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船只在焚燒,那熊熊大火仿佛發了瘋的刷漆工,將整個小船塗抹上了火焰的色彩,隨著大風肆意燃燒著。
將這艘肮髒汙穢的破船徹底用火焰洗滌後,蘇黎踏上了下班的路。
鍾響之後的街道依舊是靜悄悄地,夜裡的飛蛾也都消失不見了。
埋頭直走的蘇黎聽到一聲豎鉸窗打開的聲音,隨即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大街上行走的血人顯然嚇了這位隻想透透氣的女士一條。
他沒有理會這個女人,只是向前走著,周圍屋裡的其他人對尖叫聲並沒有任何反應,如今他們已經失去了好奇心。
他時不時拿出自己用符號勾勒過的地圖,確保是在正確的路徑上,街道上稠密的霧氣特別容易讓人喪失方向感,要是在這迷路可就不妙了。
好在昨晚自己“設立”的路標還在原地,屍體行會的人還並沒有來上班,那無頭狼屍還好端端地躺在原地。
漸漸地,陸上的行人多了起來,面黃肌瘦的他們看著蘇黎那被仿佛被各種鮮血浸泡過的獵人服飾極為恐懼,可偶爾間他們的眼中又閃過一絲希望。
獵人回來了,教會也快要回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畏懼與崇敬的目光看的蘇黎並不好受,他默默加快了步伐,身後的街頭偶爾傳來幾聲尖叫,不出意料的話馬上就有人來打掃街道了。
狩獵了一晚的蘇黎站在修道院街道前,而安潔莉娜與賽爾薇早已在門口等候著,街頭的路燈將三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蘇黎先生,歡迎回來!”
少女一看見蘇黎就喜悅得揮舞著手臂招呼著他,示意他快點過來。
一旁的賽爾薇卻只是雙手背在身後,她的手中似乎緊握著什麽,但在仔細端視了他的眼睛後便松弛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平靜的微笑。
“嗯,我回來了。”
他回以了一個大大的微笑,異鄉人至少還有個棲身之處。
“沒有受傷吧,待會收拾一下自己,髒死了。”
蘇黎現在這身確實慘不忍睹,漆黑色的狩獵裝早已被血液染了個通紅,怪物的血漬今晚在他身上安了家。
“先生!您的衣服讓我來幫忙收拾吧!”少女一跳一跳踴躍得想要幫忙,身旁的賽爾薇見狀直接敲了敲她的腦瓜。
“安潔莉娜,我記得有說過獵人的東西只能獵人自己碰吧,你先去裡面忙吧,我還有些事情要交代。”
被賽爾薇教訓了的少女像是受到了暴擊一樣瞬間安靜了。
“是,那我先告退了。”
少女一步一回頭慢悠悠的走進屋裡去了。
“沒有讓我失望今晚表現還不錯,沒有死外邊,也沒有喪失心智。”
賽爾薇在安潔莉娜走進屋裡後便開口了,她口中有一絲欣慰的味道。
“那麽今晚狩獵的成果如何?”
她詢問道。
“還不錯。”
他亮了亮腰間的戰利品,兩顆滴血的狼顱駭然系於他的腰間。
他實在搞不明白這東西收集來了有什麽用,但特意囑咐的事情應該相當重要的。
“你得到卡爾符文了吧,上次給你的書裡有提到。”
看著蘇黎一臉迷惑,賽爾薇覺得自己有點血壓高,她扶了扶自己的額頭無奈地說道。
“銘刻於你腦海中的符號就是卡爾符文,卡爾符文是屬於神明的文字,受領了符文才有資格成為獵人,仔細想一想。”
這麽一提蘇黎倒是懂了,
腦袋裡不正有一個嗎,他點了點頭。 “很好,晚點到工坊來,你該接受受領儀式了。”
“儀式?做什麽的?”
“晚點你就知道了,先去收拾收拾自己,看你這樣子。”
又被吊了胃口的蘇黎有點想收拾收拾這個整天說話隻說一半的老板了。
他被領到過去專門給獵人使用的浴室裡,可憐兮兮刷著自己身上的汙漬,獵物那濃密的血腥味一般來說無論怎麽清洗都難以去除。
好在庫房裡還留著不少專門給教會獵人提供的香皂能夠使用,不至於讓他像個垃圾桶一樣難聞。
一個人洗澡就很懷念有好兄弟給他搓背的日子。
他微微歎了口氣。
終於給自己折騰乾淨的蘇黎又是一陣狼吞虎咽般吃著飯菜,大於常人的體力消耗讓他特別能吃,好在賽爾薇這次外出帶回來不少食物和讚助,不然真的要養不起他這個飯桶了。
飯後安潔莉娜帶著他來到了獵人工坊,在這裡賽爾薇已經準備多時了。
原先空置的儀式台布滿了燭台,潔白的蠟燭上搖曳著火苗,兩顆猙獰的狼顱被整齊的擺在了儀式台的兩側, 整個屋內香火繚繞。
蘇黎被要求在儀式台的中央畫上自己的符文並單膝下跪。
“沒有見過的卡爾符文。”
新穎的符號讓賽爾薇有點驚訝,這未知的符文不知道對應的是哪位上位者。
安潔莉娜拿起許久未用蒙灰的禱書,站在燭台前背對著蘇黎默默吟唱著他聽不懂的禱詞,這時台上的狼顱突然被蒼白的火焰覆蓋,原有的燭火被它所取代,在燭台上享受著屬於自己的聖餐。
一旁等候的賽爾薇端著銀杯走向燭台,並將一柄銀製小刀置於燭台上,隨即一同加入了禱告。
安潔莉娜顫抖著拿起燭台上的銀製小刀,將右手平攤高懸於銀杯之上,一刀劃開了潔白的手腕,猩紅的血液向下滑落,順著重力滴到銀杯中。
一滴兩滴......銀杯很快便被填滿了,逐漸猩紅的血液被蒼白取代,化作了聖血。
賽爾薇將盛滿的銀杯遞給蘇黎。
“喝吧,這是聖血。”
她說完便去幫助安潔莉娜包扎傷口了。
蘇黎覺得這儀式畫風不對啊,藍星上的受領聖餐儀式頂多用葡萄酒和面餅搞定,這裡怎就這麽詭異呢。
看著這杯銀血他有些猶豫,真的要喝嗎?
他抬頭看向身前的倆人,被賽爾薇攙扶的安潔莉娜只是傳來一個“我沒事不用擔心”的微笑,而賽爾薇則用她凶狠的眼神讓蘇黎趕緊喝下去。
“這倆人再怎麽樣也不會害我吧。”
這樣想著,他將杯中的聖血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