前輩高人,行事自有其道理,因此也不多問,借機向神尼道別,回轉倚天崖去了。

  待到眾人皆散去,隱在暗處的極樂真人顯出身形。

  “可惜這老尼姑不領情,枉我特地將她的徒兒給她送來……罷了,自家的事還沒厘清,又管上別人的徒弟了。”

  一陣清風吹過,樹影搖曳,月下哪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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