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鼓鼓的梁曉諾分手後並不覺得難過,想失戀也不過如此,更有甚者有那麽一刹那他感覺渾身輕松像是丟掉了一個包袱。他覺得至少不用在為這份不堅貞的愛情而提心吊膽,暗地裡巴不得開個派對專門慶祝自己回歸單身。有時腦海裡閃過林詩語,他會傲慢地想這是她一生的損失,往後她鐵定會後悔。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一個後悔的竟然是他自己。梁曉諾不知道的是他已經把林詩語作為生活中的一種必需品,已經形成了一種依賴性,當這個必需品不再存在時就會讓引起的極度不習慣——有時候人的確意識不到自己身邊人的重要性,直到他忽然離去。
梁曉諾覺得林詩語說的那些話純屬無稽之談,因為他找不到一個證據證明自己有林詩語所說的那種意向,他想自己的忠誠是天地可鑒的事!所以斷定林詩語是在為自己的情感變化而找個一個借口。聶飛的經歷讓他往壞的方向想覺得林詩語肯定是移情別戀了才會和自己鬧分手的。這樣想著他忽然覺得林詩語太可恨,轉而又萌生出一種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痛苦。可是他有找不到她變心——或者說不愛自己——的充分證據。只能獨自去糾結、煎熬痛苦。
最讓人感到痛苦的無非就是求而不得,梁曉諾覺得這個戀分得不明不白仿佛一樁冤案盤踞他在心中生根發芽。以至於讓他每到晚上孤寂之情瘋長時在靈魂的質問下他開始深深地剖析這段失敗的戀愛。逐漸地晚上想不通的白天又接著想,乃至於讓他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就痛苦,越痛苦越想找答案解脫,結果可想而知。
為了調節壓抑的心情梁曉諾打算出去走走逛逛換個環境換個心情,然而學校裡大多數地方都是兩人的足跡,每次出門都能觸景傷情,他每當遇到相似的情景或者走到一起去過的地方腦海裡抑製不住地去回憶曾經的那些片段。回過神來發現已是物是人非心裡隻感覺空蕩和落寞。再想想感覺自己從一而終都是誤解和冤枉又覺得委屈,這種委屈長期積埋在心裡慢慢地氧化變質轉化成為悲傷感覺自己是受害者,受害者長期沒得到補償心理健康自然開始扭曲。久而久之他也就害怕出門,躲在宿舍裡沒事可做清閑下來的大腦總是閑不住要找點其他事情來做,便又控制不住去地回憶。梁曉諾忙於想這些問題已經沒心思去想學習的事了,覺得它已經不重要了,何更況他學習的初衷很大一部分是源於林詩語,現在林詩語已不在那學習的必要性還需要重新評定,戀愛的失敗讓他失去了一大學習的動力。此外在破窗效應下他覺得連和趙毅銘去建設校園文化都是多余的,決絕地和趙毅銘宣布自己要退團。
有時候梁曉諾否定愛情否定林詩語覺得她並不重要,想區區小愛何足掛齒;但有時候又過分肯定過去,覺得沒有林詩語的未來暗無色彩。這樣飄忽不定的想法促使他悲喜無常,忽然間他又悲憐地想林詩語會不會偶爾為自己傷心難過呢——不會的!她應該高興都來不及;誰會腦子抽筋的人會沒事找事折磨自己?林詩語和自己分手那麽她鐵定是沒有了感情,既然沒有感情怎麽會履行悲傷的義務?這樣想著梁曉諾忽然由愛生恨想報復林詩語,而他想到的報復方式極其幼稚——他覺得攻人者攻心為上,他要故意作賤自己讓林詩語去愧疚一輩子。愛情真是奇怪的東西,會促使人產生各種各樣奇奇怪怪荒誕不羈的想法。
梁曉諾報復的念頭一閃而過,理智告訴他這事萬萬不可。
因為本性的存在他不僅傷不起別人更傷不起自己。萬萬不可的想法才落地接著他又有更成熟的思想捕捉到這個幼稚的想法,接著他又開展自我批判罵自己幼稚。 愛情和尊嚴之間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存在著一些的對立關系。有時感覺熬不下去梁曉諾想放下尊嚴去和林詩語談談,最大程度上的去破鏡重圓,但尊嚴也有自己的尊嚴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倔強的尊嚴促使他傲氣地想堂堂七尺男兒怎麽能為一份情感而骨氣盡失?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愛的重要性也許可以為愛不顧一切。在這種矛盾之下梁曉諾猶豫、糾結、痛苦不斷,他為躲避這種痛苦便選擇用打遊戲作樂麻痹自己,用這種思想選擇法把快樂留下把悲傷掩蓋。所以他在寢室陪劉昊打遊戲作樂,然而從善如登從惡如崩,不消一天功夫梁曉諾迷戀遊戲的程度就超越了劉昊讓劉昊甘拜下風。
但這種精神麻痹法是治標不治本,快樂之時自然能夠麻痹痛苦,然而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在快樂當中,所以每當遊戲結束後痛苦又回歸了本質。一到夜深人靜之時流浪的心靈忽然發現自己無家可歸仿佛一頭野獸總要大肆造作一陣。他試圖去和內心溝通安慰焦躁的靈魂,可它卻像撒潑打滾的毛孩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無論他怎麽哄騙、欺詐都無濟於事。
梁曉諾談判失敗束手無策只能讓自己一整夜一整夜地失眠行思坐想有關林詩語的細節。從一個片段回憶到另一個片段仿佛在他腦海裡放電視連續劇。而每一次播放都要鞭策他的內心告訴他曾經的美好以及現在的不美好。這種強烈的落差對比直擊他心靈深處逼得他愁腸寸斷一口接一口地吐苦水。
這場感性認識與理性認識的交戰往往是感性認識獲勝,理性認識偶爾獲勝梁曉諾打開手機看時間發現已經是凌晨。他見這個時間裡自己還沒睡著,知道又失眠了的事實就開始著急,催促自己趕緊睡著, 結果越催促越著急反而越沒睡意;越沒睡意他就更緊張急躁,越緊張就又越睡不著失眠也就失得越徹底。在這個緊張與失眠的惡性循環下梁曉諾榮幸地成為了全國最“早起”者之一。
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梁曉諾內在的惡性循環讓他在晚上耗去大半精力,白天自然就沒有精力,所以一到日上三竿之時他就困得支撐不住要睡覺。戲劇性的是白天補充了精力晚上自然就有精力去失眠,這樣一來二去又建立起了失眠的外在惡性循環。而梁曉諾在這雙重惡性循環下不得不榮登上“最早起”者蟬聯冠軍的寶座。
接二連三的失眠讓梁曉諾疑心自己得了《百年孤獨》裡的失眠病,反省到這種生活不太健康想要扭轉乾坤,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要拾起被丟下的學習。覺得如果白天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那麽晚上應該會好睡一些,因此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拾起書本來學習這樣子會一箭雙雕一舉兩得。他為自己想到這一對策而自鳴得意,第一天實踐發現果然有效,白天克制了睡意打破了外在惡性循環這個魔障,晚上睡意不請自來躺下沒半小時便已呼然大睡。
醒來後的他興奮不已,覺得成功找到了對策接著繼續實踐。不料第二天晚上他就被打回原形,這也許是流浪的靈魂識破了他的把戲不再上當受騙的結果。到了晚上就開始瘋狂。梁曉諾恐慌自己對策沒有了效果時發現已是凌晨半夜,想到大半夜還沒睡著明天的學習又作廢了這又加劇了恐慌,這樣恐慌又激活了內在的惡性循環,他也得償背願完美地與失眠雙宿雙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