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可以間接開發男人的潛能,這話是正確的。聶飛自打和張曉相熟後漸漸淡出遊戲世界轉而步入正軌,曾經深居簡出的他在愛情力量的驅使下竟有事沒事都往西區跑仿佛家在那裡。
在談戀愛方面聶飛要比梁曉諾順利得多,他們最初是張曉陪聶飛玩遊戲,感情得以升溫後兩個人開始約會見面;然而戀人見面是有癮的,最開始見一面要興奮好幾天,慢慢地巴不得時時見刻刻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熱戀之人常受的相思之苦。聶飛為了少受一點相思之苦,片刻不閑往西區跑恨不能定居西區。一般而言熱戀之人滿腦子都是兒女情長都比較單純、天真的,聶飛和張曉不畏將來常常比肩出現在奶茶店、食堂、操場、超市、鬧市等等諸如此類一切可以尋歡作樂的地方。他們關系的確認也順風順水得仿佛清末民初時入侵我國的敵軍——在一個徬晚時分兩人並肩走在足球場的跑道上,涼風掠過時聶飛鼓足勇氣順勢去拉張曉的手,張曉哆嗦一下站住臉頰微紅含情脈脈地望著聶飛,聶飛隻說了一句“做我女朋友好嗎”,張曉便羞澀地低下頭點了一點示意答應,聶飛趁機拉過她將其摟在懷裡……
相比之下梁曉諾的追求之路就顯得有點山重水複了。《孫子兵法·作戰篇》裡有雲“兵貴勝,不易久”,梁曉諾孤注一擲把所有精力都投放在林詩語身上隻想速戰速決這場戰鬥。不幸的是林詩語恰巧需要用時間來驗證梁曉諾的真心,所以這場戰鬥就悄無聲息地演變成一場持久戰。梁曉諾恨不能拿出自己的真心給她看,更恨這個世界沒有個“真心管理協會”好讓自己去開個真心證明來給她看以茲減少時間成本。當目標明確時,在欲望的驅使下,人們總希望早日得到它,因為如果長時間得不到,那就會滋生求而不得的痛苦感。這種痛苦感又催化欲望使其膨脹,然後循環往複,最後就造成了人們“得不到的越想要”的逆反心理。更加不幸的是這種時候人們往往會忽略道旁的風景,去體會期待的美,去靜下心揣摩“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寢室裡的氛圍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聶飛金盤洗手後沉溺遊戲的這片天空後繼有人由劉昊挺身頂起。他傳承了聶飛的衣缽頂替了沉迷遊戲的角色。不同的是劉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遊戲操作技巧遠勝過聶飛成為寢室內遊戲界裡的一大神話。為此大家都恭維他說水平再高個一公分就完全可以抗衡各大職業聯賽選手了。
趙毅銘一如既往為自己的社團忙個不停。然而忙人分為兩種,一種是無目的的忙,這種忙,忙得雖然充實但忙得沒有質量;另一種是有目的忙,這種忙忙得心甘情願。趙毅銘恰好屬於前者,他的忙完全是跟風式瞎忙、白忙。最近社團聯合會的社員們內訌不斷,各自都忙著打自己的小算盤想要發家致富。社員人心不齊聯合會也名存實亡。原因之一是這個聯合會看似位高權重實際上並沒實權反而像跟班的小弟,但凡有什麽活動都要被差去給別人乾苦力倒騰那些活動用的基礎設施設備。幾屆師兄們實踐下來覺得自己社團實際上就是為各大社團插屁股用的,仿佛是公共廁所被用到時大家都爭先恐後用不到時棄之一旁,雖然有給報酬但那報酬低得仿佛是打發乞丐的隻象征性給一點。長期下來師兄們的奉獻精神消耗殆盡後覺得自己入錯行便開始埋怨社團抨擊制度。久而久之有氣無處發泄的他們隻好向公共設施設備施予報復以求得心理慰藉,不消幾年那些公共設備在破窗效應下便被摧殘的傷痕累累病症連連。
學校的那些設施設備損壞了負責人無奈隻好向學校申請維修或者引購設備。校領導礙於資金短缺又深諳人性的弊端覺得人們是不會愛護公共設施設備的便決定將活動服務外包,不再維修或者購入設備。這一決定讓老社員眼前一亮覺得商機已到。畢竟一場活動的費用也是一個很可觀的數字。一個頗有商業頭腦的師兄馬不停蹄地跑去購買了搞活動需要用的設備然後靠自己平時在社聯裡的人脈和眾社團負責人口頭上簽訂了商業合同。接著又跑去工商局注冊了一個文化傳播公司。殊不知成立一個公司也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後面一大堆手續要做,他隻好一邊接活一邊成立公司。由於實在太忙人手不夠他隻好拉趙毅銘入夥。趙毅銘見有錢可賺二話不說便成為他公司的員工。招到下屬後他人格也膨脹了不少開始擺上司的架子很多自己懶得做的小事全交給趙毅銘處理,像什麽刻公章、開對公帳戶之類的全由趙毅銘承辦。趙毅銘不熟悉業務常常一個手續要跑好幾趟,要麽材料不全要麽手續程序不對。雖然政府開始轉型為服務型政府宣稱最多讓群眾跑一次腿,但由於客觀條件存在困難太多,政府聯動機制又不夠完善所以宣稱的口號一時半會還不能落地實錘,趙毅銘為了辦這些手續差點跑斷了腿。
梁林兩人的持久戰最近打得水深火熱,常言道“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道理同樣適用於人際關系。那些一成不變的問候經不起再三重複,因為在人類極強的適應性下一個事情如果一成不變地發生那麽它就會成為一件習以為常的事。追夢途中最忌諱的就是原地踏步或者退步,梁曉諾為了保證這份感情的新鮮必要想辦法每天要前進一點,為此殫精竭慮請求、色誘、威逼各種手段一運而上乃至黔驢計窮。而那些拙劣的手段碰上林詩語心情好或者合乎心意時梁曉諾能收獲一些甜蜜的回饋,而碰上林詩語心情不好時或者話不投機時收獲的就是一堆寂寞。這若即若離的情感差點讓梁曉諾換上失心瘋。
開學已有兩月,但在個人前途方面四個人似乎都故意裝聾作啞對其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都在一旁裝傻充愣著。寢室的氛圍依然如初大家都忙著做與學習不相乾的事沒有一點積極向上的氣氛。用《論語》裡的話來說就是“群居終日,言不及義”。此中偶有個別想掙扎一番作自我變革的也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著其他三人都很安於現狀虛度著年華舒適地活著,自己也就跟著安心地縱享生活。
梁曉諾起初有改變的心卻沒有改變的力,心裡總祈望著能夠跳出個改變現狀領頭羊來染濡自己把自己變成奮鬥者中的一員,結果大家的想法都不謀而合結局就成了現在這般庸碌。人生之行始於欲,人有了欲望就會產生動力。梁曉諾也並非沒有欲望,而是他所擁有的欲望都是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庸欲。近期愛情之欲的降臨對他來說無疑是種恩賜。
這幾天來梁曉諾為情感沒有實質性進展而犯愁。那些哄人的笑話和問候經不起再三絮叨,漫無邊際的暢聊也隻敢涉及現在和過去,而最能夠塑造起信任的未來由於當前的空蕩感而顯得蒼白。他又不願意空口說白話哄騙林詩語因此許多該說的承諾話到嘴邊又被憋了回去。他感覺自己前途一片昏黑沒有目標沒有方向連挑戰未來的信心都不夠堅定,這個時候要他做海誓山盟估計連自己也感覺惡心。雖然愛情是神聖純潔的,但如果去除前提條件再神聖純潔的愛情也只不過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如人們口中的鬼。現實中愛情就必須凌駕於現實之上,所以首先要擯棄的就是理想主義。為了保證這份愛情經久不衰直至完美落幕梁曉諾覺得首先要保障物質基礎。而要保障物質基礎那就必須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塑造出決勝未來的信心。為了能夠讓自己底氣十足地去求愛梁曉諾想與其被動地等待別人感化自己,不如自己主動作出改變去影響別人。有了這種想法後他決定改變現狀,雖然他不知道要變成何種狀態,但他知道獲取知識總不會錯的,而知識千千萬要獲取哪方面的知識又是一個大問題,他想千裡之外始於足下那麽就從專業知識開始。隨後作息表也填塗得滿滿當當的有課上課沒課泡圖書館。上課無需多言自然按著老師的教學計劃表走,但泡圖書館就不一樣了,畢竟手表定律真的存在,人一旦有了太多的選擇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梁曉諾掂量一番決定先把這兩個月來落下的知識自學補上再說後話。他心浮氣躁坐在圖書館攤開書本看卻身在曹營心在漢,滿腦子都是過去享樂的時光想按照以往的情況這時候應該在打遊戲。這種強烈的落差對比使他忽然有點羨慕過去享樂的自己。平複心情甩了甩頭將思緒收回來逼著自己看書,然而那書裡面的知識對他來說實在沒有誘惑力可言,他逼迫自己看書仿佛在逼自己上刀山下火海苦不堪言隻好看一會書又東張西望一下,或者跑去飲水間接杯熱水即使自己並不真的要喝水。看書的進度前半小時幾乎隻停留在目錄和前言裡,這是改變的開始有沒有學到知識已經不重要了,他強忍著浮躁的情緒看到規劃的時間松了一口氣,收拾東西走出圖書館有一種囚犯刑滿釋放的快活。梁曉諾也覺得自己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先前迷茫和無助感似乎變小了。心理學家提倡勞逸結合以逸促勞提高勞作效益。梁曉諾作出了改變產生新壓力也需要調解情緒,他隻想好好享受今天剩余的自由時光和林詩語好好聊聊天。
第二天,按照規劃表的節奏七點鍾梁曉諾被鬧鍾鬧醒。他睡眼迷離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再睡它五分鍾”,繼而滑動鬧鍾繼續睡。三個五分鍾後實在沒法推托了,畢竟兒時學的《明日歌》還記憶猶新“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梁曉諾想“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這話是真的,覺得有時候就應該對自己殘忍一點,便硬著頭皮一骨碌爬起接著洗涑。南翕大學的第一節課是早上八點半。他們寢室以往的習慣就是上第一節早課的人一般都在八點十五起床,五分鍾的洗涑,十分鍾的行路剛好上課前能到達教室。好在男生都比較隨意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去修飾自己的面孔否則連這點簡單都沒了,更有甚者只需一分鍾就能清潔完個人衛生然後出發,這很容易讓人懷疑這清潔只是走過場,實際清潔效果就有待考證了。
清洗完畢去衛浴間方便,門剛推開一個縫梁曉諾就聞到一股糞臭,斜眼見坑裡赫然躺著一攤大糞氣憤哪頭驢拉完屎又忘衝水了,這種情況在他們寢室每個月都會出現一兩次。梁曉諾看了惡心得連便意都沒有了,也懶得服務便故意推開門呼其他三人起床觀糞,而自己帶上書包瀟灑離去。
今天是周五,早上一二節沒課可以放心地染指圖書館。實際上即使有課反而更有利,因為南翕大學的各大教學樓其實都是圍繞圖書館而建設的, 從圖書館出發去任何一棟教學樓的路程最遠的也不超過五百米。
有了昨天的開端今天泡館的感覺比昨天好上不止一倍。無怪乎老話常說萬事開頭難,顯然是有奧妙的。梁曉諾選了一個人少光線好的地就坐而學。有時實在靜不心來他罵自己毛躁恨自己沒有海明威般的志氣,要立誓乾掉馮諾依曼,超越比爾蓋茨,讓喬布斯啃著蘋果流眼淚。無奈再大的雄心壯志也經不起現實生活的一記“釜底抽薪”。
往後幾天的館裡生涯梁曉諾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有志者事竟成”。然而很多所謂堅定信念也經不起時間的考驗,不到一周的時間梁曉諾的信念就開始搖搖欲墜。梁曉諾惶恐信念油盡燈枯便設法給它添油加芯打林詩語的主意。畢竟林詩語才是促使他作出改變的原始動力。他想如果能和林詩語一起學習也許自己就會動力無限——其實追女孩最好的方式本就是約她上圖書館學習,借學習的名譽暗渡成艙一箭雙雕。但能夠在圖書館出雙入對的異性關系一般都不一般。梁曉諾和林詩雨的關系既不像兄妹又不像情侶,因此很難將其說服總能被為什麽升級到憑什麽再到算了吧回絕。無奈梁曉諾隻好拿出殺手鐧把動機說給林詩語。女孩天生就有憐愛情懷,林詩語聽罷梁曉諾的祈求後覺得自己不失一針一線還能幫助他人何樂而不為,便答應曉諾在周四這天下午同他一起學習。收到同意後梁曉諾興奮得立馬忘了自己的初衷滿腦子只剩下如何哄騙林詩語讓既有的關系百尺竿頭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