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那出息！”陳哥鄙夷地看著眼睛放光的時成，又轉而向林子豪努力爭取，“劃下道吧你，我跟你說，今天這事辦也得辦，你不辦，還是得辦！”

　　林子豪有些無奈，陳哥跟他說話沒客氣，上來就是讓辦事，他拒絕起來也沒有打官腔，就是很直白地解釋:“你別跟我這匪氣，也沒用......這個還得看具體情況，得走流程啊，咱也不是以前在，額，以前在學校時候那樣能用義氣消費了啊，辦不了就是辦不了，根本就沒這個規章，我不能給你無中生有啊。”

　　陳哥這下一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子豪，眼睛眯了眯，幾秒後，林子豪忽然會意，又有些驚訝，下意識做出了“至於嗎?”的口型，但定力驚人，並無聲音外泄。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遞給時成一張紙:“時成是吧，我聽老陳提過你，既然老陳擱這逼我，那我也沒法，隻好打著你陳大少的名號，再舍一張臉去爭取爭取，只不過......”他神色遲疑，“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候可能和正經編內不太一樣，福利和待遇什麽的都會少一些。”

　　他說的好像陳哥與他達成了什麽內幕才勉強同意，實際上這張表格卻很明顯是早已準備好了，甚至都沒有再在手旁的電腦上再做修改。

　　他一手舉著表格，在那裡斟酌著想要和時成透露東西，又好像不知道什麽該說，一抬頭卻見時成微笑著，是那種很自然，甚至帶有感謝意味的笑容，根本沒有他想象中的有些委屈的模樣，時成正視林子豪，很誠懇地說:“豪哥，我能叫你豪哥嗎，這件事我得感謝你啊，可不是覺得有什麽不合適的，不如說真把事情辦不辦的成......我才十七歲啊，辦不成才是正常吧。”

　　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人大概率就是把這個文物局管理成這麽朝氣蓬勃模樣的正主，或者說至少也是關鍵人物，對面前的青年不由得有些好奇和善意，說實話，剛進這件辦公室時看對方處理文件處理得無比痛苦，還真一下子被唬住了，後面又被一個月的高額補貼給吸引住了，這會兒聽對方說話那方式和處理為難要求的熟練才恍然反映過來:這位恐怕就是自己剛剛還在佩服的人，或者人之一，讓他對這個人就產生了一些親近感。

　　他此時說話的表情誠懇，語氣謙和，林子豪對比了一下眼前倆人，看了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半截煙在那抽的陳識，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對時成也難免好感大增，但並沒有流露出來，也沒有領時成的情，不動神色地道:“既然你有這個認識，那我就好辦了，這樣吧，你先填了這個表，和老陳在這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去辦。”

　　和陳哥的交情是一回事，對面前的人生出好感又是一回事，積極性自然沒法比。

　　他扭頭看陳識的方向，陳識此時也是抽著煙漫不經心地把視線轉了過來，和林子豪的視線碰了一下，林子豪沒好氣地道:“這下你滿意了吧，陳大少?”

　　“沒說的！”陳哥給他豎了豎大拇指。

　　林子豪的效率極高，拿到時成的表格後很快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在表格的中間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時成，指著某處問道:“你的屬性是精神系，主能力是精神力觀測，副能力是五感增強?”

　　“沒錯。”時成道，這是陳哥事先和他交流過的，反正“有問必答”這個能力效果微弱且很容易被抵抗，倒不如轉換思路，陳哥知道時成還擁有加持五感和“建模”的能力後表示要時成對外展露這一套能力了，

而不是本來的主能力“有問必答”，副能力心魔抗性了。　　畢竟精神系和其他系別不一樣，能力的判定主觀性極強，沒法像肉身系那樣能靠儀器或者實測直接檢測出來，而事實上據說大部分精神系都會隱瞞自己的主能力的，畢竟精神系相對生存能力比較弱，沒辦法跟肉身系等相比，所以一般默認都會“留一手”，程序上也是行得通的，倒不如說是常識。

　　在這麽前期的時候就有這樣的規定，而不是一刀切，看來自打一開始辛玉就做好了會發生爭鬥的心理準備！

　　哦，倒是還有一個人身為精神系也沒有隱瞞自己的能力，而那個人就是辛玉！

　　甚至他的能力是公開的，但也可以說是不公開的，因為他從不避諱提到自己的能力，但也不主動談起，也不怎麽談自己能力的具體功效，只知道在和內部高手切磋的時候，他展現出了近乎無所不能的姿態，不只感知敏銳，硬抗攻擊也好，捏水成冰也罷，都不像是一個系就能做到的，更像是精神系、肉身系和素材系的糅合，並且有了他這個表現，沒人敢說他會不會施展出天賦系的能力。

　　而他的主能力名字據說叫做:

　　“道”！

　　有一個傳言講他的能力名是被他捉出來登記的某個隱世家族核心成員取的，具體功效和命名意義都不明。

　　主能力名字張狂到爆，但他本人又謙遜溫和，甚至帶點天然呆的沙雕，讓人如沐春風夾砂，常與身邊人言要好好做事，保護好自己，還有那麽多工作沒做完可不敢出事。

　　這麽一個有強大實力打底，辦事又厲害的人，大局觀更不用說的人不當組長好像才是不合理的，大部分人都認為將來要是真成立相關專門機關，領頭羊如果不是他，那麽就會出現工作上的不協調，不小心在辛組長那裡說漏了嘴的那個人在被辛玉狠狠揍了一頓以後，這個說法才漸漸消失。

　　後來成為文保組大組長以後，辛玉迅速推行出來了一個關於覺醒等級的評定事項，該規定結合了一些過去的內容，加上不少新補充和完善的新等級，徹底規范了所有覺醒者的等級，做到有法可依，目前正在往有法必依的方向前進。

　　而按照那個“規定”，時成目前的覺醒等級大約是“拾”級，拾品下位，按這個分級還只是不入流，後面的“下位”則是代表著相關能力開發程度，也就是對自身能力的應用實際效果評定，大部分人一開始都是“下”。

　　據說等級從高到低分別為“壹、貳、叁、肆、伍、陸、柒、捌、玖、拾”，也就是大寫的漢字，由於太麻煩，所以大家約定俗成的是仍然以小寫漢字稱呼。

　　以“壹”品為最高，“拾”品最低，和古代做官品級類似，而拾品也是如此，應算是不入流，一般不被認為是真正覺醒了，所以時成其實應該是玖品......九品。

　　只不過登記的卻是“拾品”，林子豪給的小本本上寫著的，就是“念拾品下”，意思是精神系的拾品下位，如果是肉身系則是“體+品級+實用評定”。

　　這些數字品級是以對應的修煉系為基準分開的，分別對應修煉系一直沿用的十個等級，當然，最低的那個等級在修煉系裡也是被劃為不入流的。

　　五大系，和不知多少不被承認的小系，大抵都是這樣。

　　據說辛玉之所以不直接沿用修煉系現成的分級，多少也存著一些削弱修煉系影響力的心思。

　　而在文保組修煉系內部，也有著一些類似“派系”的團夥，其中最大的一家就是修煉家族的代言者，被稱為“修煉者協會”，包括文保組裡面屬於修煉家族的人，和未加入的修煉家族人，可以說就是修煉家族的“一言堂”，且和辛玉那種一言堂不同，是真的不顧下面意願牢牢掌控那種，給辛玉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當然相對的也有辛玉建立的“修煉系”，但目前還是幼苗狀態，需要呵護，甚至應該說是一定程度上的“庇護”才對。

　　目前的狀況是，大部分修煉法門和資源都掌握在各大修煉家族中，少部分在文保組，大部分已登記修煉系也是如此，而文保組的“修煉系”甚至還苦於沒有適合的修煉法門，可堪一用的人才更是匱乏，且時時刻刻都要承受來自“修煉者協會”的壓力，畢竟雖然他們有辛玉站台，但畢竟直面“修煉者協會”的還是他們這部分人，壓力十分的大。

　　覺醒者都有各自的系別，但又都可以加入修煉系，屬於隱性的修煉者，畢竟修煉系的優勢也相當明顯，那就是雖然沒有什麽長處，但也沒有短板，自身的覺醒能力甚至都可以保留基本部分，也就是主能力。

　　而“修煉者協會”掌握大部分法門和資源，為什麽不加入，反而要加入尚是“幼苗”的少數人的修煉系呢?

　　修煉系內部各種關系之交雜錯亂，還影響到了其他的系別，修煉家族的一些想法和行為甚至對整個系統都造成了影響，連時成這個大腦清醒的精神系覺醒者都繞了一會兒才轉過來彎，而對於這些都如數家珍的陳哥，時成隻覺得對方更加神秘莫測，但結合他的本事，能把他都愁的甚至無法發聲求助的困難，究竟有多大......時成也是考慮過的。

　　但他還是想就像之前想的那樣，到時候站在他身邊便是。

　　時成瞅了瞅自己手裡的嶄新證書，還帶著一點新紙的韌性和一點點墨味兒，不過這也是時成時時刻刻加持感官，感官敏銳得離譜才察覺到的，單單肉身強化的同級別怕是也沒這本事。

　　這證書上的評級和分類字樣大概就是林子豪露出難言之隱表情的緣由，把已經入了九品級的寫成十品，甚至剝奪了事實上本來是該有的選擇權——選擇轉去修煉系、加入“修煉者協會”的權利， 確實有些對不住對方——這是林子豪的想法，也是一開始不建議時成現在就加入的原因。

　　因為現在就加入的話，只能得到“拾品”評級，等於不入流，甚至實用效果評價都只能得到“下”，加上“拾品”，屬於徹徹底底的最底層。

　　畢竟有的人可能能力非常強大但本身覺醒等級很低，導致對應於修煉者的等級就只能評到“玖品”或者“拾品”，但其實是很有潛力價值的。

　　但也只有這個最低級的評價，才會隻備案不存檔，從而避免出現在別人的視線中。

　　而其實上次的證書和補助，都是陳哥出的，當然這個時成就不知道了。

　　或許一般的年輕人，甚至老成持重之人遇到了這種事都會心生不平之意，畢竟自己的權力和等級被閹割了很多，但卻也是為了保證年輕和新晉覺醒者人才不被“修煉者協會”胡亂爭奪，不得不為之的權宜之計，只有等上面結論下來了才有可能能進行更改。

　　但......對於了解內情的我來說，這不是正常得很嗎?我是該產生什麽疑問嗎?

　　看著林子豪“有些無奈和不好意思，但事已至此又只能心生歉疚”的表情，時成不由得感覺自己好像確實該產生什麽異議，但又一時想不到有什麽不對的。

　　都能無條件拿錢了還能有什麽問題?

　　哦，對了，還真有一個疑問。

　　時成瞅了瞅開門出去找煙灰缸的陳哥，悄悄問林子豪:

　　“豪哥，陳哥他......到底是什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