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預想中嗆人的腥味不同,入口的“聖血”令人沉醉。
瓊漿玉露般的液體刺激著蘇黎的味蕾,試圖將他帶入極樂世界。
他腦中的多巴胺肆意分泌著,帶給他一重重的快樂。
神聖的血在他的體內流淌,本就受到侵蝕的人血更加渾濁了,但畸變卻帶來了更大的力量
血液在他與上位者之間架起了更加穩定的連接,也由此他被給予了更多的“恩賜”。
而那依照非人之聲所鏤刻的符文也更加清晰了,耳邊傳來的低語似乎在向他索取更多的祭品。
蘇黎試著窺視連接的盡頭,他僅僅隻直視了一眼腦海便被如圖炸裂一般的疼痛取代,瘋狂的低語在他腦中環繞瘋狂撕裂著他原有的認知,啃食著他脆弱的理智,碎裂的殘渣被以扭曲的方式重新排布整合。
他似乎看到了星體的起源與恆星的消失,還有遠方不斷擴散的黑霧中的朦朧陰影。
即使是以這種形式窺視都能讓人感受到祂的恐怖與無可匹敵的威壓,惡夢在迷霧中展開,將被吞沒的一切扭曲為了令人作嘔的褻瀆,蘇黎難以描繪那位僅僅是存在本身就釋放了他銘刻於基因深處恐懼的“東西”,僅僅是自己的想象也讓未知的恐懼充斥了他的心頭。
世界的真實在他眼中逐漸展開,他的認知在這一刻受到了“啟蒙”。
靈視++。
海量的信息流快要將他有限的大腦炸裂了,肉眼凡胎的他難以承受上位者這僅僅存在便彌漫的資訊。
這位偉大的上位者終於察覺到了蘇黎的作死,在他大腦徹底燒壞瘋掉之前主動斷開了鏈接,把他踹了出去。
這才停息的資訊風暴這才讓蘇黎緩了過來,他疲憊的大腦直接進入了休眠狀態在少女的驚呼中栽倒在地。
他,昏迷了。
疲憊的蘇黎在充足的休息後從昏迷中醒來。
他從床上起身,窗外依舊一片漆黑,缺乏日夜概念的底層讓他無法確定自己睡了多久。
大腦的保護機制讓他暫時忘掉了自己所窺視之物,但“啟蒙”已經完成了。
如今受到“啟蒙”的他察覺到世界變了,原先街道上的迷霧不再能阻擋他的視線,他察覺到黑暗中的陰影隱約在蠕動,仿佛腐爛了數個世紀般的惡臭從中傳來,它們不約而同地向著某個方向匍匐前進著,隱約間張開血盆大口啃食著什麽。
街道上破敗的路燈閃著灰白的光,原先明亮的色彩似乎早已被吞食了,行人的額頭上時不時滴下幾滴漆黑的汗珠逐漸溶於陰影中。
反常的一幕讓蘇黎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哢!”,
門開了。
“你的資質可真不錯,直視了上位者還沒有陷入瘋狂,不做學者真的是可惜了。”
賽爾薇走了進來,她看著似乎正常的蘇黎說道。
“我覺得自己已經和瘋了差不多了。”
他苦笑道,醒來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畸形了。
“這才是真實,世界的真實。”
“總之,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看見窗外的街道上布滿的汙漬了吧,那是人性沉澱物,扭曲的怪物會從中不斷滋生。”
賽爾薇凝重地走向窗台,直視著街道的汙穢。
“沉澱已經越來越多了,再不久也許就有大不淨者降臨了吧。”
“這也是我強迫你成為獵人的主要原因。”
“大不淨者?”
新的詞匯讓蘇黎有些不詳的預感。
“大量沉澱堆積的產物,依照沉澱的組成會形成不同的扭曲,堆砌的扭曲會互相吞噬進而出現大不淨者,最難纏的家夥。”
看來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更不好過了,狩獵也只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做法。
“它們的源頭呢?就不能從這些東西的源頭入手嗎?”
“苦難與欲望永遠是它們的苗床。源頭?把底層人都殺光就可以從根源上解決了。”
她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血腥的話語。
在黑暗的底層負面情緒的堆積是不可避免的,沒有太陽的這裡只會是陰影的溫床。
“之前的儀式應該增強了你的體質與恩賜了,但注意接下來的狩獵會越來越艱難了。”
提到儀式,蘇黎還有很多問題。
“為什麽要飲下安潔莉娜的血?”
蘇黎對於飲下他人的血液仍是非常反感的,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是茹毛飲血的野獸。
“她是我特意培養的血之聖女,她的血是與上位者鏈接的橋梁,也是儀式關鍵物品。”
“帶來更多的祭品吧,在不淨者出現之前變得更強。”
“對了,今晚去礦區轉轉吧,我打聽到那裡這幾天餓死了不少人。”
交代完她走出了蘇黎的房間,隻留下蘇黎一人沉思。
底層毫無疑問是惡性循環的,
這種環境之下,這裡毫無希望嗎?
不,
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看著掌心中更加明亮的火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