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整裝出發。既然是散步那就要避開主乾道避開人流。每個大學不論地勢有多平坦都有一個被學生們命名為情人坡的地方。南翕大學的情人坡實際上就一小土丘,土丘上種滿了各種花草,其中薰衣草最多而此刻離薰衣草的花季還差兩個多月;花草之間偶有幾顆喬木為伴,這些喬木大多數都是銀杏樹,春天裡的銀杏樹不及秋天的誘人也沒有可賞析的地方。三人橫穿情人坡而過。裡面情人無數大多數都相依著偶偶情話。梁曉諾想起無聊人對李清照的改編詩“誤入叢林深處,嘔吐嘔吐,驚起鴛鴦無數!”他突然領略到了改編詩的精髓。
遊完情人坡李錦萍提議去湖邊走走。南翕大學的師生似乎此生從未見過湖,他們喜歡將學校裡明明是一小方水氹的水偏偏要給它冠個帶湖的名,南翕大學池塘、水氹無數,這些池塘、水氹到了學生嘴裡通通雞犬升天成了湖泊,而南翕大學湖泊數量自然而然成了南翕大學師生眼裡的全國高校第一。眾湖泊裡能入梁曉諾法眼的只有南譚和北湖,而南譚在他眼裡頂多是個池塘,北湖幾萬平米的水域勉強算它是個湖。北湖四周柳樹成蔭春天裡“楊柳依依”的美景是成立的,環湖小道又匠心獨運,散步遊北湖的確是個散心的好主意。大家一起圍著湖看鴛鴦、天鵝戲水。
遊湖結束時間剛剛好,三個人邊走邊聊——實際上梁曉諾一路上都是個合格的監聽器——來到影院。影院大廳嘈雜喧鬧無比,大多數是侯影者無聊的嬉笑聲。梁曉諾趁亂,跑去買了可樂爆米花,接下來就是檢票入座,林詩語坐中間梁曉諾靠其右邊而坐,大家都盯著屏幕看期待滿滿。影院開片前的常規操作就是關燈放廣告。廣告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廣告是的的確確的藝術精華。
梁曉諾趁著無聊廣告的播放側頭看林詩語見銀幕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似乎黏不住要滑下來。他在黑暗效應的促使下賊心蕩漾想要耍流氓去牽她的手或者吻她的臉可惜又沒賊膽。望著她那誘人的臉頰梁曉諾恨不得看的電影是恐怖片,因為按照吊橋效應的說法,看恐怖片會讓另一方心跳加快,這種心跳加快會讓她以為是心動,從而產生生理反應,滋生出愛情的情愫。
一場電影梁曉諾看得斷斷續續。心思全放在林詩語身上。到電影落幕梁曉諾手心溺汗不知道緊張還是激動,最後懷著一腔不甘離場。出了門林詩語讓梁曉諾回去。梁曉諾覺得自己是東道主無論如何要送她們一程,何況剛才的遺憾讓他不甘就此別過。
絕大數電影的套路就是喜歡在結尾處留下懸念,三個人信步走著各自揣摩回味剛才的影片。
從影院走到主乾道的路口林詩語讓曉諾回去,不然再走就要到西區了。
梁曉諾由於獨處沒有得逞總感覺還差了點滋味,總想著伺機傾吐些許心意,就好比一篇文章寫到結尾處總需要一段收官之筆這樣文章才能算是完整的,梁曉諾也想給今天做個總結說再送一段路上壞人多不放心。林詩語阻止不了他腳的去向任由他跟著自己。兩女孩邊走邊討論劇情,關系濃得炸都難炸開。梁曉諾嫉怨李錦萍,覺得她都霸佔了一整天的林詩語,是時候施與自己一小會了。
走到住宿區時李錦萍終於茲悲大發說:“我到了我先走一步去超市買點東西,留你們倆就單獨聊聊,不然我就真的成罪人了。”說著撇下兩人快步離去。
剩下四目相對,梁曉諾想把剛才想的話對林詩語說卻發現那一肚子話爭先恐後全卡在了喉嚨裡吐不出來。
這就好比傾倒小頸瓶裡的東西,猛然傾倒反而會倒不出來。梁曉諾囁嚅了一下說:“剛才的電影真精彩!” 林詩語含笑說:“還行吧,我比較喜歡主演這個老戲骨,他演的好多電影我都看過,都比較搞笑……”
心情稍稍平複梁曉諾終於捋清自己的思路要說點表白的話,但那些話還是難以啟齒反而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手機的發明是一項功德無量的發明,那些難以啟齒的話語在手機的偽裝下變得溫和了許多,無論再難啟齒的話把它編輯成文,最多是手指頭抖一下就能完成的事。而面對面的交流,即便有一肚子的墨水有傾倒,氣氛不到再多的話也撬不開一張吃飯的嘴。
林詩語看了看時間說:“待會你怎麽回去?”
梁曉諾亂放煙霧彈說:“坐校巴回去!”
林詩語疑惑地反問:“校巴不是隻營業到八點?是我記錯了還是學校改校巴營業時間段了?現在都快十點了。”二十一世紀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而且這個變化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防不勝防。
“那就走回去唄!”
從西區到東區腳力好點走路需要大半個鍾頭。林詩語怕梁曉諾腳力有限搞不好要走到下輩子, 便勸他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梁曉諾欲望得不到滿足嘴巴回答說好腳卻像生了根一動不動。
四月中旬夜晚的天還有點涼,梁曉諾穿一件薄外衣沒拉拉鏈。林詩語看出他的不舍但離別是板上釘釘的事上前一步靠近他,幫他把外衣的拉鏈拉好,然後整理他的衣領說好好穿衣服,接著勸他趕緊回去休息。
梁曉諾嗅著撲鼻的清香緊張得動都不敢動隻機械地點頭。
似乎察覺到自己舉止過分親密林詩語快刀斬亂麻說一句:“我不管你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然後快步離去。
梁曉諾心汁如蜜望著林詩語的背影磕磕巴巴地說拜拜……
癡癡顛顛回到宿舍梁曉諾覺得應該趁熱打鐵這份情感,既然要“談情說愛”那核心自然離不開“談”字,便繼續在線上和林詩語聊剛才沒聊夠的話。如果說落葉歸根候鳥歸巢的效應是真的,那麽在夜深人靜孤寂之情瘋長時,有個港灣能讓躁動的靈魂有一個棲息處這也許就是人生莫大幸運了。梁曉諾不知道眼前這個溫馨的港灣是否非已莫屬地接納自己,此刻的他隻想讓躁動的心不再流浪。
兩個人膩聊到十一點半時林詩語說要去洗澡等會聊。梁曉諾建議她洗澡的時候如果不方便打字的話可以打視頻電話聊天的。林詩語笑罵他是流氓。
窗外的夜,空寂得撩人。夜空深處繁星閃閃,有一顆分外璀璨奪目。學校的圍欄邊有兩隻流浪貓在互相嚎啕著,不知道是發情了還是在宣告領導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