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顯示二十點零幾分,梁曉諾被剛才蘇韻的聊天弄得有點陰陽怪氣,忽然間沒有欲望去騷擾林詩語。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林詩語,因為剛才的移情別戀為他提供了充分質疑情感的動力。他開懷地想這可能因為和林詩語的情感基礎太薄弱,所以才導致自己情感不專一。這樣想他又覺得蘇韻過分,給自己太多的錯覺。每個人對愛情的定義都不一樣。而這個不一樣就導致愛情觀的差異化。也許在蘇韻看來跟梁曉諾的這點互動只是普通朋友的互動,但在曉諾看來這已經超出友情的范疇。梁曉諾明白不能拿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但他希望關於自己的愛情是簡單、乾淨、明白的,愛了就愛了,不愛就別糾纏不清,如果非要學情感劇裡那樣留出空暇來考驗X和Y誰更值得愛或者驗證自己更愛誰,那麽這份感情就不能說它是神聖、純潔的。但話又說回去,換個角度退一萬萬步講,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裡又有多少人能夠真真正正地了解自己的情感呢?可再把話說回來,進它一步又講雖然了解別人容易了解自己難,但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夠了解的話,那這個人是不是做得也太失敗了。
責備完自己和蘇韻後,梁曉諾又荒唐把罪責推到林詩語頭上,覺得她要是不冷落自己那自己剛才就不會搖擺不定。他突然間靈光一閃無恥地想這難道是林詩語在欲情故縱!接著便恐慌起來,在愛情方面一切男人都怕女人太聰明而不好對其行騙而反受其騙,但又不喜歡她太傻看不透行騙者的心意——總而言之男人喜歡隻對自己傻的女人。
太多的謎團梁曉諾求而不得,心煩意亂的他自甘墮落索性打遊戲作樂。打遊戲可以給人持續性的快樂。對極度自律的人來說遊戲是生活的一劑調味品,但對放縱不羈者來說遊戲就是一副墮落毒藥。像梁曉諾這類有墮落前科的人打遊戲實際上就意味著自甘墮落。他墮落中途收到林詩語的信息:“終於洗完這堆衣服了,累死我了!——咦你怎麽發了這麽多消息——雕像——哈哈哈哈!”
梁曉諾快速切換出聊天界面問:“洗啥衣服?你早上不是洗過了麽?”發完又切回遊戲界面。
林詩語:“早上忙補覺了沒洗過。”
梁曉諾見她回復狠心停下手中的遊戲:“補覺?補啥覺?”
“就是睡覺呀!你還真是個石像人——我昨天晚上沒睡好——”
梁曉諾想她肯定是和自己一樣快樂到失眠,激動回復:“難道我們心意相通,昨晚我也失眠了。”
“都怪你和我聊天聊那麽晚,我是被你給害的。今晚我要早點睡不和你聊天了。”
梁曉諾為愛甘願承受一切林詩語的抱怨:“怪我怪我都怪我,今天怎們都早點睡,一會給你唱安眠曲——”
氣氛有點曖昧。林詩語說:“石頭人,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梁曉諾哭笑不得這稱呼怎麽就變成石頭人了。回復道:“請說,微臣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蒽……你是不是《石頭記》裡跑出來的石頭?”
“《石頭記》是什麽鬼?”
“笨蛋!連《石頭記》都不知道。”
《紅樓夢》又名《石頭記》。四大名著裡梁曉諾唯獨沒有看過《紅樓夢》,所以他不僅不知道《石頭記》就是《紅樓夢》,而且他連《紅樓夢》講什麽內容都不知道。這個被譽為中國古典小說巔峰之作的《紅樓夢》,在現實中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火熱。
梁曉諾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要不你給我科普科普。” “《石頭記》就是《紅樓夢》,《紅樓夢》你總認識吧?”
梁曉諾老實巴交說:“哦原來是《紅樓夢》呀!不過我沒看過《紅樓夢》——那種鶯鶯燕燕的愛恨情仇看不太懂。”
林詩語為《紅樓夢》鳴不平說:“是你對它有偏見吧!看《紅樓夢》要透過表象看它的藝術價值。”
梁曉諾惶恐說:“我能有什麽偏見!它能評為四大奇書肯定有它不凡的藝術價值,我只是單純地看不來而已。”
林詩語糾正說:“《紅樓夢》不在四大奇書之列。”
梁曉諾傻傻的不辨奇書和名著,以為它們都一樣只是叫法有異,同時為了掩飾自己的寡陋擺正話題說:“說這麽半天,你不會就隻問我是不是石頭變的吧?”
林詩語原本想給他科普四大奇書和四大名著的區別,但看到他峰回路轉的提醒猛然想起自己的意圖說:“嘿嘿差點忘了我要問啥了!”
梁曉諾無語到只能用一串省略號做回復。
林詩語問:“我是想問你‘執手偕老’是誰?”
梁曉諾感到有些奇怪反問她什麽。
林詩語解釋道:“你企鵝好友昵稱叫‘執子偕老’的人,他是誰?”
梁曉諾茫然說:“我也不知道,我這裡隻顯示備注不顯示網名。”
林詩語截圖給他看:“就是這個。”
梁曉諾對證了後發現‘執子偕老’是蘇韻,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問林詩語:“怎麽了?你問他做什麽?”
“沒怎麽就是隨便問問。”
這加重了梁曉諾的好奇,他不相信世界小到這麽離譜問她:“你們是認識呢還是有什麽過節?”
“不認識,就是看見你動態的評論基本都有她,她應該是個喜歡你的姑娘吧?
“不可能吧,我和她都不怎麽聯系!”
“你自己看你動態和留言板。”
梁曉諾去看還真是有關於蘇韻的就佔據了自己半壁江山,詫異地說自己平時不太注意。
被喜歡的人關注是件難得的事,梁曉諾心如灌密問林詩語是什麽時候開始關注到她的。
林詩語說昨夜睡不著無聊就順便光顧了一下。說完還不忘特意強調一下“順便”,讓他別太在意。
林詩語的此地無銀三百兩讓梁曉諾恍然大悟搞這麽一大天原來林詩語是吃醋了,趕緊解釋說不是什麽喜歡的姑娘就只是一個關系要好的同學加朋友而已。
林詩語的思維有些跳躍說:“你喜歡她嗎?”
梁曉諾惶恐:“你這是哪裡話?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花言巧語,人家都說了你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梁曉諾委屈地想這是真話。
林詩語念念不忘‘執手偕老’追問她的各種情況。梁曉諾被逼無奈隻好把自己和蘇韻的表層關系一五一十地交代給她。
林詩語嗅覺敏銳問他:“前天去見的同學肯定就是她吧?”
梁曉諾本想撒謊說不是,但又覺得才開始就應該以誠相待便老實巴交全部招供,說蘇韻是自己情竇初開時喜歡過的一個女孩,但現在就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林詩語不依不饒說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那麽快就釋懷,何況還是初戀!
梁曉諾有口難言無奈隻說:“那你還想讓我怎樣?難道我非要獨自承載某份感情一輩子不釋懷?”
林詩語說:“我就不信你一點都不喜歡蘇韻!”
梁曉諾仿佛泄了氣的士兵,解釋說:“她的確是我喜歡過的人。但是,只是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
夜深人靜林詩語默默地道出了她的故事。絕大多數人的愛情最初都是從學校開始的。在那個青澀的、情竇初開的中學時代裡,林詩語班上有個特別調皮搗蛋的、老師們眼裡的“壞學生”,而那個壞學生正因為他的“壞”給班級的同學提供無數精彩、快樂的瞬間。大多數男孩子喜歡一個女孩子最樸實的表現就是欺負她。林詩語作為那個壞同學喜歡的對象經常被其“欺負”,久而久之兩人就變成了一對歡喜冤家。在喜歡這個情感的積累之下,“我喜歡你”這句話是沒辦法抑製不說出口的。那個壞同學向林詩語表白之時林詩語也已經到達了抑製的極限。而後兩人就成為了不公開的戀人。林詩語也由此經歷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由於是中學時代,受社會觀念的影響兩個人開展的都是精神層面的戀愛。高中畢業後,林詩語作為一個優秀學子選擇了南翕大學,而她的對象由於成績不理想淪落到只能被異地的學校所收容,兩個人天各一方只能繼續開展精神戀愛,然而由於這種精神戀愛在熵增定律影響下又沒有更好地通過肢體接觸來做一個墒減處理,因此林詩語的對象去到新的學校新的環境後性情大變,他在見到了摩登時代下形形色色的各類美女后抑製不住見色起意的情感立馬移情別戀選擇和林詩語分手。而林詩語由此度過了一段黑暗的時光。此間追求林詩語的男生也不計其數,但林詩語由上次戀愛的失敗不再相信愛情來者通通拒絕概不例外,一直持續到了這個學期初。
也許是她拒絕的次數多了心生愧疚,也許是她真的走出那段黑色陰影,在這個時機裡幸運的梁曉諾恰好出現在了她的世界裡然後很榮幸地引起了她的注意。但她對過去又做不到真正的釋懷,所以在明白梁曉諾的心意之後仍然猶豫不決——她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能力再愛上另一個的人,隻好勸他趁早更換對象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林詩語故事讓梁曉諾既嫉妒又心痛,他痛恨那個王八蛋不懂得珍惜放林詩語在地獄裡走了一遭。五味雜陳地梁曉諾豁達地想人沒有放不下的東西,只有願不願意。而後他鬼使神差想要讓林詩語要放下。他把自己當做了救世主,想要去拯救那位掉落到水裡面的姑娘。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江湖夢,梁曉諾立馬化身為騎士光明地想即使得不到林詩語,也要去感化一下她的心靈,讓她早點走出這愛情苦海。他還受中國古典理想主義哲學的影響, 覺得只要矢志不渝一點一點去磨黑暗一角,總有一天,鐵杵是可以磨成針的,水滴是可以滴穿石頭的!他甚至還傷感地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自己不是那個幸運兒,那自己也要扮演好過客的身份載林詩語踏上雪山之巔!所以他斬釘截鐵地對著林詩語說:“你可以拒絕我,但你不能阻止我追求你!也許你的顧慮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裡發酵成真。但我們不能一開始就因此而因噎廢食拋棄其他的可能性。我還覺得我們未來會相親相愛相偎相依共度余生呢!照你的想法我們還浪費時間乾嗎趕緊在一起得了。”——他想一顆心傷透了也許會變的麻木,但如果搶救到位的話起死回生枯楊生稊的可能還是有的。
林詩語敗下陣來隻說他油嘴滑舌。然後問他一個人的過去重要嗎。
梁曉諾俯思良久說一句有生以來最有質量的話:“過去重不重要不好下定論,這應該要看賦予者如何賦予它色彩。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過去是構築成現在的一部分,無論它好與壞都是助我們走向更好未來的一面鏡子。”
……
梁曉諾打算為林詩語孤注一擲,直到故事落幕。情感態度也發生重大的變化,用程度副詞來解釋就是以前只是“想”,而現在已經上升為“要”了。因此他挑明了的追求之路也由此而始。每周最期待的日子也由周末轉變成周一和周三中午,因為這兩天中午無論如何他都能看到林詩語並和她面對面說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除非碰上林詩語逃課。梁曉諾首次找到動力,激昂地覺得生活無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