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謠言越傳越真的時候,柳斷塵寫完了長篇字帖。
因為實在不知道寫些什麽好,索性便寫了一篇諸葛亮的《出師表》,好在這《出師表》字數夠多,本來對方也只是想研習書法,不會對自己送去什麽文章感興趣。
外面的謠言柳斷塵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現在的他壓力山大,生怕自己送字帖過去再被人碰到,本來清清白白的關系,萬一要是被人當面撞見,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寫好當天,柳斷塵就聯系了南宮傾怡。
聽柳斷塵說寫好了字帖,南宮傾怡便說要自己過來取走。
這讓聽到此話的柳斷塵冷汗直流,心說大姐你難道沒聽過外面的傳聞嗎?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嗎?居然還要親自來我寢室?難道是怕我不死?
這心得多大啊,柳斷塵內心感歎,果斷拒絕了南宮傾怡的提議,最終找個文宣部沒人的時候,由柳斷塵把字帖送了過去。
之後的日子風平浪靜,柳斷塵回歸到了自己習慣的節奏,清晨起床跑步,上午認真學習,下午去籃球館參加訓練,晚上回寢之後就是與徐向非和劉訓一起幫助齊志同惡補美術史。
值得一提的是清晨的跑步活動,身後多出了一個小跟班。
蘇秋月自從加了柳斷塵的微信後,早晨再跑步也敢跟在柳斷塵的身後了。
這個靦腆內向的小姑娘,最開始只是默默的跟在柳斷塵的身後一起慢跑,到後來還是柳斷塵主動放慢了步伐與她交談,這才敢鼓起勇氣在之後的日子裡找柳斷塵閑聊。
這讓原本只是跟著一起慢跑就很滿足的小姑娘,更加感受到了甜蜜的滋味。
之後的日子裡宋海瑤也被蘇秋月拉著加入到了晨跑的行列之中。
本來宋海瑤是一百個不情願,你們兩個郎情妾意的,我這麽一顆大燈泡跟在一起,你們難道不別扭嗎?
後來一起跑了幾次,才發現自己要是不跟著一起來,蘇秋月就光是跟著一起慢跑了,人家男生不說話,她就跟個悶葫蘆一樣光是邊笑邊跑。
這不禁讓宋海瑤不住的搖頭,心中感歎還是得自己推一把才行,不然光靠蘇秋月這傻閨女,就這麽跑到大學畢業那一天,恐怕兩個人都沒什麽進展。
於是乎,接下來的日子裡宋海瑤心甘情願的跟著兩人慢跑,還不時的在途中製造話題,想方設法將兩人的關系拉近。
時間一天天過去,半個月後的一個周五,柳斷塵如常的回到了自己的老宅。
先給家裡大小兩個吃貨安排好接下來一周的肉食,又把幾個廂房打掃了一遍,隨後開始整理自己的腰囊。
這是這半個月以來他第一次打開腰囊,自從半個月前自己從趙康年處回來之後,柳斷塵這兩個周末都在認真修行伐術玉簡中的功法,努力突破自己,到如今終於學貫了第四篇中前六字的要義。
今天之所以拿出腰囊,是因為想起趙康年之前有過交代讓自己清點下上次的耗費,也好重新給他補充。
看著腰囊中空余出來的部分,感歎了一聲,上次果然是運氣好,腰囊中所剩不多的符隸和玉石道具,證明了上次的攝煞是有多麽的險象環生。
逐一查點過後,將所需拉成一張單子裝入了背包,柳斷塵決定明天一早就去雲聚軒,找顧老給自己填補空缺。
隔日清晨,柳斷塵赤膊上身站在了庭院中的井旁,開始了日常的訓練。
自從自己上了大學,
也就只有每個周末的兩天,才會進行師父留給自己的訓練方法。 說起自己的師父就不得不提柳靈葵。
這事還要從他上小學二年級開始。
當時的柳斷塵跟雖然每天要學的東西很多,但自打上了學,放學後的這點時間就陳過來柳斷塵的幸福時光,偶爾就會跟著同學在學校的後山瘋跑。
沒想到有一天上山,幾位同班的同學都說要去更後面一點的山上遊玩,結果一群八九歲的孩子在山林裡越走越深。
就在這一天,柳斷塵遇到了柳靈葵,當時柳斷塵只看到一隻灰毛狐狸傻傻的盯著自己,即不上前也不逃跑,於是就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柳靈葵的尾巴,將它拖拽了下山回家。
一路上小夥伴們又說有笑,都對這隻狐狸好奇不已。
說來也奇怪,被柳斷塵抓住的時候這狐狸不跑也不鬧,結果被抓住尾巴之後卻死命的掙扎。
一進了家門之後看著柳斷塵的外公,更是瑟瑟發抖,盤成一團。
當時自家老爺子當場就要將它就地打死,結果還是柳斷塵心下不忍,極力保護才把柳靈葵的小命保了下來。
自那天開始,柳斷塵就攤上了照管這隻狐狸的差事,從此跟自己的幸福時光說了拜拜。
一年後家裡來了一個老頭,非說自己根骨奇佳是練武的好材料。
結果就是柳斷塵有了一個便宜師父,這師父還給了他一隻全身翠綠,頭頂之上一抹幽綠的靈動鳥雀,這便是幽雀了。
就在那幾年間,柳斷塵學會了如何與這一狐一雀交流。
柳斷塵現在深切的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學會這門手藝,自那天開始他耳根就沒清靜過。
柳斷塵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從每日的井中打水開始。
說起他們家這口水井和普通人家並不相同,普通老式水井都會在其上掛置轆轤,但是他們家這口水井只有一隻鐵桶和一根粗麻繩。
全靠臂力從井中取水,而且這隻鐵桶是平常人家所用的薄鐵皮所製,而是用一塊重純鐵在其上挖洞鑽眼,再穿上粗麻繩而成。
鐵桶從自己九歲遇到師父開始,分量逐步增加,從最開始薄皮小桶,到現在這重達二十五斤的鐵桶,每日需從井中取水,灌滿家中特大號水缸,直到四年前師父回山而去之前,一日都沒有中斷過。
一想到自己的師父就想到了自己的臨時住所,那是位於一棟老式磚樓四樓的兩室房子,自從師父走後,房子的鑰匙就留給了自己。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的師父和自家老爺子都認識趙康年,不然完全解釋不通,為什麽那戶房子會離趙康年的雲聚軒只有五分鍾的路程。
腦子裡想著有的沒的,隨手將鐵桶丟入井中,兩個呼吸之後,井中才傳來了水桶落水之聲。
隨後柳斷塵屏氣凝神,身形半蹲,雙臂緊繃,將鐵桶一點點提到空中,隨後將桶中水倒入水缸,如此往複數次,終於將水缸注滿,之後又身背巨石,完成了引體向上和五指俯臥撐等每日的訓練項目。
做完這一切,站在院中全身放松,做起了一系列古怪的動作。
依自己師父所言,這套動作可以完美的拉伸全部筋脈,同時舒緩之前一系列運動所造成的肌肉僵硬,不會讓自己的肌肉越練越死板生硬。
效果確實不錯,從小到大這麽些年下來,依然保持著修長的身形,做了這麽多運動也沒見自己變成肌肉大漢,這讓柳斷塵很是滿意。
半小小時後,柳斷塵緩緩收功。
廊簷下的柳靈葵打著哈欠,見柳斷塵打完了每日的招式,起身來到了他的身邊。
“我餓了。”
柳靈葵走到柳斷塵身邊表達了自己還沒吃早飯的不滿。
“就知道吃,人家野外的狐狸幾天才需要吃一頓,你到好,天天光知道喊餓。”
柳斷塵沒好氣的說。
“那有什麽辦法,每天午夜修煉會不間斷的消耗我的精氣,我好歹也是有修為的狐狸,總不能跟野地裡的普通狐狸一樣吧。”
柳靈葵反駁道。
這一人一狐每天都要鬥嘴一番,見面之後一天不鬥嘴就好像少了點什麽。
吵鬧了一番,柳斷塵將大塊的熟肉,切碎後丟入柳靈葵的飯盆。
“我出去一趟,你們兩個好好看家。”
穿上衣服背上背包,柳斷塵交代了一聲便出門打車,朝著趙康年的雲聚軒而去。
跨入雲聚軒的正門,就見顧常旬正與一位老者背對著門口交談。
老人背對自己看不到面容,只見滿頭的白發,背著雙手,佝僂的身形,穿著一身灰白色唐裝,袖口處繡著流水紋,腳上穿著一雙黑色布鞋。
聽到門口聲響,兩位老人同時回身。
柳斷塵這才看清了老人的面貌,六十上下的年紀,些許的抬頭紋,微塌的兩腮,挺括的鼻梁,眼皮微瞼,但兩眼中卻是目光如電。
“斷塵來了,東家還沒起,你先去他房中等等吧。”顧常旬說到。
“不麻煩了,顧老,我今天是找您來的。”柳斷塵搖了搖頭說。
“那好,你先去後面等我,我這就來。”
柳斷塵聽後邁步跟老者擦肩而過,走入了後堂。
“這人是誰?觀其氣血好像也是我們修行之人?”老者在柳斷塵離開後對顧常旬問道。
“他叫柳斷塵,就是前段時間一直跟著你徒弟在外學習攝煞的那個人。”顧常旬答道。
“哦?”老者來了興趣。
“就是他把天城酒店的凶煞攝除的?”
“就是他,怎麽?你也聽說了這件事?”
顧常旬聽後也是有些意外,按理說眼前之人不會關心這種事情吧。
“我不光聽說了,就是我介紹那王川前來的。”老者微微一笑。
“原來如此,我就說這雲聚軒名聲不顯,非是一般達官顯貴都不會知道此處,從未對外宣揚過可以攝煞, 怎麽會有人前來求助呢。”顧常旬聽後也是一笑。
“我想去見見這位小友,老顧你能給我引薦引薦吧。”老者笑著對顧常旬說。
“這有何不可,正好我也想知道他來找我有什麽事情,那你我就一同去後堂好了。”
說罷兩個老頭邁步就向著後堂走去,推開趙康年的後室,兩人一同走入了房間。
“斷塵今日這麽早就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顧常旬問道。
柳斷塵看了看與顧常旬一同進入的老者,又用詢問的眼光看著顧常旬,那意思是問我現在說是不是不合適?
顧常旬看懂了柳斷塵的眼神,說道:“無妨,你直說就行。”
柳斷塵這才說明了來意。
“上次攝煞耗費了不少符隸和玉石,趙哥說可以找顧老給我補齊,所以我今天就拉了張單子出來給顧老看看。”
說話間從背包中拿出之前寫好的詳細清單交給了顧常旬。
顧常旬接過後,拿起老花鏡架在鼻梁之上,仔細看起了清單。
就在顧常旬查看清單之際,一同進入的老者和柳斷塵互相打量起了對方。
顧常旬看過清單,發現兩人在互相打量,笑了笑說道:“還沒給你們介紹。”
抬手指著柳斷塵對老者說:“這就是剛才我跟你提過,跟你徒弟學如何攝煞的柳斷塵。”
又一指老者對柳斷塵說:“這就是左舟的師父,人稱寒府天師的許顯榮。”
柳斷塵聽了顧常旬的介紹,起身對著許顯榮作了個揖。