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外,有一間小屋,屋中放了一張席子,席子上躺著藍發小廝。他醒了,瞧著陌生的環境,驚魂不定。
突然,門響了,推門而入的是白曉,他將一杯溫水放到小廝身旁,道:“你跟蹤我?”
小廝道:“如果我說,是我躲在你的車上,逃過了一劫,你可相信?”
“你是殺手,向來只有你去殺人,怎的卻被人殺了?難道說你的雇主要殺人滅口?”白曉道。
“要殺我的不是我的雇主,而是骷髏……”小廝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咻一聲。
“啊,”小廝一聲大吼,瞪直了雙眼,白曉伸手去試探小廝的鼻息,發現小廝已經氣絕身亡。
白曉仔細檢查了一下小廝的身子,發現小廝脖子上有一個洞,那洞很小,小道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見。
凶手殺人手法非常高超,出手便要受害人死,這種手段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在敬老院,那一次凶手阻止死者說出俊先生的身份,這一次,凶手同樣在阻止死者說出一個秘密。
這等高超的殺人技,白曉從未見過,或許這紛陵只有一人見過,這人就是自己的師兄禪,然而禪行蹤不定,實在是不好找。
周末來了,白曉將自己打扮得很帥氣,開上一輛四座的車,依照方潔的約定,準點來到方潔的家,接上方潔一家三口,往自己家別墅方向去。
一路,方潔都沒說話,方父方母也很安靜,讓白曉有些不自在。終於,車駛進一條翻修的柏油大道,大道兩旁中了許多樹。
農歷二月末,許多花兒,依舊開得豔麗,方潔搖下車窗,重重的吸了一口氣。
不多時,車駛上一個小坡,只見不遠處有一道牆,牆修得精光豔麗,牆的南方,有一道門,前站了兩個保安。
白曉驅車來到門前,保安打開門,向車上四人敬了一個禮,車進入其中,是一個寬闊的草場,草場約莫三個足球場那般大,再往裡走約莫四裡路,左右是兩片竹林,竹林中有人在低頭勞作,去除竹葉。
竹林之後,便是一片桂花林,桂花林之後,有個台階,台階之上是個寬敞的休閑場,休閑場裡擺了四張休閑椅。
車駛往台階下,白曉將車停下來,早有傭人迎接上來,鞠躬行禮。
白曉一笑,下車來,將鑰匙遞給那傭人,伸手替方潔開了門,方潔笑著下了車,又將方父方母迎下。
四人上了台階,休閑場後是一個游泳池,游泳池後,立有一棟房子。這房子中西合璧,那美別具一格。
房子前有個亭台,亭台上,一個婦人正在澆花,這婦人正是林秀兒。四人過了游泳池,來到亭台之外,白曉加快腳步,上前去,一手接過林秀兒手中的花灑,放到一旁,拽住林秀兒的手來到方家三口面前。
這時,方潔洋溢著笑臉,道:“阿姨,最近身體可好。”
林秀兒大笑,道:“多謝小潔掛念,阿姨身體好著呢。”
白曉一手扶著婦人,指著方父,道:“這是方叔叔,”說話,又指了指方母,道:“這是方伯母。”
之後向方家兩口子介紹道:“這是我的母親。”
三人大笑,林秀兒道:“早些日子,我與白麒就想請兩位教授來家中做客了,只是不知該以什麽身份相邀,今日天造良緣,讓二位教授的孩子與與我孩子走到一塊,來來,裡面請。”
說著,白家母子將方家三口迎接進門,邀方家三口坐下,白曉自去衝茶倒水。
林秀兒也不急著坐下,吩咐傭人去切些水果。方父抬頭四看,隻瞧這客廳,約莫三百平米,地上鑲嵌大理石,相當豪華。
再說這沙發,酥軟安逸,只是身子輕輕一靠,沙發裡的機械手抓立而開始動起來,為人按摩,疏松筋骨。
那邊白曉端了三個青花瓷碗,放到方家三口面前,道:“這時家中常備的參茶,請叔叔阿姨,還有小潔慢用。”
方父見了林秀兒,卻不見白麒,開口問道:“白曉,你父親呢?怎麽沒看見他?”
這時,傭人已將削切好的水果端上,有蘋果,有梨,還有橘子香蕉等等,十分豐富。
白曉道:“本來父親在家中恭候叔叔阿姨到來,奈何昨夜三點公司突然有急事,匆匆去了,今日已經趕回,正在路上,不消幾時,便會到了,還請叔叔阿姨擔待。”
“不礙事,不礙事,”只是此刻,方母在一旁道。
這時,林秀兒換了一身衣服,坐到主位上,白曉自拿起桌上的橘子,剝了一個,遞給母親,又拿起蘋果,雙手奉給方父方母,到了方潔處,方潔一笑,自拿了一個橘子,剝開來。
林秀兒吃了一瓣橘子,道:“二位教授,那日一別,十分掛念,老師想聽兩位高談闊論,只是我那丈夫與這小兒,一直都得忙著工作,家中無人,所以一直未能去找二位。”
“媽媽,你與叔叔阿姨早就認識了?”白曉好奇,問道。
方母在一旁,道:“原來白曉是妹妹的兒子,怪不得詩書禮儀,樣樣皆通勒。”
“讓兩位見笑了,我這孩子,三百六十行,有許多都去沾染了,只是丟三落四,朝思暮想,沒能學精一樣東西。
多年之前,家中有些變故,不得不將其送去我母親那邊寄養,不然定讓他拜在二位門下,讓他學習我華夏千年高深文化,”林秀兒言畢,看著白曉,意味深長。
方母道:“妹妹謙虛了,曉兒身上所學,怕是我們這些自為正統的人,都是不能比的。單說那一手好字,我這眾多弟子中,怕是沒有幾人能比呢。那日若非白曉走得急,我倒要問問,他師出何處勒。”
白曉道:“阿姨,這個簡單,我小學之時,師從徐老師,奈何那時貪玩成型,未能學到身上精髓。
中學時,憑生傲氣,虧得王師孜孜不倦,選到了一些東西。到了高中,在謝師門下,謝師博古通今,雖未能學到他身上的皮毛,但多少也受他一些影響。
至於大學,學的是些洋玩意,老師嘛,是個白臉的此師。憑得一些機緣,拜在天機道人門下,與之學理,雖不成,卻也略懂一二。”
“天機道人,怪不得呢,這天機道人,可是紛陵不古傳說,其人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若非他品行高潔,自隱與山中,怕是許多國學高人,都不能及,”方母聽了天機道人名號,侃侃而談道。
稍歇,白麒風塵仆仆而來,與方家打了一聲招呼,上樓去換了一身衣服,下樓來,道:“你們母子呐,怎的這般冷了客人,來來,客人請到茶座旁,讓白某沏茶倒水,與客人陪個不是。”
白麒引方父、方母坐下,林秀兒坐到白麒身旁,白麒溫了水,取了茶,道:“方先生,筱女士,真是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
方父方母對視一笑,皆有些不好意思,不多時,四人竟談得哄堂而笑。
沙發這邊,白曉慢慢靠近方潔,一把攬住方潔需要,將方潔摟入懷中,道:“大事他們去談了,怎們也該談談了。”
方潔一笑,道:“只怕現在,恩恩愛愛先不能談咯,白大少爺,你得幫我解決份內事。”
“這……”,白曉拉下臉來,方潔一笑,在白曉臉邊親了一下,道:“所謂夫唱婦隨,你的老婆有事,你當然得想法子了。”
“切,用詞不當,”白曉說著,道:“今日,我平平遭人截殺,凶手都是些高手,你說說查到了什麽,需要我查什麽吧。”
方潔道:“我之前和你說白鎮顏父子,絕非表面看著那麽簡單,我們的兄弟堅守幾個夜晚,終於瞧出了玄機。他父子二人,這幾日公然會面,白青暉也搬進了家,深夜之時,他家燈一直亮著,會有三批人,在凌晨一點、兩點、三點半相繼進入。
還有一事,自那日,你遇襲白海鴻報警之後,回到家裡就從來沒有出來過。我們懷疑他們父子爺孫三代,意見不合,白海鴻被軟禁了。”
“若他們在謀劃,謀劃些什麽?”白曉想著,道:“此事我會替你去查,我這邊也有一事,需要你幫我查,先前我認識一個老人,喚作彭文定,其人身上太過於神秘,我托人查過,卻查不出什麽。
前幾日我在福林村被西域五魔伏擊,這彭文定老先生出面調解,他沒出手,便以勢嚇退五人。
原本我以為,彭文定是埋名隱姓的高手,卻在夜裡看到了身受重傷的五魔之一,他告訴我躲在我的車上,逃了一命,然而當他要與我說凶手是誰時,已經被人殺了。
那人是個絕對的高手,殺人害命時,我毫無察覺,他一共出手兩次,一次是敬老院。院中一白姓老人要與我說俊先生的身份時,死了。
彭文定經常出現在敬老院,我想絕對沒有那麽巧的事。”
這邊談論著,已經到了飯點,桌上擺了整整十二道菜,這菜中,有紅燒的魚,清蒸的雞,黃燜的鴨兒,鹵水的豬肉,也有一些青菜瓜果。
方父細數了一下,餐桌之上只有六人,心中不由有些不舒服,暗中諷刺富人家的生活太過奢侈。
白曉作為主家小輩男丁,為長輩添了酒,到了飲料。白麒舉杯,“中餐有些急,未能好好準備,還望親家公與親家母不要介意,白麒這裡先敬兩位一杯。”
這邊兩個孩兒相視一眼,相繼一笑,白曉呼一口氣,道:“這事終於成了。”
飯吃得很歡,這邊林秀兒讓白曉改口,稱方潔父母爸媽,那邊也不落後,招呼方潔開口。
白曉與方潔叫了一遍,方潔羞得低下頭,只顧著專心吃飯。
飯吃完了,白麒邀請方家夫妻到院中休息,白曉與方潔自然跟在後頭。那邊四老談笑風生,方潔與白曉找了一顆樹,坐了下來。
看著這偌大的草場,方潔一笑,道:“曉,你可還記得這片草場,那時候我們見面,多少有些遺憾。”
“是啊,遺憾太多了,那時你是不知,我心裡多麽期盼,與你見面相親的不是叔叔,而是自己,現在總算美夢成真,我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叫你一聲老婆了,”白曉說著,一把將方潔攬入懷中。
時,已經春末,微風鋪面而來,很是涼爽,白曉瞧向遠方的山頭,樹木茂盛,已是鬱鬱青青,心裡不由暗歎,山了山,老朋友,沒想到你是那般的漂亮。
晚飯來了,桌上吃得有些名貴,山珍海味,樣樣皆有。宴席上,白麒將定親之事說了出來,方家那邊也不帶拒絕,很快達成協議,下月八號,白曉與方潔正式舉行訂婚儀式。
這邊婚事定下,白麒開始采購物質和擬定邀請名單,那頭白曉將方潔一家安全送回。
到了方潔家,白曉在沙發上坐了一會,起身道別之後,出了門,回到車上,編輯消息將這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朋友,當白曉翻到譚雅與成美麗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消息發了出去。
那頭譚雅給白曉發了一個紅包,先是恭喜白曉這個單身漢喜結良緣,最後說自己與丈夫在歐洲,有些事處理,不能趕回來,並告訴白曉,大婚之日一定要通知她,那時不管她在天涯海角也會趕到。
人,出生那刻,算是新生,但是在成長的過程,他會死去,這種死,不是指不再呼吸,而是精神,他們整天活著,但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之前白曉就是這一類人,他不在乎自己在商業上,能夠締造多少成績,也不會在乎,自己能夠闖下多少名堂。
那日的一跪,他變了,拋舍了過去,道別了許多人,他要為未來去努力,不過他還是有些舍不得過去,所以那一夜,回到家之後,他喝了許多酒,直到酩酊大醉,才回到床上。
睡下之前,他拿出手機,翻開相冊,盯著方潔的照片看了許久,吻了一口,道:“親愛的,晚安,願明天我們都有一個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