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是個好日子,理由是這天有太多從天而降的動力和期待。雖然電影《肖申克的救贖》裡說“人要麽忙著死,要麽忙著活”,但如果在這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忙中偷閑享受生活的話那何嘗不是件人生快事?而周五恰恰是苦盡甘來的好時候——中國人習慣上將周六和周日作為一周的周末,原因之一是中國人奉行先苦後甜的好理念。周五作為苦與甜的分界線,自然有著轉換乾坤的神奇魔力。
梁曉諾昨夜的夢雜亂無章荒繆絕倫忽而前世轉而今生,他醒來回味昨晚的夢時試圖用自己愚笨的腦袋找出一個能貫穿首尾的邏輯來卻發現無能為力,他恨不能請周公或者弗洛伊德來給自己解夢。夢境雖然不可理喻但兩個片段醒來後讓他回味無窮,一個是為蘇韻離去的憂傷,另一個是靠近林詩語的甜美。
夢境結合現實梁曉諾隻願有關林詩語的夢是真的而不是夢。伴隨著激動拿起手機就給林詩語問好說今天的天氣格外好!為了不浪費這好時光他想要承包她一整天的時光問她放學後有什麽打算。林詩語告訴他今天晚上和李錦萍有約要去看最近上映的實力派演員主演的喜劇電影。梁曉諾慶幸方圓幾裡內唯一的一家電影院開在了南翕大學裡的東校區,便自告奉勇說近水樓台要幫她買票。林詩語謝絕說一切尚早等電影開場之前再買也不遲。梁曉諾胡謅說這電影火得一塌糊塗要提前搶票才有機會觀看。林詩語聽了覺得有道理,另外這幾天來彼此的友誼似乎也上升到能互相幫助的程度便松口應允說幫忙買兩張“C位”票,然後要轉錢給他。一切男人都樂意被喜歡的姑娘所需要。梁曉諾歡喜得甘願為林詩語傾盡所有說區區小錢不足掛齒就當是請客,說時自信得仿佛自己富可敵國。
林詩語較真說一碼歸一碼錢必須收否則不要他買的票。
梁曉諾惶恐她把關系擰得太清聲東擊西說:“擰巴這點小錢顯得太見外了,大不了下次你請還我——這樣還不行的話,要不你就當做是我在投資,以後回請兩次——或者請一輩子——就行……”實際上梁曉諾並非擺闊裝樣,他是想借此和她之間的關系複雜化,這樣和她的故事才會無限可期。
林詩語拗不過放棄抵抗說幫忙買兩張七點左右開場的票並承諾會把這份情記在帳上的。
早課結束梁曉諾借了兩張學生卡馬不停蹄跑去買了三張憑本校師生卡半價的票。買完票和林詩語匯報詳情說自己看了電影簡略興趣十足也給自己買了一張票,一共三張連排“C位”票。林詩語沒拆穿他隻說晚上聯系。一切都準備就緒隻盼時光機器加速滾向前。
午課結束梁曉諾坐校巴到西區六號公寓樓大廳等林詩語。法律規定男女平等,但沒有規定性別平等,南翕大學的學生公寓都貼有異性止步的警示牌。這警示牌好比緊箍咒總能提示人們警惕出現在此公寓裡的異性。梁曉諾坐在大廳裡受各種出入異性人員眼神的打量,渾身發毛有一種被人倫的痛苦感。
時間在流逝。兩具清純的身影恰合時宜地出現在梁曉諾視線裡。林詩語穿著淡粉色紗裙披散著長發為她增添了幾分少女甜美的氣息,梁曉諾第一次見她這般秀美怔得忘了打招呼。
李錦萍先開口緩和氣氛說:“這麽積極該不會是擔心語兒被我拐跑了吧?”
梁曉諾靦腆得忙否認說沒有的事。
李錦萍沒理會梁曉諾轉頭挽著林詩語的手腕對她打趣說:“噯!老話說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可要小心哦!”
林詩語笑著輕打她一下說:“你想什麽呢?”
梁曉諾哭笑不得為自己伸張正義說:“你這是把我當什麽人看了?”
“反正不是什麽好人,
”李錦萍勾著林詩語的手往外走,“哎——我這電燈泡當得是莫名其妙!” 林詩語收起笑說:“哪有電燈泡了,大家都是同——”
李錦萍打斷她說:“我開玩笑的,瞧你那緊張包庇樣還說對他沒意——”
林詩語忙伸手堵住李錦萍的嘴不讓她說,李錦萍被封口隻發出嘻咽聲。
梁曉諾跟在側後方保駕護航,心情就像過山車大起大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兩個姑娘鬧夠了李錦萍掙脫說:“好了不鬧了,我餓了,去吃飯吧——男士請客,吃完還看電影呢!”後半句是對著梁曉諾說的。
梁曉諾恨不得要說“求之不得”,他覺得此時能夠被別人需要是一種不多余存在的體現,心理負擔也稍微輕松些,便說:“沒問題,兩位美女想吃什麽?”
兩個女孩嘀咕著要吃什麽。梁曉諾尾隨其後等著他們決定下旨,畢竟西區的食堂他沒榮幸光顧過有些陌生。
林詩語回頭問梁曉諾想吃什麽。梁曉諾細想發現自己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也沒什麽特別不想吃的便說:“吃什麽都行,我沒有忌口的食物。”對於大多數理科男而言,食物只不過是一種維持生命活動所需的物質而已,只要不是太難吃大快朵頤的畫面是可以實現的。
南翕大學西區啟園一號餐廳樓兩層樓都是大眾限時飯堂。啟園二號樓的第一層是清真限時飯堂,第二層是白晝不限時段的開放式餐廳。三個人往啟園二號樓的二樓走。
兩個女孩挑吃的仿佛在挑男朋友,她倆從餐廳的一頭挑到另一頭也舉棋不定不知道吃什麽。梁曉諾一路跟隨過去反而看什麽都順眼看到烤肉飯覺得它香脆,看到炒飯覺得它酥脆,看到蓋飯他覺得厚實……他恨不能變成饕餮把所有的吃個精光。
徘徊許久後林詩語咬牙說吃自助香鍋算了。其他兩人感覺上沒有什麽決定權也頷首同意。食材自選,三人共選了兩鍋菜一鍋葷菜一鍋素菜。付帳時林詩語搶著把帳付了說扯平。梁曉諾沒搶贏負氣耍賴說:“沒扯平一碼歸一碼你欠我一堆電影我欠你一堆飯。”
林詩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梁曉諾被看得局促不安囁嚅說這是玩笑話。
李錦萍很合時宜地插話說:“見者有份,你們互請的時候記得叫上我嘿嘿嘿!”
三個人坐著沉默等廚師烹飪。這裡面內心尷尬者只有梁曉諾,畢竟他和林詩語目前只是網絡上的老朋友而現實中的新朋友,大家都還不大習慣新的狀態。他坐下後又發現自己木魚腦袋想不到話題聊隻感覺空氣在凝結。
林、李之間莫逆於心可以不作任何交流也不會感覺到尷尬。梁曉諾面對兩個半生不熟的人沒有話題如坐針氈又不好意思玩手機做幌子遮掩自己的尷尬。他以外交家接見貴賓的標準去硬想還有哪些地方照顧得不夠周到,終於想到覺得吃喝玩樂現在有了吃那還差了喝的,便說要去買飲料奶茶問她們要喝什麽。林詩語要了一杯草莓汁,李錦萍要了一杯西瓜汁。梁曉諾給自己點了一杯檸檬水,回來時香鍋已出爐。
三個人盛了飯吃。 梁曉諾調戲著碗裡的飯菜尋思著要說點什麽。雖然孔子說“食不語寢不言”但這禮節在現實生活中不大實用,畢竟大家又不是仇人沒理由靜悄悄地各自扒飯。
李錦萍率先打破寂靜說:“這家麻辣香鍋實惠不像別的店既貴還不好吃。”
梁曉諾趁機插話說:“我覺得一般般,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大學的飯菜的價格才叫誘人,不管是炒飯還是蓋飯其價格只有我們學校系數的0.6倍,我有個同學說他有個同學一個月只花三四百塊錢。三四百那是什麽概念?在我們學校估計連買水喝的錢都不夠!”
林詩語說他誇張,給他細算說12元一桶的純淨水四百元可以買三十幾桶,說少點平均一天一桶,一桶水20L正常人是喝不下的,除非他是牛。
梁曉諾本意是想表達這點錢在自己學校成不了氣候,不料反而貽為笑柄尷尬地笑幾聲轉移話題道:“昨天我去城北的商學院那裡的物價又貴得離譜,樣樣都是這裡的1.3倍。真不知道這種區域反差是怎麽形成的。”
李錦萍給他指點迷津說:“商院私下裡被譽為貴族學校,那裡的物價高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一堆富二代擺闊炫富物價自然有被哄抬可能。”梁曉諾不清楚這種高消費低收入的不健康的經濟結構的紅利偏向哪門行業,但他清楚的是即使如此人們還是健健康康的活著。
吃完飯六點十分,離七點二十的電影場還有很長的時間。林詩語奉行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提議以散步的方式前往東區的影院。另外兩人舉雙手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